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某个险恶的一天 2
“呀！你可真是丢女人的脸！”
突然站起来怒吼的妍儿响亮的声音，使得酒吧的人都吓了一跳望着他。问题是那对情侣也是一副发生了什么事的眼神，瞪着眼睛看着她，妍儿指着他们，一副你们听好了的架势用醉醺醺的声音吼道。
“是！说的就是你！你长得看起来挺正常的……如果我是你的话早就甩下一句你就和电话过去吧，然后回家了，非得做到这样来和男人约会么？”
妍儿激烈的言辞使男人表情瞬间凝固，对着电话嘟囔着说了什么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泰伊觉得事态可能会变得严重，于是赶紧起来把妍儿按到椅子上，对男人道歉：
“对不起，她喝多了，您多包涵。”
泰伊恭顺的态度，不知道是不是让男人觉得和一个喝醉的女人吵架的话只会自己变得可笑，于是叹了口气，摇着头努嘴示意旁边的女人离开。女人赶紧收拾包包，挽着男人的胳膊离开，经过妍儿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真是没事找事，晦气……”
妍儿本想勃然起身，泰伊再次按住了她。
“姐姐，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啦！那个女人把我们女人的脸都丢尽了，真的要这样生活么？这样没有性子傻傻地和男人约会？那我宁愿自己过一辈子，我那样的话绝对活不下去！”
“那个人遇到了那样的男人才这样的，你有你自己的魅力，找一个看到你这点的男人不就好啦。”
“哈！哈哈……我的魅力？那是什么？善于骂人说脏话？没有，世上没有喜欢这个的男人，所以我可能一辈子都要单身了，因为我没法像那样的女人一样屈服……可能我就是独处的命，该死的！”
听到妍儿的话泰伊脸红起来，不是因为她的喧哗感到丢脸，而是每当妍儿嘴里说出脏话的时候，泰伊的心情就奇妙的变好，她轻松地说着一辈子也不会那样的话，泰伊听着既感觉羡慕又很满足。
最重要的是，有种之前从没有过的奇妙的感觉，心里痒痒的像有只手在抚摸，也有种勒脖子的感觉。虽然感觉很奇怪但是并不讨厌，反而很享受。
更荒唐的是，当妍儿辱骂的时候，那种感觉会更强烈，而且更加搞不懂的是，对于她这种行为，反而更想摸一下她美丽丰厚的嘴唇，摸一下她瘦小的肩膀，用自己长长的手指拉着她瘦小的手，而且再次想起之前妍儿把他当成gay的时候让他摸的胸部柔软的感觉，脸变得通红。
“泰伊啊，我好孤独，我感觉这个生活的城市就像是个无人岛，就像是CastAway里的汤姆汉克斯一样只能和排球对话，我觉得在这个复杂的城市除了我自己之外没有一个可以和我心灵相通的人。”
妍儿不知道明不明白泰伊的想法，抬头望着酒吧，又流下泪来，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泰伊拿着餐巾纸在她圆圆的脸上擦着眼泪。
“那我是什么？如果你是CastAway里的汤姆汉克斯的话，我是电影里的什么角色？”
“你？恩……你是威尔逊！哈哈……”（CastAway里面汉克斯当做是人一样对话的排球的名字）
妍儿说完这句话，好像醉得不行了似地闭上眼睛睡着了，泰伊已经为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水，但是依然呆呆地用餐巾纸擦着，不知什么时候他手里的餐巾纸掉了，泰伊用手抚摸着刚刚就想摸的她的嘴唇，脸颊，头发。
“但是你知道么？最后汤姆汉克斯爱了上威尔森，为了救它跳入了海里。”
从傍晚开始就混着喝了很多的妍儿，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泰伊背着她回了家，把她放到了床上。
把毛巾浸湿，给她擦着脸上刚刚没有擦干净的妆，这时她的包里响起了电话铃声，本以为响两声就会停，但是却一直响着。
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看，打电话的人是‘克里斯’，泰伊瞬间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心里揣测这可能是她约会过的某一个男人（克里斯是克里斯蒂娜的爱称也常作为男人的名字），在12点的时候还打电话过来，意图非常明显。
‘狗崽子’
本来想接了电话威胁一下他，让他不要再接近妍儿，但是按了接听键后，却意外地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是谁啊！为什么这么晚拿着妍儿的电话？天啊，臭丫头不是这样的人啊……你在妍儿的酒里下药了吧？天啊，怎么办啊，我就告诉她闪电约会有危险让她别再去的嘛，真的就发生这种事了，怎么办，怎么办？你这个混蛋，你敢动她一个手指头看看！我会让你残废的！到底今天晚上大家都怎么了啊？难道要去请个符咒么？啊，对了！你在哪呢？我马上就过去，快告诉我地址！”
也不给泰伊说话的机会，一直像连环炮似地说话的她的声音，听着听着泰伊想起来好像是上次和妍儿一起来咖啡馆的朋友。
“我……我是在咖啡店工作的和姐姐很亲近的她弟弟。”
“啊？啊！那个新生儿？”
听到新生儿，泰伊脸变得僵硬，知道了妍儿在朋友们中原来叫他新生儿，比起生气不知道怎么的有种无力的感觉。
“但是为什么是你接电话呢？妍儿发生什么事了么？”
“姐姐今天心情不好喝了很多酒。”
“那你把她叫醒。”
“啊？”
“只喝了酒是吧？那会醒来的，你拍一下背她就会醒的。”
“那个......她睡得很香呢......”
