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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改嫁


柳月缇无言闭了闭眼,进了马车揪着凌不斩的衣领,压低嗓子问:“你怎么来了?”

“已经死了的人不要到处乱跑好不好!”

“死的是我谢兄。”凌不斩理直气壮,“我如今是凌不斩了。”

柳月缇:“……”

“你就不怕万一被谁看见又惹出什么麻烦?”

“不会。”凌不斩拉着她的手,笑眯眯地说,“谁敢查你的车?就算看见了,也肯定只当见鬼了。”

柳月缇:“……”

凌不斩靠着她:“夫人——”

“我想你了才冒险来的,你都不想见我吗?”

“咱们可都已经分开八天了。”

柳月缇:“七天半。”

凌不斩比了个“八”:“那不就是算八天吗?”

他笑眯眯扭头,热情招呼,“表姐上车啊!走了走了!”

白真儿叹气:“我要不是不会骑马,我给你们二人空间啊。”

“就算会也不行。”凌不斩笑着给她俩挪地方,让她们坐到一起,“她一个人坐马车你骑马,想想都可疑。”

“这样正好,走吧!”

车帘放下,飞鹰和卫昭驾车,马车顺利出了城,一路往京郊去。

还没跑出多远,身后传来呼喊声,卫昭警觉地握住了剑:“有人追来了!”

“什么人啊!”飞鹰也如临大敌地回头,一看,又放松下来,“哦,老熟人!”

“柳小姐!”梅梦松骑着马,身后跟着一名女子和一个少年,面露焦急,“柳小姐留步!”

柳月缇朝车外张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凌不斩:“先前他来吊唁的时候,哭得真情实感,我看他似乎是不知情,你俩假死的事没告诉他?”

“那当然不能告诉了。”凌不斩压低声音回答,“这可是掉脑袋的事,不好把他拖下水。”

“他不知道最安全。”

“嗯——”柳月缇了然点头,然后给了他一掌,“你看看!这不就是把人引来了!”

“你还说不会出事。”

凌不斩无辜地眨眨眼:“他应当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梅兄这人容易操心……”

“车上待着,老实点。”柳月缇瞪他一眼,“真儿盯着他点,不许他乱说话。”

“明白!”白真儿严阵以待。

柳月缇掀开帘子下了马车,看向梅梦松来的方向:“梅大人。”

“柳小姐!”梅梦松长出一口气,“幸好追上了!”

“你怎么走得这么急!”

“我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上路!”

“你想啊,这一路山水迢迢,你要回柳州,万一遇到什么山匪强盗,若是出了事,我便是万死也无颜去见谢贤弟啊!”

他说话又急又快,显然是操心了不少,“我仔细想过了,柳小姐,我有两个主意,你且先听听看。”

他往后招手,“夫人,来。”

“你瞧,这是我夫人!”

那名格外面善,笑起来有些腼腆的夫人对她行了一礼:“柳小姐,我是他的妻子,李敬琴。”

“谢大人的事,我都听他说了,你想离开这伤心之地,我也能理解。”

“可其他地方到底不如京都平和繁华,你若是愿意留下,就搬来我们家,我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哎!”梅大人连连点头,“往后我就认你做义妹,你我兄妹相称,我梅家在家中养一个义妹还是没有问题的!”

李敬琴轻轻推他一把,他连忙住了口:“哦对,你们说你们说!”

李敬琴对柳月缇笑了笑:“柳州毕竟偏远,柳小姐还带着白小姐,回去一趟,若想再来,一来一回就要个把月。”

“若是想要散心,不如就近找个山水好的庄子住上一阵如何?”

“我家在京城附近的抚州有宅子,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你二人只管去。”

柳月缇垂下眼:“我……多谢两位好意,我知道你们是当真担心,但我确实想要回家看看。”

她轻轻擦了擦眼下,“他曾经也说过,想随我一块回家看看。”

梅梦松为难地看向夫人,抬手快速地比划了两下:“那我还有一个主意。”

“我夫人说这个时机不好,但你都要走了也没有别的时机了……来,敬书!”

他对着两人身后招呼了一声。

柳月缇这才注意到他们身后的少年,正对上他的视线,那少年蓦地红透了脸,低下头抱着剑行礼:“柳、柳小姐。”

柳月缇:“?”

