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善恶报 二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稍稍平复了一下即将腾起的怒火，冷声问道：“你觉得我在设局？”
“那片乱葬岗是大凶之地。黑白煞也都不是我能够惹得起的，昨夜出来找我的孩子时，一路闻着气味跟你到了乱葬岗的外围。不仅看到你杀了黑煞，还看到你把我孩子的尸体随意丢在了那里。几百年道行的女鬼能够听从你的命令，我跟你过去绝对凶多吉少！”
他昨夜跟了我一路没有贸然动作，后来见何小小帮我驱逐黑煞并且同我交谈，他也忐忑起来怕没有能够干掉我的把握，这才大半夜的变成我的模样去李家和旅店折腾。黑白狐狸脸的生物在小老头的口中被称为黑白煞，我也是头一回听，心里暗暗记下等有机会遇到那两个道士朋友的时候再问问。
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咬咬牙抄着杀猪刀转身就跑，虽然明知道小老头的速度比我快数倍。乱葬岗就几里地远，我心里存有一丝侥幸，希望何小小出来活动的范围可以大一些，大到能够在中途接应我。
阴冷的笑声顺着风声一道涌进了我的耳中，不用回头我也能够联想到小老头猥琐阴狠的表情，那是一种介于妖和人之间的诡异。
他没有立即追上来，而是像一只猫在戏耍到手的猎物。与昨夜的红眼睛黄皮子不同，他的道行高了几个层次，更是已经听封为人，浑身健朗得不像话。
冷风使劲地往我的喉咙里灌，胸口沉闷难受得就像是被人塞了一块坚冰，格外拔凉。
“今天不死，我非要把你的老皮给扒了！”我一路狂奔，一口气跑出了二里地。此时距离乱葬岗也就剩下一里多远了，我已经看到了老槐木模糊的剪影。
人之力竭。
停下来的时候我几乎接近虚脱，回过头看到身后一片空荡荡并没有小老头的身影，我不禁松了一口气。正打算找一处田垄坐下来稍稍休息，才走了两步，小老头阴惨惨的笑声又在我的耳边响起了。
“真是阴魂不散。”都怪自己学艺不精，跟着师父的日子自己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到的都是些皮毛。唯独对葬术有着浓厚的兴趣，在他传授捉妖灭鬼之法的时候我打了太多的瞌睡。
为今之计，走为上。
只是我哪里还跑得动啊，大冷天的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小老头再次现形了，他已经现出了本体，那是一只足足有狼狗般大小的黄鼠狼，两只眼睛红惨惨的仿佛在滴血。
天苍苍野茫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看它的模样比黑毛狐狸脸的黑煞和白毛狐狸脸的白煞要厉害许多，想到它之前说的惹不起黑白煞我不禁想要吐槽说它太谦虚。
没有嘶吼就直接扑上来的是野兽，凶蛮无比。
黄皮子精的力道极大，我抄着杀猪刀朝着扑过来的黄皮子就劈了上去。它的身子也不知是怎么炼成的，竟然如绸缎般光滑，杀猪刀劈在它身上如同劈在了水上，无从着力。
无奈之下我匆忙间伸出一只胳膊去挡，如果被它咬在脖子上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剧痛传来，我感觉到它的牙齿已经摩擦在我的骨头上了，鲜血没有喷涌而出，我看到它正在耸动的喉咙，它在吸我的血，如此陶醉。畜牲终究是改不了吃屎的毛病，它的嘴巴沾染了血液后整个的都陷入了贪婪的吮吸中。我不敢大幅度挣扎，怕它突然地使出什么蛮力，将我的胳膊给扯掉。
“孽障！”我终于疼痛难忍，手里的杀猪刀对它的身子不能奈何，不代表对它的脑袋没有办法。就在我用杀猪刀朝着它的脑袋招呼过去的刹那，它就像是未卜先知一般松开了我的手臂，身子在空中来回翻滚了两圈落在了不远处。要不是我收手快，差点就劈到了自己受伤的手臂。
它伸出暗紫色的舌头舔舐着沾满了我鲜血的嘴唇，血腥气让它潜伏在骨子里的凶性一时间汹涌澎湃。
无暇抽出时间看我自己伤得有多重，短时间内估计只能用单手了。钻心的疼痛也起了效果，本来我风寒未愈整个人还有些昏昏沉沉的，现在一时间来了一发重磅炸弹刹那间就彻底清醒了。
等此间事了，我能够逃过一劫，一定要将师父留给我的那本笔记好好琢磨琢磨。
寒风中黄皮子再次动了，它的脚棒低矮，身子几乎就是贴着地面奔跑的。我还未反应过来，它已经再次朝着我的喉咙招呼过来了。
杀猪刀一个反撩，我也是在赌，希望能够砍进它的血肉里。可惜，我再一次被扑倒在地，它没有直接凑上来对着我的喉咙来一口，而是用沾满了涎液的舌头在我的喉结处舔舐了两下，它舌头上的倒钩在我喉管表皮上带出了细小地伤口，疼得我微微的有些抽搐。