“她什么时候都睡得很香，不用担心，叫醒她让她接电话。”
在克里斯蒂娜的催促下，泰伊没有办法只好戳了几下妍儿的腰部。
“姐姐，你朋友来电话了，醒醒。”
“让你拍她后背！”
感觉到泰伊消极的举动，克里斯蒂娜在电话那头大声地吼道，电话那边的声音比泰伊的声音还要大，最终泰伊没太用力地打了一下妍儿的背。
“姐姐！来电话了！”
这时妍儿才睡眼惺忪地醒过来。
“恩……恩？这是哪？”
泰伊把电话放到东张西望的妍儿耳朵上。
“谁啊？”
“是我！克里斯。”
“臭丫头！一晚上都不接我电话，大半夜的打电话干什么？”
听到沙哑的声音，泰伊赶紧跑到厨房给妍儿倒水。
“有事，今天晚上大家都怎么了？在伊在警察局，安娜因为里奥现在在医院呢。”
“什么？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里奥生病了？”
“不知道，在伊说已经找查理了，你先来布鲁克林医院吧，我也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知道了，我现在就出发。”
拿着水来到妍儿身边的泰伊，用担心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你朋友们发生什么事了么？”
“我也不知道，去看看才知道，我走了！”
一口把泰伊拿过来的水喝光后，妍儿像一阵风一样跑出去了，泰伊看着妍儿的样子，心里有点失落有些空荡荡的。
***
在59街第五大道的中央公园站下车后，在伊重新系了系鞋带，想起来几天前安东尼大婶说过的话。
“上周在我们餐厅举办了个订婚仪式，那对情侣是如何相识的故事很值得一听。男人是在上西区生活了20年的土生土长的纽约人，说是每天都去中央公园跑步。未婚妻是刚刚从台湾来到纽约的，所以对纽约的方位一概不知。周末的时候朋友说要带她去逛逛纽约，于是就跟着来到了中央公园，可能这个女人就是要嫁到纽约的命，那天遇到了后来成为他未婚夫的男人。那天跑步的时候男人在100米远的地方就发现了这个女人，害怕会错过，于是就全力地跑过去和她说话，他虽然20年来一直来这里跑步，但是这样的行为还是第一次……怕她误以为自己是怪人就先把名片递给了她，上面写着在纽约只要说名字就知道的姓名，因为女人不会英语，所以她的朋友接了过去，了解纽约行情的朋友积极地催促着朋友一定要和男人约会。女人因为性格比较羞涩，而且也不会说英语，所以第一次就没有去，于是男人马上报了个中文班积极地学了起来。最终三个月的时间向女人求了婚，据说明年春天就要结婚了。订婚仪式的时候我看了看那个未婚妻，长得是很标致，但是好像有点傻傻的，到现在也不会英语……不是，连这样的女人都找了个好婆家，你哪里不好，到现在都是单身？漂亮，聪明，自己的事情自己都能做好，所以在伊你也从这周末开始去中央公园吧，就算是遇不到男人也可以锻炼身体嘛，最主要的是这次不用花钱。”
大婶好像想起了在伊痛苦的过去似地咬着嘴忍着笑。
虽然在伊意识到自己的耳根比风筝还要软，但是每次听大婶的话都觉得很正确，而且这次计划按照大婶说的看起来一点损失都没有。
的确在纽约生活了10年的时间，一次都没有去过中央公园，就当是去散步好像也不错。
周末晚上在伊早早地结束完工作，在店里换上运动服和运动鞋，把所需品放到背包里后，向中央公园出发。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所以公园里有点黑，但是吃完晚饭出来散步的人还是很多。
第一次来这个公园，虽然不知道哪里是哪里，但是心想公园的话从哪肯定都能出去的，于是在伊向看起来像入口的地方走去。
这是后来才知道的事实，那时在伊的想法完全是个错误。中央公园的纵断面就长达从59街到110街的距离，横断面也是接近从从第一大街开始到第五大街的距离，是个有着马拉松五分之一大小的以大著称的公园。
中央公园里有像船屋一样的餐厅和咖啡馆，为孩子准备的游戏设施，露天公演设施，动物园，还有个接近106英亩的杰奎琳奥纳西斯水库，被称为纽约的心脏。
