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无果之情
篝火旁边，王爷贝勒围成一圈，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满是不安和猜忌的脸。
好几个士兵被押到柴堆边。
“老实交代，否则老子把你们统统放到架子上烤成烧猪。”在那边扬言呼喝的就是刚才被称为大哥的士兵，海兰珠这时才注意起他的装束，虽然邋遢发旧，仍不难看出比普通驻守和巡逻的士兵品级高。身边的雅周不满地哼了一声粗俗。
“萨劳佐领，我们说的可都是实话，如果我们擅离职守，您恐怕也难以推卸的责任。”
“呀哈，”他扬手一扇，“小黄毛，敢抓老子的辫子，也不称一称自己的斤两。”
“小人虽然卑微，但也知道尽忠职守，可是您的，佐领大人并没有在规定时间前来视察，诸位主子如果不信，可以问问其他执手的人，我们总不至于联手污蔑他。”
这些守卫全部都是他的手下，可他们纷纷响应，其中一个人更是不客气地说出实情，萨劳在当值的时候总是去喝酒，这一次又不知道摔到哪个沟里去了？
雅周说他活该，海兰珠摇摇头笑着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你个小黄毛，敢拆老子的台，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刺客不是从外面近年来的，难道就混在我们之中，这次能够随行伴驾的大人无不蒙受圣恩，怎么可能会刺杀皇上呢？”
“小人可不是这个意思？小人只是不服。”
“行，老子今天就让你心服口服。”萨劳说完便转身向多尔衮请示。多尔衮正在犹豫，皇太极忽然从帐篷里走了出来。海兰珠踮起脚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最后视线落到了他缠着纱布的左手上。伤似乎不重，应当只是破了些皮肉。
“他说得很对，你们每个人都有嫌疑，”皇太极慢慢踱步，最后停在了多尔衮的面前，“刺客出现的那段时间，你们都在哪里干什么？有谁可以证明？”
当士兵按例盘问到海兰珠时，海兰珠觉得喉头一紧，一时答不上来，心虚地看了多尔衮的方向。
如果如实回答，又不会生出多少闲言，他们相见本就不合礼数。
“免了。”皇太极走过来，“朕可以确定刺客是男人，女人不必查问了。”
“是。”
海兰珠暗暗松了口气。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是。”海兰珠低头，匆匆扫了一眼他的左手，由雅周扶着，转身往帐篷走去。
“睿亲王爷，您别光顾着查别人，那个时候，您在哪里，有谁可以证明？”
海兰珠徒然顿住，她担心多尔衮说实话，也担心她说不出实话，迟疑了片刻，终究回过头来，她没想到，皇太极仍然站在原地，始终带着沉静的笑容，他身后的嘈杂和混乱便都成了无声的风景。她转身重新走到他面前。
“怎么了？”他疑惑地问。
“还疼吗？”她低头，轻轻碰了碰他左手上的纱布，却突然被握住，十分用力地握住。
“不疼了。”
她垂着眼睑，张张了嘴，唇却碰到一片纱布。
他忽然竖起左手：“嘘，永远都不要再提起，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嗯？”她疑惑的抬头，始终看不懂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洞悉了一切。“是。”海兰珠温顺地点头。
她也不愿意提起，只是……
她不由瞥向多尔衮的方向，所有人都围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如果他提到她，她不承认便是。越思量越忐忑，她不安地望着他，没想到他只字未提她，只说一个人在林子里喝酒。她的心情却并没有因他的回答而轻松半分，那些王爷贝勒怕引火上身，为撇开干系，十分默契地讲矛头对准了他。
“睿亲王爷为什么独自跑到林子里喝酒？有谁可以证明？”
“无人。”
“话说回来，这次出行的卫军有半数来自睿亲王爷掌管的骁骑营，而且萨劳佐领也是睿亲王的部下，您要是意图行刺，那可真是事半功倍。”
三言两语之后，多尔衮成了最大的嫌疑者。
人世间许多谎言都是以无奈为由，凡人一世，谁不无奈，可一定要说谎吗？语气小心翼翼地裹着，不如一开始就拨乱反正，如果多尔衮因此获罪，那么他们才真正地清算不得。
“我可以证明。”海兰珠走过去，“我看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刹那间射过来，变得隐晦而嘲弄。
“宸妃娘娘和睿亲王爷在一起，不知道是谈论什么大事。”
绝对不能把玉儿牵扯进来，海兰珠想了想：“偶遇而已。”
“我怎么就没睿亲王爷这么好的福气？”
“信不信由你。”
“不是我不信，只是娘娘的贴身婢女刚刚还说您一直呆在帐篷里，这小蹄子胆敢胡说，我飞把她的舌头割下来不可。”
“不不不，”海兰珠连忙解释，“是我让这么说的，不管她的事。”
“娘娘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隐瞒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又是什么让娘娘突然改变主意了呢？”那人看了多尔衮一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娘娘对睿亲王爷果真情谊深厚。”
“你……”海兰珠气结，“你在断章取义。”
“娘娘既然这么说了，那么微臣也不愿饶弯子了，”他咳嗽了一声，“孤男寡女，您和睿亲王爷到底有什么关系？”
“你血口喷人。”海兰珠瞪圆眼睛，气红了脖子。
“除非还有第三个人，那臣愿以这颗脑袋向您赔罪。”
“我要你脑袋有什么用请你不要信口污蔑于……”
“有。”
海兰珠一惊，循声望向皇太极。
难道出现在大树底下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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