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远道而来
话这么说，总容易让人听着十分别扭，不过包拯可是没心思照顾众人的心情和面子。
这是他，或者说他们的一次机会，之前他也去找过局长，RCU刚成立，很多的事也都是还不安稳。
沈局跟他谈了老半天的全局和长远，反正说来说去，就是现在说什么也只能等这件事过去了再说。
他知道，局里多少人在等着看他们的笑话，要不是为了挣这口气，他才不想跟这帮不省心的家伙一起共事。
公孙策就在包拯身后，听见这话轻笑道，“怎么说，这也是我们RCU组建以后第一次出任务，所以……加油吧！”
加不加油的反正也无所谓了，事情总是要做，包拯和公孙策走了以后，屋里的人也都差不多要散了，赵虎兴致很高的叫着王朝和马汉两人晚上别忘了，只有沈红秀很没精神的样。
“卢氏那边我去查，”赵虎正说的高兴，冷不防一个人的手拍在他肩上，“我想亲自去把这件事查清楚。”
赵虎收起笑脸，冷冷的撇了一眼肩膀上的那只手，听声他就知道拍他的人是白玉堂，可他才不买他的账呐，“你自己去跟包队长说去啊，我是无所谓，”他就是讨厌他这副公子哥儿的嘴脸，家世好了不起啊，凭什么谁都要买他的账。
白玉堂略皱眉想了想，那个人太难搞，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太愿意去跟包拯这人打交道。
“算了，”展昭笑眯眯的给俩个人找台阶，他看着赵虎道，“不如一人让一步呗，明天办公用品的钱全算他的，”他用手指了指白玉堂，“然后咱俩去挑最贵的买，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问他！”赵虎的气焰明显的比刚才弱了不少，目测，他们弄坏的那堆破烂还是要赔挺多钱。
“行。”白玉堂眼皮的没眨一下，他只是奇怪，展昭干嘛出来圆场。
“没事了，”展昭看着两人笑的更轻松了，“走吧，大周末的，晚上你们怎么安排？”
白玉堂站着没动，赵虎和展昭倒是勾肩搭背的走了，这个展昭他以前听说过，不过，闻名不如见面，见过以后他总觉得有那么一点失望。
包拯出了会议室之后又回自己的办公室转了一圈，现在回宿舍也是一个人，不如就顺便就在这儿处理一些事情，反正已经来，等他觉得饿了想起走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他办公室的方位不错，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宁静的落日景色，虽然没看见太阳下山，却还是能看见满天的红霞倒映在城市楼群的玻璃外墙上，橙黄色的一片带着玻璃质感的光反射在眼底，那景色让人觉得宁静而美好，只是多少带着那么点孤单的味道，包拯在窗前出了会儿神，然后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关门的功夫，包拯就听见身后传来公孙策的声音，“包队也才走？”
“你？”
“反正回宿舍也是一个人，所以，索性就留下熟悉一下，”公孙策笑着摘下带着的眼镜，一只手揉了眉心，“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要不是觉得饿，还想不起回去，包队饿么？不如一起？”
“走吧。”包拯点头，先一步朝电梯走去。
电梯停在一楼，包拯按了一下，公孙策已经很礼貌的站在他身边。
两人距离也就那么一点，电梯的金属门擦的很干净，那上面映着俩个人的影子，包拯看着电梯门上公孙策的影像出神，他确定自己从前肯定不认识这个人，但是他又总觉得这人就是冲着他来的，要说是以前办过什么案子惹来的麻烦又好像不是。
公孙策知道包拯在打量他，不过他依旧还是能笑的从容自若，就好像他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一顿饭吃下来，包拯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公孙，我们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
“呵呵，包队觉得，我们应该见过？”公孙策轻轻转动着手里的咖啡杯，问的有些不经意。
“应该没有，”包拯摇头，见过他一定会记得。
“既然这样，你又何必这么问。”
“但我觉得……”
“你还记得公孙羽嘛？”公孙策放下手里的小勺看向包拯，神情开始严肃起来。
包拯在听到“公孙羽”三个字的时候明显的一震，不能说不意外，毕竟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过了，过了很久，他才涩着声音问道，“你是？”
“我是他大哥，我们是同父同母的兄弟。”
“小羽从来没说过他还有个哥哥，”那一刻，包拯的意识突然有些不受控制，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背景音乐，背景灯光，还有背景中吵杂的交谈轻笑声……
所有的一切突然都停了下来，包拯对于“公孙羽”三个字的反应，不用学什么心理学也都能看的明白。
