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切脉诊断
嬴姬年芳十八,待字闺中。
虽然这些年前来提亲说媒的人络绎不绝,军爷嬴谢却是一个都看不上眼。他既不想拿自己唯一的女儿去姻连什么官朝宦禄,谋得前程,又不想找个寻常人家随意地把女儿嫁了。加上自己的身家背景,这亲事始终未有着落。
嬴谢的府第,嬴府坐落在嬴国候府的西侧。派头比不过侯府,却也是乡街里邻中的一座阔府,气派无比。府上一个眼尖的府役看到军爷嬴谢快马奔来,立马进去传话,不一会儿夫人菲雯捏着一张手帕,捂在嘴前,眼底有些泛红,见嬴谢在府门前落了马,相迎上去。
下马还没站稳脚跟,嬴谢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已时出门,她还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
“不知怎的,今日·吃进去的都吐了出来,脸色不好,人也没精神,现在正在房间里躺着呢。”军爷夫人菲雯,一边搭着嬴谢的臂膀,一边说着。
“请了大夫没有?”
两人急步向女儿嬴姬的闺房走去。
“请了,还没到呢。”
菲雯踉跄的差点没跟上嬴谢的脚步,亏得左右的婢女相扶一把。
嬴姬的房中,花香四溢,到底已是到了出水芙蓉的年纪,对陈设也有了和幼时不同的要求。闺房中,一屋子的婢女嬷嬷们见嬴谢踏进门来,各个都放下了手中的伙计,欠身施礼。嬴谢侧是一挥袖,直奔女儿床前。婢女嬷嬷们看了看随后进来的夫人,一个个心领神会的退了下去,就只有一个嬴姬的随身丫鬟留在房内。
“姬儿,可是吃坏了肚子,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嬴谢边问,边扭头对着嬴姬的随身丫鬟道:“平日里都是怎么伺候小姐的。”
神色严厉,吓得丫鬟一惊,微微颤抖。夫人菲雯知道不能怪人家丫鬟,便叫她也先退了下去。
“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嬴谢问道。
菲雯见女儿嬴姬不啃声,婉言道:“辰时,用过早膳之后我就见姬儿脸色不大好,不过精神还行。到了午时刚要用午膳,还没吃呢,就吐了。之后便食不下咽,也没了精神。”道完,菲雯掩面微微抽泣。
躺在镂空雕花橡木床上的嬴姬侧脸对着床的里侧,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一张小巧的侧脸,但少女的风华已然夺人眼睦,一张厚厚的棉被下,窈窕身姿仍旧分明。
这时一个婢女前来禀告,说大夫到了。
嬴谢忙命大夫进门,自己和夫人让在一边,让大夫给女儿嬴姬诊脉瞧病。良久后大夫眨眨眼,皱了皱眉头,自知来的是贵府重地,话不能乱说,抿抿嘴,收起诊脉的手,斜眼看了一脸严肃的军爷嬴谢一眼,没有做声。
然嬴姬依旧侧脸向内,没有任何动作,也看不到表情。
“怎么样了,家女可是吃坏了肚子,有什么方子没有。”嬴谢急急道,夫人菲雯在一旁也认真的看着大夫夫人脸,望能有个答案。
“能否借一步说话。”大夫起身,双手抱拳,略施一礼。
嬴谢脸色一惊,看了看只能瞧到一只耳朵和部分侧脸的女儿,心中像揣着一只兔子一般,砰砰直跳,伸手将大夫请到了闺房之外的侧殿,菲雯也神色慌张地紧跟其后。
“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呀。”嬴谢这样的军旅之人向来没什么性子,刚入了侧殿的门转身就开始盘问大夫。
大夫眉尾间一根青筋微微显露,眼睦闪烁。
一品军侯嬴谢驰骋沙场,几乎披靡半座江山,京城谁人不知,谁家不晓。嬴谢的女儿嬴姬自然也在京城当中小有名气,年芳十八,待字闺中,也是人尽皆知。
大夫抬眼看向夫人菲雯,道:“不知小姐的月事······最近可还规整?”
菲雯手头一紧,看了一眼嬴谢,接话道:“这个还得问问姬儿随身的丫鬟们,你何故提起月事?”
大夫略微前倾上半身,道:“据脉息,当是喜脉。”
“你在胡说些什么,家女还未出嫁,当心闪了舌头。”嬴谢两眼冒光,一挥长袖摔在案几边上,闷闷一响,随后坐在,手握拳狠狠捶在案几上面。
菲雯见势连忙站在了嬴谢的一边,也是六神无主,道:“你确诊吗,再切一切脉吧。”
“还切什么,来人。”嬴谢几乎吼道,一个府役进到侧殿,立身听命。“去把太医华驮请来。”府役听命,立刻转身离去。
太医华驮自年前回京之后,再次得到皋帝的赏识,一剂方药稳住了皋帝的头疾,一时名声在起。事隔多年,皋帝也没再对他年当的谏言耿耿于怀,毕竟那也是医者之心,能将如此为病者尽心尽力,不畏惧权势的,实数少数,也是大煜朝所需要的人物。
华驮来嬴府诊过脉之后,告知了相同的话,嬴谢和夫人菲雯是不得不信了。爱女无故得子,尚无夫君,这孩子是留得还不留不得。嬴谢急得直跺脚,菲雯更是急得眼泪如散花般零落。
嬴谢再次回到女儿嬴姬的闺房当中,粗鲁的将嬴姬拎了起来,拖下床来,红着眼睛见姬儿只是仍自己拉扯,身子软绵绵,脸色惨白,又不忍心了。颤抖着抓着嬴姬的手,良久没有道出一句话来。菲雯赶紧上前搂过嬴姬,从嬴谢手中夺了下来,安抚着让她重新坐在床边。
“肚子里的······是谁的孽种?”
这是嬴姬第一次听到父亲这般大声呵斥,原本苍白的小脸,也抽泣起来,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母亲。
嬴谢一把将同坐在床边的夫人菲雯拉了起来,道:“还宠着她,看看她,这都干了什么事,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此话一落,嬴姬哭得更加厉害。
“这不是都还没人知道吗,你看把孩子吓的。”菲雯一边给嬴姬抹泪一边安抚,心想嬴府上下最疼,最溺爱女儿的就是夫君嬴谢了,怎么还怪到了自己头上。
“这个孩子留不得,必须堕了。”嬴谢说完这句,也别过脸去,摇了摇头走出了女儿的闺房。
当断则断这大概就是嬴谢这种军爷的脾气,心思耿直不知道要转弯,也不知道要换句委婉话。话间的刺,是刺着了女儿嬴姬,也刺到了自己。
嬴姬视线模糊,看到父亲走了之后,轻声对母亲菲雯说:“母亲,我想留下这个孩子。”声音极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孩子·····是谁的?”夫人菲雯小心的问着,感觉到一颗颗灼热的泪落在自己手上。
“母亲,您能不问吗,父亲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嬴姬满是泪痕的小脸上全是哀求。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
自嬴姬道出了腹中孩子的父亲是翰林院一个不受重视的进士之后,便被父亲嬴谢关在了房中,不得外出。嬴谢顾念家族面子,倒也没有到翰林院找过这个寒门进士的麻烦,只是背后找了人断了这个寒门进士的晋升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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