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馆 > 韩家村的故事 > 第19章 邵亦夕的韩家村 1

第19章 邵亦夕的韩家村 1


吃过午饭,麦雨秧跟着王细莲上山拔花生。午后的太阳太毒辣,王细莲怕晒着她,本来不让她跟着出来,可她非说还没见过在地里长着的花生,一定要来帮忙。

        其实她是不想一个人待在家,所有人吃过午饭就出去干活了,家里就只有周九林和韩聪,她不愿和她待一块,宁可硬着头皮出来晒太阳。

        韩家村三面都是山,庄稼作物也都种在开荒开出来的山上。王细莲很多年前就和两个儿子分家单过,当年为了不因为分地的事让儿媳儿子对自己有意见,她把所有的好田好地都均匀分给了他们,自己则留下了几块要么是在山顶的地,要么是地里长满石头的地,这几年勉力种着。虽说自从分家以后,田不用耕了,两个儿子每年纳给她粮食四百斤,可是像油,菜,玉米,花生之类的,这些都还得自己种些,一来可以卖点零用钱,二来自己吃点,喂鸡喂猪也都需要。

        她还是一个非常虔诚的佛教徒,每月的初一,十五,她必定要背着一个小布袋和村里的其他老人一起,跋涉十几里山路到修建在一座陡峭的山岭上的寺庙去烧香,风雨无阻。那山叫猫头山,山上的天气真的像猫一样变化多端不可揣摸,艳阳高照瞬间便会变成密雨斜风。韩长彩每年寄回来的那一笔数目不小的钱,都成了她医治去烧香时跌着了磕着了感冒了的药钱和被她当做香火钱孝敬给了菩萨,准确地说是孝敬给了寺里那两个光头。

        那两个人只能算是没有头发的秃子而已,还算不上是和尚。和尚尘缘俱了,不该有家眷,每日吃斋念佛,不该那么胖,超然世外,不该那么铜臭。

        麦雨秧跟着王细莲爬到山顶上,早已经气喘吁吁,望见地边上有一块石头,刚一屁股坐下去就哎呦一声弹了起来,嘴里直呼烫死人了。

        “真是傻孩子,这么大的太阳晒,那石头还不烫得跟油锅似地,哪能坐呢?”王细莲领她到一个阴凉处坐下,挖几株花生给她,自己把块湿毛巾往头上一顶,到太阳底下干活去了。

        麦雨秧吃着刚挖出来的花生,举目四望,山上到处都是绿绿地一片,种满了花生和玉米。山上隔几块地就有人在拔花生,她看只姥姥用锄头挖花生,奇怪地问:“姥姥,别人家都用手拔花生,为什么你的花生要用锄头挖呢?”

        “因为姥姥的花生不听话啊,不用锄头挖,它就不肯出来。”王细莲头也不抬,卯足了劲从硬邦邦的地里挖花生。

        “哦。”麦雨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为什么你的地里除了长着花生还长着这么多的石头呢?”

        “因为姥姥家的花生和小秧一样胆小,需要石头的保护呀。”

        麦雨秧又不着边际地问了几个问题后,觉得有点困,靠在树桩上睡着了。

        等她一觉睡醒,太阳都快下山了,她帮着王细莲拔了一会儿花生,拔出来的都是花生茎,花生一颗都没拔出来,自己倒几次摔个人仰马翻。王细莲不让她拔,说把花生茎都拔断了,她就找不着还有哪的花生没挖出来,让她到一边等着去。麦雨秧噘着嘴在一边等,等了会觉得无聊,沿着花生地旁的小路,追一只粉黄色的蝴蝶去了。

        蝴蝶也是只无聊的蝴蝶,故意出来找个人捉弄。它始终不高不低地飞着,给追它的人一种触手可及的错觉。麦雨秧果然上当,屁颠屁颠地在后面追得不亦乐乎。却没留神脚下有个斜坡,一脚踩空惊呼一声,便滚了下去。她正在天旋地转中猜测自己最终会滚到什么地方去,却忽然被什么东西挡住停下来了。

        麦雨秧给转晕了,迷迷糊糊地站起来,睁眼一看,像遇见了鬼一样哇哇大叫起来。

        韩小岩一脸莫名其妙地揉着腰站起来,他刚才正蹲着拔花生,天晓得这个人是如何从天而降把自己撞得打了几个滚才稳住。他没好气地说:“你鬼叫什么?我都快被你给撞死了。你从哪儿来的呀这是?”见麦雨秧还在哇哇鬼叫,他不耐烦地伸手捂住她的嘴,直到麦雨秧用眼神示意自己不会再叫了才放手。

