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怎么样？”一个早点铺子里，展昭揉着眉心，抬头看对面的人。
一个小小的铺子一大早就被占的满满当当，老板小心的陪着笑，一碗一碗将豆浆端上桌。
RCU的人没穿制服，于是，好几个大男人个个彪悍又都一脸不善，这么一群人一开门就坐进来，老板怎么能不陪笑。
好在还有个任静跟他们在一起，她看了包拯许久，探究的神色，最后她将自己面前的一碗豆浆推了过去。
白玉堂就坐在展昭对面，他的脸色也是难看的要命，好好的一张帅哥脸此刻寒若冰霜。
听见展昭问“怎么样”，他的眸色又冷了几分，“不怎么样。”
白玉堂话里都带着冰碴，这要是换了别人早转身走了，谁知展昭也只不过是略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接着低头继续吃东西一点都没有要翻脸的意思。
“吃饭。”包拯沉声说了一句，端起碗才想起这是任静的豆浆。
“你先喝吧，下一份很快。”任静知道包拯在看她，也没抬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其他人都沉默，追了一个晚上，不能说一无所获吧，可人到底还是没抓回来，连昨天还温润谦和的公孙策这会儿也是面无表情。
另一张桌子上杜文哲和赵虎坐在一起，他昨晚做完笔录就精神倍加，于是干脆就没走。
他四周扫了一眼，小声的问赵虎，“哥，他们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赵虎闷头跟一盘锅贴奋战，没空多说。
杜文哲皱眉，“都是我不好，我该追上那个人就对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赵虎将嘴里的半个锅贴咽下去，抬头对杜文哲道，“你又不知道那人是杀人犯，你自责个P啊。”
“杀人犯？”杜文哲的眉头更深，他有些不解的问，“不是纵火嘛？怎么变成杀人了？昨天晚上烧死人了？”
“没有，”赵虎自觉可能说错话了，于是赶紧打岔，“嫌疑，嫌疑犯而已。我们就管抓，定罪那是法院的事儿。”
“哥，对不起啊。”虽然赵虎说了不关他的事儿，但杜文哲还是很郑重的道歉，“昨天我要是机灵点，把那人追回来就好了，也不至于你们……”
“都说了跟你没关系，”赵虎脾气上来冲出一句，随后又觉得自己口气太冲，于是放缓了语调，“你这人啊，还跟小时候一样，什么都觉得是自己的错。这人我们都抓了好几天了，要是那么容易抓住，我们还用这么费劲。”
“所以？”杜文哲的好奇心冒出来，用更小的声音问，“所以，这个杀人犯其实很厉害对不对？”
赵虎拿眼斜睨他，“哪那么多话，快点吃饭，吃完饭赶紧回去睡觉，这儿的事儿跟你没关系。”
“哦，”杜文哲挺委屈的应了一声，接着又说，“我就是好奇嘛，以前经常看电视里的警察抓贼，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真人真事儿。”
“看见有什么好，”一旁，跟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的王朝插了句嘴，“抓人哪有你们想的那么好玩，危险着呐。”
“哦，”杜文哲被说的泄气，但很快他又精神起来，“哥，我的事儿都办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也没什么正经事。不如……”
“不如什么？”赵虎看他。
“不如让我跟你们一起抓贼吧。”
杜文哲说的跃跃欲试却换来赵虎的一张冷脸，他看了杜文哲半天，才开口道，“你以为我们这是组队打真人CS？我们有规定先不说，你觉得抓人很好玩吗？我们抓的不小偷流氓，我们抓的杀人犯，杀人犯你知道什么意思嘛！”
最后一句话赵虎吼的有点大声，招来不少人侧目，包拯本来脸色就难看，这会儿看着更吓人，“我说‘吃饭’！都没听见是吧？！吃完饭都给我回家睡觉去，听见没有！”
“回家睡觉？”展昭从碗里抬起头。
“嗯，”包拯点头，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回家睡觉。今天都不用回局里了，等会儿，我和公孙回去说一声就行，你们都给我该回那儿回那儿。”
包拯让所有人回家睡觉，除了公孙策听见当没听见一样又夹起一个锅贴放进嘴里之外，其他人都挺意外。
任静侧目看了包拯许久，包拯也没理她，说完就继续该吃吃该喝喝。
展昭摸摸鼻子又要了碗豆花，白玉堂本来就从来不进这种地方，今天勉强进来也是坐那儿装个样子。
看见展昭吃完了三碗还要，他有些讶异的看着他，又看看自己面前动也没没动过的一碗豆花。
“别那么讲究，”展昭好像看见了，又好像在自己跟自己说话，“干我们这行的，讲究太多不长命，”说到一半，他转了话锋轻笑着继续开口道，“您都瘦的很骨干了，别再减了，回头哪天您媳妇抱着您就跟抱着一堆皮包骨一样，一点手感没有，该成怨妇了。”
