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获得闯荡许可
“爹，我不想再去春和盛学徒了，我想回家种地。”老大朱传文首先对老爹的计划提出了反对意见。
“你说什么？！”
朱开山把酒杯往桌上一墩，眼珠子一瞪，差点把老大的筷子吓掉。
在店里当学徒，这是一门手艺或者说技能，可比种地有出息。
家里的地随便找长工都能种，可进店里当学徒的机会却不是随便就有。
“爹，我脑子不如老三灵光，在春和盛天天扫地、搬货、喂马也没什么意思，你就让我回家种地吧，我以前在老家种地就是一把好手，我擅长这个啊！”
朱传文尽管缩着脖子，可还是勇敢地表达完了自己的意见。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文他娘连忙劝解道：“孩他爹，你消消气，五根手指伸出来还不一般长呢，老大不喜欢当伙计，回来在咱们身前尽孝不也挺好。”
“我是老得动不了了吗？需要他在膝前尽孝？扶不上墙的玩意，在春和盛当学徒，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那能咋办？老大不擅长这个，牛不喝水强按头啊？”
任凭怎么骂，朱传文就是不改口，铁了心要回家种地，加上文他娘一直在劝，朱开山只能自己灌下一杯闷酒。
等他的情绪稍微平稳，朱传武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爹，我不想在家种地。”
“老二，你怎么也来气你爹！”文他娘对着二儿子上手就拍打，这边离得近啊。
“说！你让他说！”老朱刚拿起的筷子又一下拍在桌上。
一个个的兔崽子，以为自己翅膀硬了，今晚这大好日子，说不得要破一破不打孩子的戒。
朱传杰端着自己的一碗饺子，脑袋已经快要低到裤裆里，他从来都不知道，两个哥哥居然这么勇。
“爹，我这一路闯关东，路过了很多大城市，津门、春城、冰城，扛过包、打过架，甚至杀过东洋鬼子，我觉得去大城市打拼，更有出人头地的机会，我想去试试。”
朱传武一点不慌，还拿起酒壶给老爹倒上一杯。
“啥？杀洋鬼子？你这活兽啊！你要让娘担心死啊！”文他娘又着急忙慌地扒拉着二儿子，想把他全身都检查一遍。
“你别打岔，他不是好好坐在这儿吗！”老朱一把就把媳妇薅了回去，“你从小上私塾都没认真过，还想去大城市打拼，想出人头地，你有那个本事吗？”
“爹，话不能这么说啊，您当年闹拳，还一路打到了四九城，您当时的文化和身手都不见得比现在的我强，那我出去闯一闯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小兔崽子，你果然是翅膀硬了，还说不比我当年差，来，你今天能胜过我，我就同意你出去闯荡！”
朱开山说着就要下炕，他那蒲扇般的手掌今晚必须扇点什么，不然这几个狼崽子就要踹窝了。
“你个老头子，你骂谁呢？”文他娘不乐意了，把自己男人推了一个趔趄。
“嘿，你个老婆子，你真是找不到重点！”
“爹，那我就冒犯了！”
朱传武也下了炕，家传八卦拳的架势摆出来。
“你个小瘪犊子，你真敢跟你爹动手啊？！”文他娘今晚就是纯搅和事，不想让这爷儿几个闹起来。
老朱已经不管这个婆娘了，对着二儿子拳、脚、掌轮番出，一点力都没留。
朱传武就在炕前的空地上跟老爹你来我往，当然了，他是不敢出全力的，也没有进攻，只是招架住了老朱所有的招式。
到底是拳怕少壮，老朱全力进攻了不到一支烟的功夫，就气喘吁吁地停了手。
再看向二儿子，居然大气都不喘一个。
他又想起老二这些天带回来的猎物，大部分是用家里的破鸟铳一枪爆头，少部分是近身用刀猎的。
一切都充分说明，老二的拳脚和枪法都已经登堂入室，这已经是一个长成的高手，不再是那个骑在他脖子上赶大集的小屁孩。
朱传文看了这一场打斗后脖子一凉，那天他那么揪老二的脖领子，没被揍还真是兄弟情深了。
朱开山把气喘匀，嘴角刚要往上翘，又突然冷哼一声：“几个不孝子，都给我滚出去！”
朱传文先溜，朱传杰赶紧把碗中的最后两个饺子塞到嘴里，也跟着放碗跑路。
朱传武则是准备扶着老朱上炕，老朱傲娇地拍开了他的手，自己动作利索地又坐回了主位。
“爹，您别生气，小鸡仔不能一直躲在老母鸡的翅膀下面，过了今晚我就20了，您放心，我在外面闯荡肯定不给您这个大英雄丢人。”
“啥大英雄啊，你爹就是个不服输的糟老头子。”文他娘已经摸准了孩他爹的脉门。
“娘，这您就不知道了，爹可真是大英雄，我闯关东的路上听到有艺人唱大鼓呢，那词儿是这么唱的，我给你学啊。”
朱传武用手掌在炕桌上打着节拍：
渔鼓一敲响叮咚
山东自古出英雄
唱的是
朱家镇里的人一个哇
朱开山就是英雄的名
“您听听，是不是大英雄？”
“哎，怎么不唱了？就这么几句啊？”文他娘听得正美呢。
“娘，我脑子也没有老三好使，记不住那么多词儿。”
朱开山悄悄翘起的嘴角又落了下去：“没用的小犊子，滚回去睡觉。”
“爹，娘，那您二老继续喝着哈。”朱传武龇牙一笑，转身回了东厢房。
等孩子们都走了，文他娘又给了老头一肘子。
“这下你美了吧？”
“我美啥呀？”
“最像你的老二，比你当年有出息，你还不美？”
“哼，差得远呢！”
“你就是死鸭子嘴硬，那老二的事怎么说啊？”
“腿长在他身上，我拦得住吗？”
“可我不放心啊，你说这孩子，这一年多在外面得吃了多少苦？这才回家几天啊，又想着往外跑。”
“浅水养不出真龙，他不是种地的料，你把他拴在身边只会毁了他。”
“什么龙不龙的，你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嘿！什么贴金，那前朝皇帝就姓朱，我家也就是族谱断了，不然说不定就是皇家的种呢。”
正房这边老两口拌嘴守夜，东厢房那边三兄弟也没睡。
朱传文躺炕头，朱传武躺炕尾，中间隔着朱传杰。
“二哥，你真要去大城市闯荡啊？”
“要去，哥也想出人头地啊，去大城市才有更多的机会。”
“哼！”
表示不屑的这个当然是朱传文，老娘和老爹都劝过他了，但好像不太管用。
“有病就吃药！”朱传武可不惯着他，“鲜儿姐回不来了，你也22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记得赶紧成家。
爹娘抱孙子的愿望可着落在你这个朱家长子身上，你要对得起你这个长子的身份，让祖宗们都早点看到朱家香火延绵。”
“哼，不用你教训我！”朱传文继续哼。
“我说过了，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跟鲜儿姐也没有相互对不起的地方，你再阴阳怪气，别逼我动手揍你！”
“你，你，你放肆！”朱传文没敢再哼，但还端着长子的架势。
“大哥，二哥，你们都少说两句吧！”
“三儿，二哥给你面子，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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