        “我的肉不好吃的,你的蛇一定不爱吃的。”麦雨秧可怜兮兮地拱手作个揖,求他,“你再想个别的办法好不好?我真不是故意吓死你的蛇的。”

        原来这个傻丫头还在惦记着这事。韩小岩心里笑得天翻地覆脸上却面无表情。

        韩小岩不置可否,喜怒难辨地望她一眼,讥讽道:“我们这里的蛇可厉害了,都是一窝一窝的。你去抓蛇,可别被蛇给抓窝里去了。小花,是不是?”他拍拍腰间的小布袋,小花探出个脑袋来瞅了瞅,一眼望见故人,格外兴奋,跳着就要出来。

        麦雨秧吓得转身连滚带爬一口气跑出好远,停下来站在山坡上喘着气对韩小岩喊:“你别把我的紫苏堇给弄丢了,我抓到蛇你就一定要把它还给我啊!”韩小岩黝黑的脸上若隐若现浮上一丝悠远的笑,看她一眼后不回答,又蹲下去继续拔花生。

        真是一个怪家伙,又不理人了。麦雨秧冲他的后脑勺做个鬼脸。

        雨下了一夜,麦雨秧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韩小岩那张哭泣的脸,因为韩天和韩土豆砍死了他的小花,他彻骨的悲伤。

        第二天,韩叶子来找她一起去山上拾花生。

        拾花生在当时是件很普遍的事,收花生的季节,小孩子没事都喜欢上山拾花生,特别是大雨过后,花生被雨水打到土上,特别容易被发现,是拾花生的最好时节。

        拾到的花生是自己的私人财产,等到收花生的人来了,和家里的花生一起过秤,卖到的钱算自己的,大人不会征用。他们可以用这些钱在赶集的时候,买任何自己想买的东西,彩色糖纸包裹的玻璃糖,盗版的连环画,劣质塑胶做的玩具枪,通通都藏在那一片片黄土裸露的花生地里。所以,他们捡的不仅是花生,更是一个个小小的梦。

        拾花生主要是去别人已经拔过的花生地,看还有没有散落的花生,如果运气好,或许还能在地里哪个角落里发现一整棵没有被主人拔走的花生。大人在拔花生的时候,都心照不宣地并不很仔细检查花生地,有时候甚至还会故意留下那么一两处惊喜,这样一整天下来,拾个一两斤湿花生绝对没问题。

        韩叶子带着麦雨秧直接去了自家的花生地,她扒开角落里一丛松树枝,露出一小片没有被拔掉的花生,转过头招呼看得发愣的麦雨秧:“小秧,快过来呀。咱们先把这些拔了,再去土豆家地里。”

        “这里怎么还会有这么多花生没被拔走?”

        “这是我家的地,我趁我爷爷不注意偷偷藏起来的。”韩叶子神秘地笑笑,利索地拔出两株花生,分一株大的放麦雨秧竹篮里,“好了,剩下的这些给土豆吧,咱们去他地里拔去。”

        村里的小孩早就偷偷达成协议,为了多拾花生,各自在自家地里想办法留下一处花生不被拔走,然后交换着去拾。

        到韩土豆家地里去,要经过另一片花生地。麦雨秧睁大眼睛找了老半天都没找着一颗花生,径直往前走的韩叶子回头,见麦雨秧远远地落在后面,说:“快走吧,这块地里找不出一颗花生的。”

        “为什么?”

        “这是韩小岩家的地。他拔过的花生地就算拿锄头来挖都挖不出一颗花生的。”

        “哦。”麦雨秧点点头,看看干净一片的花生地,又想起昨天韩小岩哭泣的脸,忽然有点难过,小跑几步跟上韩叶子。

        明天就是礼拜一,所以趁着今天出来拾花生的小孩特别多。隔那么远就会看见挎着篮子的小孩半蹲在地里。虽说已经是末伏,但太阳依旧毒辣,他们继承了父辈吃苦耐劳的秉性,汗流浃背却满不在乎,大睁着眼睛全神贯注地寻找花生。虽然在大片的花生地中间还会有一整块没被收过的花生,茂盛而诱惑地随风摇曳茎叶。他们尽管顽皮却很有原则,绝对不会进那里面去。

        但有时候还会发生多人争抢同一片空地的情况,就像现在。

        “这里是我先看见的,你好不要脸,为什么跟着我进来?”韩土豆叉着细腰,怒视着面前同样怒视着他的韩平安。

        “你---你才不要----要脸呢,明明我的脚----脚比你的脚先----先踏进来。”韩平安一着急就有点结巴,但他毫不示弱,说着就要蹲下去拾脚边的一颗花生。

        “就是你跟着我进来的。不说清楚,不许拾!”韩土豆一把揪住他的竹篮,不准他拾唾手可得的花生,急得韩平安想吐血。

        “是你,是你,是你!”两个字两个字的说,他倒说得很利索。韩平安回手抢自己的篮子,和韩土豆扭作一团。两个人全没提防地里早已悄悄潜伏进来几个外村的人,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他们正在搏斗争抢的这块宝地上的花生已经被拾得一干二净。