他的脸色很难看，公孙策也不说话，只是又拿起刚才跌落的那把小勺，轻轻搅动起手里的咖啡，静静的，等着。
“他……小羽他最近怎么样？”半晌，包拯才沉声问了一句。
“他走了，”公孙策垂眸，目光落在手中的咖啡杯中，“上个月5号，走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痛苦，只是……有件事他一直都放不下，所以……”
“所以？”包拯抬头，看见公孙策正在看自己，“所以，你才回了临海？小羽……他……他还有什么心愿，有什么我能做的嘛？”
“能，”公孙策认真道，“他让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有些事过去了就该让它过去，他从来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所以，就算让他重新再选择一次，他还是会那么做。”
“他……”
包拯调整了几次，还是觉得喉咙发紧不能出声，公孙策默然的点了点头，“这是他最后一个心愿，从小到大，我没为他做过什么，所以，这次不管怎么样，我会尽力。”
“从来没听小羽说过，他还有个哥哥，你跟他……”良久，包拯才说了一句，他不是不信任，只是这会儿思绪一片混乱，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很简单，”公孙策说，“我们父母离异那年我五岁，小羽才三岁，小羽太小，不能离开妈妈，所以，我跟了我的父亲，而小羽跟着我的母亲。后来，我妈带着小羽去了外地，我跟我父亲去了国外，我们之间渐渐就失去了联系，一直到小羽出事，我妈才辗转找到我们，她希望我们能有办法救小羽，但是……”
“我……”
包拯想说什么，却被公孙策打断，“小羽说了他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所以我们也没有理由责怪你什么，母亲虽然很伤心，但小羽毕竟也……活着的人始终是要好好的继续活下去，只是……”咖啡勺轻轻落下撞在陶瓷的咖啡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公孙策扬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从小我就知道自己有个弟弟，可是从小我们就分开了，我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的弟弟长什么样，我从来没为我的弟弟做过什么，甚至……有的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是我跟着我的母亲，而小羽跟着父亲去了国外，那么，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我们并没有责怪你的立场，但，我们毕竟是真的失去了他。”
“对不起。”包拯几乎要将手里的杯子捏碎了，他听的出来，公孙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湿气，可是他却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这更让他心里难受的要命。没有人知道他此刻有多后悔，就算是所有人都原谅了他，他自己也很难原谅自己。
“既然知道说对不起，那就好好的完成我弟弟的心愿吧，”公孙策将自己的呼吸调匀，渐渐从自己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我会，一直在这里看着你，一直到确定你完成我弟弟的心愿为止。”
包拯一时间并没有深究“一直”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沉静在回忆里无法脱身，此刻他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事情已经发生，而且也过去了，他能做的只有面对，至于公孙策想要做什么他根本左右不了，因为那是他欠公孙羽的。
两个男人相对无语，另一边，公孙策反而比包拯从容些，他的脸上和眼里除了还残存着一些悲伤的情绪之外，基本上已经恢复，所有的那些情绪里并没有恨。
在见到包拯之前，他的确是恨过这个让自己失去亲人的家伙，可是小羽说包拯其实是个单纯而善良的人，他对谁都好，只是常常会不善于表达自己。
这几日的接触，他真的愿意相信自己弟弟的判断，对面这个男人看起来刚毅疏冷，其实他不过是用错了方式去面对问题。
很多时候死亡可以改变许多东西，也可以让人看清许多东西，但如果将死亡当成是另一个新的开始，那么对于生者或是死去的那个人，这应该都是最好的，不会有人想起这就是诀别也不会有人因此而难过伤心。
公孙策不想接着再去恨一个活在痛苦中的人，他更愿意，从现在开始把这些都当成是一件未完成的事，是他弟弟在离开时，没有完成的一件事，现在他来帮他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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