“下辈子长点眼！”它再次口吐人语，话音刚落我就看到它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嘴巴，杀猪刀已经掉落了。我力量不敌，一只手还受了重伤。绝望之际，我只能闭上眼睛等死。
腥风扑面。
突然的，我感觉身上一轻，一阵沉闷的坠地声在我不远处响起。我睁开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黄皮子已经跌落在地，它的脑袋被一只爪子给狠狠地按住了。
严肃的白毛狐狸脸出现在了眼前，它朝着我轻轻颔首，丝毫没有昨日被我抓着杀猪刀追着跑的慌乱感，还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啊。它的体型比昨天见到的黑毛狐狸脸本体要大了整整两圈，尾巴也是狐尾般的蓬松模样。
“白煞，这件事不归你管，你最好放开我。”黄皮子口吐人语，大声呵斥。
白毛狐狸脸爪下的力道又大了一些，黄皮子疼得爪子在地上乱刨。二者体型相差不大，在伯仲之间。但白毛狐狸脸似乎稳稳压制着它一头，让它不能翻身。
“大将军要见他，你最好别再惹事。”白毛狐狸脸冷声道。
“大将军！”黄皮子明显得打了个哆嗦。
“既然知道了，还不快滚。”白毛狐狸脸松开爪子，黄皮子这一次连头都没有回，夹着尾巴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呼！”我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死里逃生的感觉竟然这般美妙。
“我先送你回去。”白毛狐狸脸在我面前人立而起，化作了一个姿容俏丽的女子。我单手撑着爬起来，由她陪着我回镇上。毕竟黄皮子如果再出现的话，受伤的我只有做口粮的份了。
“大将军是谁？不是说他要见我吗？”我撕了贴身衣服的一块布简单包扎了手臂同白毛狐狸脸并肩走在一起。
“换个问题吧。”她还真直接。
“为什么你比黑煞要强那么多？”我拍了拍脑袋，一时间竟然问出这么个弱智问题。
“你昨天看到的不是黑煞，那是黑煞的配偶。所以你才见到它对我充满了敌意。”她解释道。
“我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白莎莎吧。”她笑了笑，还真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化成人身后我觉得她多了几分人情味，模样本就俏丽，一路走来紧张感消失了几分。
“红娘娘跟将军把我要了过来跟着你。”
“红娘娘？”我很快反应过来，红娘娘就是何小小。“你替我谢谢何姑娘，其实你也不用跟着我，我要北上找工作，带着你也不是很方便。”
“红娘娘的命令我可不敢不听。大将军的名，红娘娘的令，都是我不敢违逆的。”听她说了几次大将军，我也能猜出大将军肯定是一个不得了的人物。既然她有命在身不能离开，我也只能够带她回旅店。
我离开的时候后门没有栓，我带着她从后门进去后便带着她去找老板，旅店老板跟我们本就已经熟络了，自然是不介意我半夜的叨扰，而是笑着跟我开玩笑。老板娘则是连忙给我找纱布和药膏替我清理伤口，他们问我是什么伤的，我说是夜里睡不着出去走走的时候被狗给咬了。
他们嘟囔了几句，责备我大半夜的不该出去。我顺道把白莎莎也给介绍了，说是认识的，从淮安赶夜路过来，准备跟我一道北上的。
替我包扎好伤口之后，老板娘的不正经性子又犯了，跟我开荤玩笑，赶着我去跟白莎莎同房。且不说我未经人事，不好意思。就单单是我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不敢跟她来场人妖恋啊，于是替她要了一间房（今天已经有人退房里去了）让她睡下后我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在被窝里我惊魂未定，翻来覆去的又失眠了。明天一早我必须得去一趟镇子上的卫生院，手臂受了伤至少得打个针，再来两个专业点的医生整两副药吃吃，免得没有给黄皮子整死最后死在了感染上。
一直到了天色初蒙的时候我才睡过去，约莫睡了三个小时不到一些，就被外面巨大的嘈杂声给吵醒了。醒来的时候，老秦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估计是出去凑热闹了。我连忙爬起来穿好衣服出门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够这般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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