        那几个小孩冲他们做个得意的鬼脸,故意大幅度扭着屁股跑进了附近的茶树林。气得韩土豆鼻子下面的绿鼻涕直冒泡,大吼一声,追了上去,韩平安愣了半秒,把手里的竹篮一扔,也追了上去。

        麦雨秧和韩叶子在隔壁山坡上看见了,相视一笑。过一会儿,那几个人和韩土豆他们又推推搡搡追打着从茶树林里出来了,只是对方有五六个人,韩土豆他们明显处于下方。韩土豆被其中一人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另外几个人也压上去叠罗汉,一旁的韩平安急得使劲去扯他们的脚,只扯下谁一只鞋子,人便失去重心跌到旁边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叶子,土豆哥哥不会有什么事吧?”麦雨秧见韩土豆被压得舌头伸出来好长,着起急来。

        “我也不知道呀,平常他们也会为争同一块地打架,可人数都差不多,谁都不会吃太大亏就散了呀。今天咱们村的男孩子不知道都上哪儿去了。”韩叶子也急得直跺脚。

        麦雨秧跟着韩叶子一起焦灼地举目四望,忽然她眼睛一亮,指着对面走来的一个人说:“叶子,你快看,是韩小岩,他打架好厉害的。有他帮忙,土豆有救了。”

        韩叶子也欣喜地笑了,她扯开嗓子对着韩小岩喊:“韩小岩,韩小岩,外村的人欺负咱们来了,快点来帮忙呀!”

        对面扛着扁担,拿着柴刀要进山砍柴的韩小岩听到声音,往这边淡漠地瞥了一眼,脚下半步都没停,直接进山去了。

        “哎呀,这人怎么这样呀?他还是不是咱韩家村的人呀?”韩叶子见韩小岩头都没回,像没听见自己的求救声似地,懊恼地一屁股坐地上。

        “他,可能没有听见吧。叶子,走,咱们自己帮土豆哥哥他们去!”麦雨秧想韩小岩是因为小花遭人暗算,心里悲伤,没有心情管闲事。非但不怪他,心里还挺内疚地。她和韩叶子正要过去帮忙打架,韩天带着一拨人挥舞着竹篮从对面山里跑了出来,邻村的人一见这阵势,吓得赶紧站起来就跑,被韩天他们追上了,硬是把他们篮子里拾得花生一颗不剩地扣押下来了,才放他们走。

        外掳驱逐出去之后,韩土豆和韩平安又开始旧话重提搞内战,为是谁先进的刚才那块花生地吵得不可开交,大家懒得管他们,知道打不死人,随他们吵去,一窝蜂地散了各处拾花生去了。

        麦雨秧跟着韩叶子进了附近茶树林里新近开荒开出来的一片地里。这里的花生地很分散,隔好几棵茶树才有一块地,遗落在地里的花生倒是很多。她们两个拾得高兴,刚开始还边说笑边拾,后来干脆全神贯注地各走一边拾。等麦雨秧发现自己和韩叶子走散了的时候,四周已经没有一点声音。她慌得拼命地喊韩叶子,喊到嗓子都快哑了,才颓然在草丛里坐下。

        “你是小秧吧,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林子里忽然传来一个殷勤带笑的声音,吓得麦雨秧一下跳了起来。

        “章新爷爷,我和叶子走散了,找不到回去的路了。”麦雨秧看清身后的人后,老老实实地回答。

        章新姓金,五十多岁的人,年轻的时候入赘到韩家村,老婆还没给他生下一男半女,就抱病西去,他便索性在韩家村住下来了,因为穷和猥琐的长相,没有人再愿意嫁给他,他也就一直独身,靠放羊为生。

        “哦,那我带你回去吧,好不好?”金章新看看空无一人的茶树林,小小的眼珠转了两转,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真的吗?章新爷爷你知道回去的路吗?”麦雨秧一下高兴了起来,仰着脸冲金章新甜甜地笑。

        “我当然知道回去的路了,不过我带你回去之前,得先去前面的山坳里把我的羊赶回去,你跟着我一起去,怎么样?”麦雨秧那一笑笑得他心里痒痒地,他紧张地又看一眼茶树林,迫不及待地过来牵起麦雨秧的手。

