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予歌
他把视线轻轻的下移，到她腰间的位置，然后把她一直捂着的手拿到旁边，才终于看到了那个伤口的位置。
一个奇怪的印记，像是冰凌花的形状。这个形状……似曾相识啊。
那个小姑娘碰她衣服的时候，他也看到了。
让他不解的是，人鬼殊途，那个女鬼到底是怎么伤她的？
鸣梧用他活了几百年的脑子怎么也想不通这个问题，再加上树上蝉鸣的不停聒噪和透过树叶洒下来的灼人光线，一起把他弄得精神恍惚，差点疯掉。
“啊，不行。”他最后还是抱着脑袋跪在了纪灵身旁，弯下身子猥琐的将脸凑过去，眼睛死死的胶着在她的伤口处，看着殷红的血液一点点的从里面冒出来。
太香了……
要忍不住了。
指尖不受控制的对着空气一划，纪灵的衣服自动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染着血液的白嫩皮肤。
他咽了咽口水：“呃，那个，你说你会救我的，我就快要虚弱至死了，而你现在这个状况，我要是没了的话，你肯定也活不了，所以我就先自作主张了，你肯定可以理解的对吧？”
鸣梧自言自语的说完，紧紧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颤巍巍的把嘴巴贴在了她的伤口处，略有些贪婪的吸吮着那些不停流出的血液。
完了，完了。
自制力在极速的下降，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脑，停不下吸吮的动作。
完了！
鸣梧的内心在泣血。
他肯定会被予歌吊打一百年的。
纪灵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自己的腰部除了难忍的疼痛之外还有一阵异样的麻痒，耳朵里忽然闪过一阵尖锐的鸣叫，她‘霍’的睁开了眼睛。
从自己睫毛的空隙中，她看到有个黑乎乎的身影趴在自己的腰侧拱来拱去，而腰上的麻痒感也似乎越来越强烈。
“砰”，她抬手给了那个脑袋一巴掌。
因为力气太小，那颗脑袋除了晃了两下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动作。
纪灵差点被气炸，她吃力的翻身，抬腿，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屈膝狠狠的顶在了那张脸上。
鸣梧一声惨叫，终于回过神来。
他跌坐在地上，和纪灵大眼瞪小眼，接着尴尬的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纪灵头脑阵阵发晕，觉得自己就要喘不过气了。
他竟然还敢意犹未尽的舔嘴巴！
她抬脚，实在是忍不住想再来一下，却在半空中被人抓住了脚腕。
“诶……我说，这实在是不能怪我，你的血简直就是我们的克星，你又昏倒，这血流出来也是浪费，还不如给我填饱肚子嘛。”
纪灵把脚从他手里挣出来，无力的骂道：“混蛋，一个两个都不是好东西。我要是没醒，你是不是就准备把我的血喝干了。”
鸣梧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坐的离她远了一点，吃饱喝足后的他沙哑的声音更显的迷人和欠揍：“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全身爆裂成碎片，更何况，”他笑眯眯的瞧着她：“予歌也不会放过我的是不是。”
纪灵吃力的闭上眼睛，不想理他。
浑身的筋骨都在叫嚣着疼痛，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从有记忆开始，就没这么疼过。整个人都在抽搐，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个大洞，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朝里倒灌。而她自己就像是冷风中没有根的那颗杂草，随着风力不停的被翻转，被扯碎。
“先回家吧。”她喃喃自。
她急需回到熟悉的环境，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鸣梧见她实在难受的紧，便拿自己的袍子裹了她，按照她小声说出来的那个地址，在这个城市的上空中，横冲直撞的寻找着。
纪灵迷迷糊糊的又开始做梦，她的梦镜里一片黑暗，里面全部都是肆虐的狂风。极致的寒冷不停的撕扯着她的身体，痛的削骨，反反复复的折磨着她。
痛到极致间，她仿佛听到了有人在朗诵着什么的声音。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
清脆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稚气。
是声律启蒙啊……