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嗯咳,是这样的。”梅梦松一本正经地说,“我想,谢兄年纪轻轻辞世,最放不下的一定是你。”

“他向来不拘礼节,定是舍不得让你给他守寡的,我这个做兄长的,肯定要帮他照看一二。”

“这是我夫人的弟弟,知根知底的好孩子,他、他许久之前,那个,长公主赏花宴的时候就见过你一面……心心念念着呢。”

他干笑两声搓着手,“你可能不记得,但其实狩猎的时候也去了,还拿了赏呢,本来想用猎来的皮毛做了围脖送你,但你当时受伤了,也没找到机会。”

“再往后,就……你就嫁人了。”

柳月缇嘴巴微张:“啊……”

“真、真是不巧。”

“是啊!”梅梦松一拍手,“谢兄还说我性子急,你看他下手多快啊!”

李敬琴轻咳一声:“嗯咳。”

“哦,说多了。”梅梦松连忙回过神,“我的意思是,这孩子他……”

那少年忽然往前一步,一嗓子喊了出来:“我、我想娶柳小姐为妻!”

柳月缇还没反应,马车忽然震动晃了一下。

柳月缇一把按住了身后的车帘,往里胡乱拍了两掌:“不不不……”

“这这太乱来了!”

你也不怕你谢兄从棺材里爬出来!

“怎么了?”梅梦松好奇地探头,“是白小姐有话要说?”

“没有!”白真儿扯开嗓子,“我一向是支持月儿的!只要她幸福!”

“对!”梅梦松深受感动,“谢兄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柳小姐,你当真考虑看看,我们敬书确实是个好孩子!”

李敬琴轻声说:“若是柳小姐没有眼缘,也不必现在就想好一辈子的事,往后你若是有意,留在京城,我们也好照应你。”

“哪怕到时候你再出嫁,我们做你的娘家。”

李敬书看向她:“姐!怎么就……”

“安静些。”李敬琴瞪他一眼,那少年老老实实低下头不吭声了。

柳月缇正要开口,马车内先传来一声:“那我要是没死呢?”

梅梦松一怔:“啊?”

柳月缇到底没按住马车帘,身后的车帘被一把撩开,凌不斩黑着脸看出来:“梅梦松!你就是这么对好兄弟的!”

他一下跳下马车,撸起袖子就朝梅梦松去了,“我尸骨未寒呢你就给我夫人找小……”

梅梦松“嗷”地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搂着身边的夫人:“夫人!我定是忧思过重!我看见谢贤弟从马车里跳出来了!”

李敬琴:“……不是幻觉,他真的跳出来了。”

她忍不住提醒,“你不跑吗?他好像要打……”

凌不斩已经薅着梅梦松地衣领勒住了他的脖子:“不拘礼节是吧!你可真是我的好兄长啊!”

“嗷嗷嗷!”梅梦松嚷嚷起来,柳月缇连忙去拽凌不斩:“松开松开!”

梅梦松表情惊愕:“你没死?你真没死?”

“你见过打人这么痛的鬼吗?”凌不斩翻了个白眼,“还没反应过来吗梅大人?”

“你你你!”梅梦松连忙回头张望了一下,拉着他往一旁走,“陛下知道此事吗?”

“当然了。”凌不斩理直气壮,“他不知道我怎么这么顺利出来?”

梅梦松指了指自己:“那我……”

凌不斩双手环胸,更加理直气壮:“我不告诉你那是为你好。”

“没拆穿的时候,算我跟陛下说好了,万一哪天事情败露,我这是欺君之罪,总不能拖你下水吧?”

“你想想嫂子呢?”

“这倒也是。”梅梦松很快被说服了,“我确实是不好知道……”

“所以。”凌不斩指着他,“你现在好好交代,  什么意思啊这就给我夫人找上新人了?”

他上下打量着那位一脸惊愕的李敬书,眯起眼冷笑,“看在是你家亲戚的份上我不说太难听的话,但我想说什么我猜你应该知道啊。”

“那……”梅梦松有些不服气,“我看敬书这孩子很不错啊!”

