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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有钱了就搞基建


苏哲坐在堂上,把惊堂木往桌面上一拍。
  “今天叫你们来,说三件事。”
  “第一,修路。华阴县城到盐碱地那条路,还有东门外通往官道的那段,全给我重新铺一遍。碎石垫底,黄土夯实,两侧挖排水沟。各家出一人,按月给工钱,六百文。”
  堂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六百文,跟盐场的工人一样的价。
  苏哲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修桥。城南那座木桥和东门外的石桥,全部拆了重修。规制加宽一倍,能并排过两辆牛车。同样给工钱,同样六百文。”
  底下已经开始有人交头接耳了,脸上全是按捺不住的喜色。
  苏哲把第三根手指竖起来,声音提高了三分。
  “第三件事,最重要的。”
  堂下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睛盯着他。
  “路和桥修完之后,我要在城里盖一座书院。”
  沉默了两息。
  然后堂下炸了。
  “书院?”
  “县太爷要盖书院?”
  “真的假的?”
  苏哲抬手往下压了压,嗓门盖过所有人。
  “安静!听我说完!”
  堂下勉强安静了,可呼吸声一个比一个粗。
  苏哲站起来,两手撑着案桌,身体往前倾。
  “书院建好之后,官府请夫子来教书,束脩由县衙出。各家的孩子,只要年满六岁,不论男女,都可以送来读书。”
  “官府供到十六岁,这十年里面,各家只用出书本和笔墨纸砚的费用。”
  堂下彻底没声了。
  不是安静,是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穿补丁衣裳的坊长,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发颤。
  “大人……大人您说的是真的?束脩官府出?”
  “白纸黑字,我苏哲说话算话。”
  “那……那不等于读书的花费降了一半还多?”
  苏哲点头。
  然后堂下哭了。
  不是一个人哭,是好几个人同时红了眼眶,有个老汉直接蹲在地上抹眼泪,旁边一个妇人攥着衣角呜咽咽。
  对这些百姓来说,读书意味着自家孩子有朝一日能考科举,能当官,把全家人从泥地里拽出来。
  可读书贵啊。
  束脩,笔墨,纸砚,书本,一年下来少说两三贯,够一家人吃小半年粮食了,谁舍得?
  现在苏哲说,束脩官府出。
  这等于给所有穷人家的孩子劈开了一条路。
  苏哲看着堂下的反应,胸口也热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接着往下说。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夏收之前把路和桥全修好,夏收之后动工盖书院,争取今年入冬前让所有孩子都坐进学堂里去。”
  “时间紧,任务重。各家出的人手上工要卖力,别给我磨洋工。干得快干得好,入冬前孩子就能读上书。”
  “拖拖拉拉的,书院就得明年才盖好,多耽搁一天,孩子就晚一天读书。”
  底下的坊长们不用他多说了,一个个攥着拳头往外跑。
  “回去就跟各家说!”
  “修路!谁家还不愿意出人的,我亲自去他家门口骂!”
  “县太爷万岁!”
  人群散去之后,县衙前堂总算清净了。
  苏哲坐回椅子里,翘着腿,叼着草棍,嘴角翘得收不回来。
  干好事的感觉,还真他妈不赖。
  不过归根结底,他建书院也不是纯粹发善心。
  教育投入是回报最高的长期投资。
  十年后这批孩子里出几个进士,那都是他苏哲的门生故吏,人脉关系网就铺开了。
  做好事和算计从来不矛盾。
  ……
  第二天一早,吴谦就带着人开干了。
  苏哲把修路修桥的事全丢给他,自己只管盐场。
  说实话,吴谦这人办事能力不差,当了十几年师爷,华阴县上下下的门路他摸得一清二楚。
  哪家有石匠,哪条河里采石头最便宜,哪个坊的汉子气力大适合打桩子,安排得明白白。
  就是以前贪。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那份认罪书还锁在苏哲的抽屉里呢,吴谦要是敢从工程里捞一文钱的油水,苏哲把认罪书往刺史府一递,他这辈子就完了。
  所以吴谦现在干活比谁都卖命,恨不得把所有差事都揽到自己身上,好在苏哲跟前多表现表现。
  盐碱地上,李承乾站在高坡,往下看。
  官道上,上百号人正弯着腰铲土,搬石,打夯,号子声此起彼伏,热火朝天。
  没人偷懒,没人磨蹭。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劲头,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气神,跟他前几天在别的县看到的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去了华州下辖另外三个县。
  那里的百姓,走路都是低着头的。
  跟他们说话,眼神躲闪,像是怕惹上什么麻烦,问日子过得怎么样,没人敢多说半个字。
  那些县的官老爷呢?
  衙门修得倒是气派,报上去的折子写得花团锦簇,可路烂成那样没人管,桥断了三个月没人修,百姓吃不饱穿不暖没人问。
  他们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年底的考评折子好不好看。
  李承乾的拳头攥紧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县衙方向,苏哲正蹲在盐碱地边上跟马周核对数字,嗓门扯得老大,骂第五排灶台的火候又偏了。
  这个人赚了钱,第一件事不是拿去换政绩,不是拿去讨好上面的人。
  而是修路,修桥,建书院。
  把钱花在百姓身上。
  李承乾的喉咙发紧,眼眶烫得难受。
  一个好官。
  对一方百姓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
  傍晚收工后,程处默扛着锄头从工地上回来,浑身泥点子,一屁股坐在县衙后院的台阶上,灌了三碗凉水。
  薛冲靠在门框上擦汗,嘴里嚼着块干饼子。
  “你们说,苏哲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程处默抹了把脸上的汗,嗓门震得院子都嗡嗡响。
  “打仗的时候比我猛,治县的时候比那些文官还狠。老子跟了他这几个月,学到的东西比我爹教我十八年都多。”
  李震坐在旁边磨刀,头也不抬,接了一句。
  “约束加引导,你看那些乡绅,刚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横,现在呢?乖得跟孙子似的,还抢着给县衙帮忙。”
  薛冲啧了一声,“可不是嘛,连张员外那老狐狸,前天主动跑来问修桥还缺不缺石料,说他庄子上有现成的,平价卖。”
  程处默一拍大腿,“这就是本事,不用打不用骂,让人心甘情愿跟着干活。我爹干了大半辈子武将,就会喊打喊杀,哪懂这些门道。”
  他仰着脖子往后院深处看了一眼。
  灶房那边传来段简璧指挥春花做饭的声音,不远处苏哲正拿着账本跟吴谦核对修路的用料清单。
  程处默的眼神里全是服气。
  真服了。
  在战场上,苏哲一个人冲进敌阵生擒颉利可汗,那是不要命的狠。
  在县衙里,他三天时间让一个穷得掉渣的小县翻了天。
  跟着这种人混,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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