她模模糊糊的想着，自己小的时候，予歌教给她的第一本书也是这个呢。
那大概是三岁多的时候吧，她和予歌都还被关在一个黑黑的房子里，那时候的她每天除了喊饿就是躺在予歌的怀里睡觉。
在之后的某一天里，予歌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本书，他单手把她搂在怀里，说出的话都带着笑意：“小灵儿你看，这是我小时候开始学识字时用的第一本书，现在教给你好不好。”
而她坐在他温暖的怀里，仰头看着他在黑暗中依然能亮的吓人的眼睛，脆生生的说道：“好啊，但是，我什么都看不到啊。”
予歌把头抵在她白嫩的额头上，笑的身体微微颤抖：“我忘记了，小灵儿，不是灵呢。”
纪灵感觉到他手一挥，也没看到他都做了些什么，就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轻易的驱散了陪伴着她一起长大的黑暗。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光，什么是亮，什么是黑白分明，什么是万物的色彩，以及什么是……予歌。
那是她第一次清楚明白的看到予歌的脸。
头发很长，眉目很淡，眼神璀璨，唇角含笑。
一回头一转眸都带着远古的风情。
美得简直要了三岁小娃娃的命。
那时候的她不知道什么是好看，什么是漂亮，什么是美的夺人心魄。但是依然被震摄的忘记了呼吸。
“予歌，”她伸出手，屏着呼吸，极小心的去触摸他乌黑的长发，他明亮的眉目，他高挺的鼻梁和他柔软的嘴唇。
“嗯。”他应声。
她便又高兴的喊了一声：“予歌。”
“嗯，我在。”
她咧开嘴大笑，声音清脆，无忧无虑：“予歌！”
予歌浅笑着又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长发，凭空抓出来一条白色的丝带，单手抓着她的头发一绕一挽，然后系上发带，便给她挽出来了一个小小的发髻。
纪灵两手揪着自己头顶的发髻开心极了，一咕噜从他腿上滑下来，站在他面前直蹦跳，边跳还边喊着他的名字：“予歌，予歌，予歌……哈哈哈……予歌。”
脆脆的稚嫩的声调，偏偏在尾音的时候喜欢打一个弯儿，直弯进人的心尖上去。
予歌笑看着她在那里吵闹，眼睛却渐渐变得有些哀伤，他无声的叹了口气，纪灵几乎是立刻就感知到了。
她停下蹦跳的身影，也不笑了，赤脚走在他面前，把冰凉的小手贴在他的额头上，问道：“予歌，你怎么了。”
予歌把她的手拿下来捏在自己的手心里，忽然很温柔的跟她说了一声：“对不起。”
“什么是‘对不起’？”她不解。
“对不起就是……一个人做错事情之后求得别人原谅用的。”
纪灵眨巴眨巴眼睛“哦”了一声，又眨巴眨巴眼睛，即使不明白，她把嘴唇贴上他的额头，依然大度的说道：“那……那我原谅你啦。”
予歌诧异的抬头，看着她，然后苦笑：“你不会的。”
**
又是一阵难以抵抗的剧痛袭来，纪灵蜷缩起身子，不停的流着眼泪，她神思不清，嘴角也带了苦笑，模模糊糊的呢喃着：“不，予歌，你错了。”
下一刻却仿佛真的听到有人在耳边问她：“怎么错了？”
她小声的张口，带着说不出的苦楚：“这一生，无论你做过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
周围几乎是在瞬间变得安静起来，没有噪杂的说话声，没有凛冽的风声，没有梦境里温柔的笑语声。
就像她周遭凭空多出了一道灵障一样，替她隔绝了整个世界。
然后有一双手不由分说的开始解她衣服上的带子，纪灵忽然就慌了，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死死的抓着那双手，嘴里不停的说着：“不要……”
“乖，”有什么东西安抚性的贴上了她的额头，湿漉漉却又暖暖的。
可是她却依然不乖，并没有放过自己掌中的那双手，仍旧固执的攒的死紧。
那人似乎很无奈，不再动她的衣带，等了好长时间，她才松开了自己的双手。于是对方只好把她腰部衣服被划开的那个口子扯大一点，然后把手指轻轻的抚在上面，有奇异的白光不停的闪现，来来回回摩挲了好几下，那个印记才变浅了一点。
因着痛楚的消失，纪灵的身体不再颤抖，皱着的眉头也开始慢慢的放松。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直到看着自己指尖下已经变得洁白的皮肤时，那人嘴角才显现出淡淡的笑意，他慢慢的把手收回来，不经意放到鼻子下面的时候，却闻到了其它的味道。
他失神了几秒，然后眼眸里寒光一片。
一声低低的“予歌”传来，那人神思微变，眼睛里瞬间变得温柔，他弯下身子，看着她苍白的脸庞，想了片刻，然后低头轻轻吻在了那双有点干裂的唇上。
突然感觉到嘴巴被人咬住。
他慢慢的抬眼，看到自己身下的那个人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70/70812/372061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