“我还是特地找我夫人参考了的,跟你长得还有几分相像,等柳小姐从悲痛中走出来了,说不定能成一段良缘……”

凌不斩被气笑了:“你还真是……”

“你先瞒着我的。”梅梦松总算是反应过来了,知道反击,“我是以你不在了考虑,才给柳小姐介绍的敬书。”

“我若是知道你还在,我何必操这个心!”

“你看看你……”

他见凌不斩有些心虚,立刻乘胜追击,“你就说,假如、假如咱们有个这么不吉利的设想——你当真不在了,你难道希望让柳小姐给你守一辈子活寡吗?”

“当然不会!”凌不斩下意识反驳,“我才不死呢,我得好好地守着她。”

“若是真的……”

他看向柳月缇,莫名心里酸溜溜的,“她忘了我,能幸福也好。”

“哎!对嘛!”梅梦松得意地拍拍他的肩膀,“为兄还是很了解你的嘛!是不是?”

凌不斩甩开他的手:“少来这套!”

“不妨碍我现在看你不爽啊!”

“哎你看你!”梅梦松指着他,“小心眼!”

“哼。”凌不斩双手抱臂,“走吧!”

“哎!”梅梦松无奈,“这都最后一面了,不多说两句话就要赶我走啊?”

“谁说要赶你走?”凌不斩回头,“来都来了,叫上嫂子和那个谁,一块吃喜酒。”

梅梦松瞪大眼睛:“谁的喜酒?”

“白小姐的。”凌不斩笑得狭促,“白小姐今日招婿。”

“这也是杀头的事,不过你既然已经知道我这一桩了,也不在乎多一桩。”

“走吧?”

白真儿探头出来:“对啊对啊,一块去嘛!人多热闹!”

“这……”梅梦松还有些犹豫,看向了柳月缇。

柳月缇飞快指向凌不斩:“是他指使我忽悠大伙的!”

“嗯?”凌不斩无辜地眨眨眼,搂着她的肩膀说,“怎么能这么说?”

“明明是我们串通好的。”

梅梦松一脸无言,和夫人对视一眼,苦笑着说:“既然如此,这掉脑袋的喜酒,我可真得奉陪了。”

“走!”

……

温泉山庄。

苍羽陪着沈寒之站在门口等了许久,终于见到了姗姗来迟的马车。

苍羽长出一口气:“哎,凌公子也真是的,非要跟过去!”

“这么久不来,我还当是出了什么事……啊?”

他看见马车上伸出了一连串的脑袋。

沈寒之:“……”

梅梦松的嘴巴大张着,久久没能合上,颤抖着手指着他说:“摄摄摄……”

凌不斩用剑把他的下巴杵上,笑眯眯地说:“摄什么摄,现在没有摄政王了,这是马上要赘给咱们白小姐的小白脸。”

梅梦松活像见了鬼,但更见鬼的是,沈寒之居然没反驳。

“嗯咳,让让。”柳月缇把他挤开,“真儿要去换衣服了,你别挡路。”

“磨蹭那么久,也不知道看看吉时。”

“哎呀,都这个时候了,轻舟已过万重山,他俩什么时候拜堂什么时候就是吉时。”凌不斩笑眯眯地拉住了柳月缇,“你先等等,他们俩还有话要说。”

柳月缇停下了脚步,看向沈寒之。

他也还没换上喜服,穿得素净,看起来像是个穷苦但俊俏的读书人。

柳月缇目光瞟向白真儿——很好,闺蜜吃这套,孩子已经看呆了。

沈寒之目光缓缓挪向四周,目光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不确定地问:“在这说?”

“就在这说。”凌不斩一本正经地说,“就让大家伙见证一下啊。”

沈寒之:“……”

他眨眨眼,略微紧张地看向白真儿。

“我……”他声音有些干涩,“都准备好了。”

“嫁妆、婚书、婚礼……”

“但还没问过你。”

他眸光闪了闪,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略微低下头,“我如今,孑然一身,你……还要我吗?”

白真儿呆呆地看着他。

柳月缇恨铁不成钢地踹了下她的屁股:“傻丫头,说词!”

“啊!”白真儿捂着屁股跳了一下,“要!”

沈寒之笑起来。

“行了。”柳月缇欣慰点头,给他俩指路,“下一步吧。”

“哦。”白真儿牵起沈寒之的手,“入洞房……”

“什么洞房!”柳月缇敲了下她的脑袋,“先成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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