第7章 藕断丝连 下
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辉落在树梢，落在远处的百香果棚，绿叶上结了一颗颗圆润饱满的百香果，有青有红，噗咚一声，一颗紫红色的百香果从藤蔓间落了下来。
“外公，要不要喝百香果汁。”许长阳站在果棚下问道。
“要的要的。”赵老爷子坐在轮椅上，看着院子里的花说道。
许长阳随手挑了三个，转身走进屋里，在水槽边上清洗着百香果。她记得小时候，外公也经常在百香果盛开的季节里，用蜂蜜兑上冰水，在加一点百香果，最好的解暑果汁。她至今犹记得满嘴的清甜，五月的味道。
她泡了四杯百香果加蜂蜜，想了想，又多做了一杯，放入冰箱，她想着，天气炎热，若果林岳川晚些时候过来，可以留给他。
林岳川过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因为赵老爷子需要按时吃药的缘故，他们早早便用过餐。
“外公，今天有没有好一些？”林岳川上前俯下身子问道。
“好多了。”赵老爷子笑眯眯地说道。
许长阳正从厨房的冰箱里端出百香果汁，玻璃瓶冰冰凉凉的，亮黄的颜色沁人心脾。
“喏，给你。”许长阳说道。
林岳川接过玻璃杯，看着果汁，久久不语。
“又没毒，你怕啥？”
“长阳很乖，”外公乐呵呵的，“她担心你过来的时候，天气热，特意给你准备的。”
林岳川喝了一口，说道：“蜂蜜放多了，太甜。”
赵老爷子笑得更开心了，这时候，在厨房收拾的阿姨，问道：“小川啊，你还没吃饭吧，我这就给你炒菜去！”
林岳川说道：“阿姨，不用麻烦了，我不饿。”
“我煮面，你吃不吃？”许长阳闷声道。
林岳川抬头看了她一眼，“嗯，不放葱。”
“挑剔。”她嘟囔了一声，返身往厨房走去。
许长阳不怎么会做饭，只能简单的煎个荷包蛋，正好今天阿姨做了卤肉，于是她加了点卤肉的汤汁和豆干，阿姨在旁边笑道：“怎么我说给他做饭他就嫌麻烦，难道你做的不麻烦吗？”
许长阳脸颊有些发热，说道“大概是我煮面比较不麻烦吧。”
“我也可以煮面啊。”阿姨继续道。
许长阳把头垂得更低，阿姨解下围裙，笑道：“哎，不取笑你了，厨房留给你了，好好煮面。”
林岳川看着眼前卖相不佳，热气腾腾的面。上头的荷包蛋煎得有些过火，甚至破碎，汤的颜色也不怎么，大概是卤汤加多了，有些黑。
“呃……虽然看起来不怎样，味道应该还不至于太差。”许长阳解释道。
林岳川许久不语，只是盯着面。
许长阳大概觉得林岳川是嫌弃了，有些气馁，伸手要端过面碗，说道：“我还是让阿姨给你重新做一碗吧。”
林岳川伸出手，抬头看着站着他身边有些局促不安的许长阳，说道：“筷子。”
“啊？”
“你不给我筷子我怎么吃？”他翻白眼，一脸无奈。
许长阳欲哭无泪，敢情不是因为卖相不佳，是因为没有筷子啊，她咬牙切齿，大长腿白长的啊，自己不会去拿吗，偏偏差遣她，于是憋住气，说道：“行，你是爷，老奴这就去也！”
愤愤地将筷子递到林岳川的手中，看着他将一大碗面吃得干净，她心又软了，屁颠屁颠地递过纸巾，又屁颠屁颠地接过他用过的纸巾，扔到一旁的垃圾桶。紧接着又屁颠屁颠地将饭碗拿到水槽，屁颠屁颠地给洗了。
如此来回的四个“屁颠屁颠”，她觉得自己真是被奴役的命，不禁无语问苍天，她是欠谁惹谁了，怎会今世为奴呢。
待她洗过碗，林岳川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挂钟，说道：“还有点时间，要不要出去走走？”
“和外公？”
“就我们。”林岳川说道。
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外公看电视看得入迷，别吵他了。”
许长阳点点头，说道：“行，等我把围裙解下。”说完，便反手去解背后的围裙结子。
愣是许久，也解不开，大概是打了死结了。
“我来吧。”林岳川说道。
他垂着头，许长阳突然觉得时间又热又慢，像是在蒸笼里等待的馒头，慢慢地等待它鼓胀，蓬松。
“走吧。”围裙的死结解开了。
两人绕着院子外不远处的荷塘散着步，月光里的荷塘，莲花崭头露角，随着清风轻轻摇晃着，仿佛盛满了一花盏的月色。
除了树梢上的知了，以及水潭里的青蛙，一切都是极其寂静的，连风声都能听见。
两人漫步于此，她记得，初中毕业的那年，林岳川高一，她和他也是在这荷塘，两人并肩在树下坐着，清辉的月光，微凉的晚风。和此时的时节稍有不同。
那个夜晚，还有萤火虫，提着一盏盏灯笼，高低逡巡着。
荷花已经谢了，一片片荷叶紧挨着，扑通跃起又落下的小鱼，在荷叶边角栖息的小龟。好似葱茏盛夏过后的残梦，浅黄渡过了青绿，终于在树梢上结出红色的果实，五月的石榴花，九月的石榴果。
“喂，林岳川，林岳川，我即兴作了一首诗，现代朦胧诗，你听听如何？”许长阳摇醒一旁睡眼朦胧的林岳川。
“嗯，你说，我听着。”林岳川说道。
许长阳清了清嗓子，念道：“萤火虫屁股上的灯笼啊，是湖水里的星光，流动着流动着，带我回到童年的故乡。”
许长阳念完后，一脸热切期待地等着林岳川的表扬，谁知，他来了一句：“你的故乡不是在这里？”
“煞风景！”
没有当成文艺少女，现在反而学了日语，也成不了说“亚美爹”的软妹子，这二十多年，她是有够失败的。
“还记得你写的诗？”林岳川突然说道。
好似搅扰了一池叫做“回忆”的清波，许长阳抬起头，看着比她高了不止一个脑袋的林岳川。清风里，树底下，长身玉立。
算是默契吗，她和他都想到了这里。
“其实诗写得还不错。”林岳川突然笑道。
“是吗……”许长阳若有所思。
“回到童年的故乡，还蛮好的。”林岳川说道。
指意是否在此，亦在它，她也不清楚。
他突然回过身，定住脚步，许长阳随之一愣，见他欺身俯下，吻扫过她的鼻尖，和唇角边的脸颊，落在她的唇上。
百香果和夏日的芬芳，夹杂着树的辛辣，和荷塘里莲花的清香，混合成一种叫做“久别”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
本是极其清淡的吻，随着树梢上的蝉鸣声，变得热烈，林岳川轻咬着她的唇瓣，舌尖扫入她的口腔，抵着她的上颚，扫过贝齿，终于和她的舌头缠在一起。
有多久没接过吻了，两年又五个月零七天。
她变得生涩，像是初吻一般，也许夏日里的吻，本来就像初恋般甜蜜。
林岳川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捧着她微凉的脸颊，舌尖流连过她的唇角，往她脸颊处移着，带着炙热，淌过下巴，落在脖颈处。
“呱呱呱——”一只青蛙突然从草丛中叫着声蹦了出来，吓得许长阳推开了林岳川。
她有些尴尬，背过身子说道：“很晚了，外公等也该等急了，咱们回去吧。”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74/74402/384608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