前面的话还好，听见“媳妇”两个字的时候白玉堂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等听到最后，他刚刚升起来的那么一点点饥肠辘辘的感觉就全没了。
他将眼跟前的碗朝展昭推了推，波澜不惊的说，“您还是多操心自己吧，只要您不被嫌弃就行，我就劳您操心了。”
连敬辞都用的一样，看来是被记仇了，展昭端起白玉堂刚刚推过来的碗呼噜就是一口，看样子心情是比刚才好了不少的样子。
原本他对进RCU还存着点三心二意的心思，他只是对包拯这个人颇多好奇和不服气，总想着只是先过来看看，可又没真的那么死心塌地打算待太久，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他没想到白玉堂会来RCU，更没想到白玉堂会比包拯更“好玩儿”，这人看着面冷心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但实际上却是个心软又口不对心的家伙，没事儿无聊的时候逗逗，炸毛了最多就打一架。
大家半斤对八两，他想吃亏也难，重要的是，有他在日子突然就精彩了，没那么无聊了，甚至，是不是还能冒出点有意思的惊喜来。
“我对男人没兴趣。”被展昭盯的有些发毛，白玉堂不自在的嘟囔了一句。
展昭一听就笑了，他举着碗继续喝豆花，唇角带着特别招人恨的笑意，“放心吧，我对男人也没兴趣，不过……”
不过？白玉堂皱眉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展昭轻笑，低头吃起东西根本没打算再往下说的什么。
白玉堂明白过来，估计自己是又被这人耍了，虽然不爽，但他也拿展昭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拿起筷子夹了个小笼包，一咬差点被汤汁烫的吐出来，多年的修养加上他自己对自己的要求，于是就算被烫他也还是硬着头皮咽了。
再一抬头，对面展昭无声无息却在低头一个劲的坏笑，白玉堂不禁在心里骂了一句，该死的展昭！
…………
吃过早饭，包拯公孙策和任静回局里，其他人因为不用跟回去也就原地解散了。
展昭说累了不开车，又问白玉堂去哪儿搭个顺风车行不行，赵虎要送杜文哲回酒店，张龙赵虎各回各家，王朝说要去菜场，马汉左右也就跟他一起走了。
回程，包拯坐在驾驶位上，任静和公孙策坐在后面。
好几次，公孙策想跟任静说声“对不起”，可这没头没脑的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公孙策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昨天要不是他硬拉着任静，她也不会一个晚上没觉睡。
“放心吧，我没事儿，我们也经常是一忙就一个通宵没觉睡，”任静看出来公孙策大概是为这事儿纠结，于是反倒开口开解道，“别放在心上，一个晚上不睡没事。”
“你不是说一个正常人不睡觉扛不了太久嘛。”不知道为什么，包拯鬼使神差的就接了一句。
说完他自己就先后悔了，没事儿去招惹她干什么。
“是啊，”任静点头，没看出生气的样子，“不过，我可没说一个晚上不睡觉就会死人。”
她瞟了一眼包拯，不咸不淡的接着说道，“倒是你们，几个晚上都没好好睡觉了吧，今天还打算喝几杯咖啡硬撑着？作为一个医生，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咖啡喝多了也是会死人的。”
开始还是“你们”后来就变成了“你”，公孙策刚刚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那么一点点内疚也被任静说没了，他看了任静一眼又看了看被噎住的包拯，若是要说打嘴仗，估计十个包拯也不是任静这丫头的对手，更何况……看样子，包拯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个丫头。
公孙策也没错，包拯的确是对任静无可奈何，他只是奇怪，这丫头明明不是他们RCU的人，为什么时时处处都会突然冒出来训他两句。
他铁血强硬惯了，任静这人是个女的不说，还总是绵里藏针的架势，一句话说的不软不硬，让他接不上来又咽不下去，总之——别扭！
“放心吧，我们一会儿就是去晃一圈，没什么事的话我们也回宿舍睡觉去，”公孙策一贯的温和，“我估计也没什么事儿，局里有红秀和小强盯着，剩下那帮家伙，估计下午就都回来了。”
“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不知道为什么，任静被公孙策一句话说的有点心虚，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将视线转向了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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