        麦雨秧的年纪和阅历让她还只学会了怕鬼,对于人,特别是一个村的熟人,她还不知道也需要防备。其实,有时候人比鬼还要可怕,鬼至少还有一些大概是见过它们的人总结出来的特征可以供人参考识别,比如不用脚走路,只在鸡叫之前的夜里出现,而对于怀着鬼心思的人,平日里是绝难发现的。

        被又高又壮的金章新牵着手走路,麦雨秧虽然有点不习惯,但不好意思拒绝一个老人对自己亲切的表示,便任由他牵着。得寸进尺的金章新索性一把把麦雨秧抱在怀里。

        “章新爷爷,我还是自己下来走吧,你抱得我好痛。”麦雨秧皱着眉头躲开金章新凑在自己脖子上的嘴,他浑浊的呼吸和杂乱的胡须让她很不舒服。

        “你走路太慢了,我的羊都要跑了。听话,别动。”他不满足摩挲带来的变态的快感,把手伸进了麦雨秧的衣服里。

        “章新爷爷,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脱我的衣服?”麦雨秧虽然不很清楚金章新正在对自己做什么,但看着他要脱自己的衣服,本能的羞怯让她急地快要哭出来。

        金章新独身了将近三十年,自他那短命的老婆死后,就再没有碰过女人。他长得丑,平日里女人连正眼都不想瞧他,更别说会发生其他事。他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了,因为被迫禁欲的缘故和羊奶羊肉的滋润,看起来红光满面,虽然是个老男人,体内旺盛的雄性荷尔蒙分泌却让他比饿狼还要恐怖。

        他偷窥过几次女人洗澡,也去扒过寡妇的墙角,还偷过女人的贴身衣物,但因为平日里总一副老实巴交的可怜模样,谁都没有怀疑过他。

        “你哭什么?再不听话我就打你了!”他见麦雨秧忽然大哭起来,一边紧张地加快步伐,往绝无人迹的山坳里走去,一边凶相毕露地威胁她。

        麦雨秧虽然还只是个发育不全的小孩子,但毕竟也算个女的,用他自己后来的话说就是,女人身上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况且,麦雨秧是个美人胚子,小小年纪水水灵灵的,在他看来像小羊羔一样鲜嫩。

        “章新爷爷,我求求你让我回去吧,姥姥找不到我,要着急地。妈妈,妈妈,妈妈快来救我!”麦雨秧几乎泣不成声,四周越来越安静的山林和前后判若两人的金章新,让她心里的恐惧膨胀得几乎要负荷不住。

        “嘿嘿,你妈妈在深圳,不会要你了,叫她有什么用?”金章新狰狞地笑笑,手上加重了力度,麦雨秧可怜的纯洁的前胸上留下一个青紫色的手指印,他呻吟着继续威胁未谙世事的麦雨秧,“你要是再哭再闹,我就把你掐死,埋在这深山的树叶下,谁也不会知道。”

        麦雨秧被他阴森森比划地掐脖子动作吓得噤了声,不敢再踢他,心里的绝望几乎要让她连呼吸都不想再要了,只是抽抽噎噎地握紧了拳头喊妈妈喊爸爸,眼前的花草树木和凑过来的金章新的脸一样变得扭曲。

        金章新粗暴的抚摸很快让她的身上青青紫紫一片,她哭得嗓子哑了哭不出声,只低声的呜咽,这象征臣服的声音更刺激了金章新,他把麦雨秧放到一棵树下,手压着她的腿不让她动弹,正要去扯下她的裤子,突然他的屁股上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谁?”他很是吓了一跳,急急地回过头,倒三角形的眼睛里透出惊慌失措的散光,不安地逡巡整个安静的山坳。

        “金章新,你敢欺负我外孙女,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山坳里幽幽地传来一个苍老而慵懒的声音,这声音让金章新吓得几欲掉下眼珠来。

        “你,你是韩建业?”这语气怎么听怎么都像韩建业,可是他已经死了快二十年了啊!难道自己今天做这缺德的事,真的遭了天谴,大白天遇见鬼了?

        “不是我韩建业还能是谁?你忘记我当年就是在这里砍柴从树上摔下来摔死的吗?”那个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懒洋洋的声音顿了顿,忽然凄厉起来,“金章新,我今天就是来索你的命的!我一个人在这山坳里待了太久了,你来陪我吧!”

        “啊,救命啊,救命啊!”金章新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惨叫着站起来提着裤子就跑,连羊都顾不上赶。当年韩建业的尸体还是他来这里放羊时发现的,摔得血肉模糊的脸让他连着做了好几夜噩梦,如今他怎么还敢看那张已经变成鬼的碎脸。

        他慌不择路的没命跑了一阵后,稳稳心神,忽然觉得不对劲,那个韩建业是个哑巴,怎么变成鬼了反而能说话了。一定是有人使诈!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69/69492/385289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