不知道这个事实的在伊，拿着一瓶水像去春游的孩子一样，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公园里面跑去。
走过一排排桌子的露天咖啡馆，有很多孩子的动物园，有着模型船的人造湖，落叶露出了公园的本来面目，在大大的公园里铺好的跑步路线上，夏天被晒黑的皮肤的男人们大汗淋漓地跑着。
我怎么没早点来这啊？这里比一般的俱乐部都要好啊？果然成熟的安东尼亚大婶想法就是不一样。
当然比起那些在俱乐部或者夜总会寻找猎物的男人，这个地方为了健康的身体和自我提升而跑步的男人，在肉体上，精神上都要健康很多。在伊心里再一次对安东尼亚大婶的忠告表示感激，决心一定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东张西望地去往更深处。
经过船屋，上到一个右面可以看到大都会博物馆的上坡，妍儿开始喘气。
‘啊~真是年龄不饶人啊，怎么能像个明后天就到七十的人似的呢？今天就到这吧，得去第五大道方向，下周再来就是嘛。’
放慢跑步的速度，踽踽而行的时候，有个人路过的人碰了一下她的胳膊。
“哦，对不起。”
没有停止跑步，回头看着她，和着手势一起对她道歉的这个男人……是个有着乱蓬蓬的白胡子看上去超过八十的老人。
看着轻松上坡的爷爷的背影，在伊心中涌起强烈的竞争感。
这个老头……还说sorry！
倾注全身的血液和紧张，用两腿的肌肉使劲地跑着，马上就要赶上领先5米左右的老爷爷。
‘在怎么说我也正值48青春（4×8=32.指三十二岁）呢！‘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在伊经过老人旁边时，撞了一下老人的肩膀，马上回过头来道歉。
“哦！对不起先生”
老人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这个小小的东洋女人的行为很可爱，扑哧一笑，加快了跑步的频率。
他虽然上了年纪，但是每天都运动，所以身体很健康，看起来个子超过了180，腿很长，超过在伊根本就不是事。超过在伊的老人上了台阶往书库方向跑去，在伊就像被什么缠住了一样追着老人。
“呵呵……那个老人难道天天吃灵芝根么？怎么这么有劲头？”
秋天的落叶更增添了一份气韵，水库跑道看上去非常漂亮，在夕阳的照射下像银箔一样的湖水上面，鸭子悠悠地嬉戏着，但是这些在伊都看不进眼里，在伊的视线都集中在前面的老人身上。
呼吸变得急促，腋窝下全是汗，小腿也抽筋了，但是在伊还是不能停下来。如果老人像电光火石般快速地远离的话也就放弃了，但是老人像玩似地保持着要抓着又抓不着的距离在前面晃着。快要追上的时候，他就朝在伊笑笑运气加速，如果在伊累得落后了的话他就像等着她似地放慢速度，慢慢地跑。
就这样跑了不知多长时间，前面的老人突然停了下来，在伊也只好停下来。老人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回过来明朗地笑着看着在伊，这样静下来看，老人有着阿诺德·施瓦辛格一样的身体，长得像肯德基老爷爷。
“一起吃晚饭吧？”
“什么？”
“现在越过那个坡就到公园的尽头了，时间合适的话一起去吃晚饭吧，从刚刚开始好像就一直跟着我……”
老人阴险的笑容就像卖炸禽流感鸡的肯德基老爷爷一样。
“那个……您好像误会了……”
“你都跟到这里了，没必要装害羞了，哈哈哈。”
“不是那样的……爷爷您到底多大年纪了？”
在伊实在无法说出‘我都是您孙女辈的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委婉的问道，但是爷爷好像觉得她是对自己感兴趣才问的，东问西答起来。
“呵呵~看外貌的话也就20岁吧，你问年龄干什么？年龄只是个数字而已！”
在伊听到爷爷自恋的话，闭上了嘴。
‘爷爷，虽然年龄只是个数字，但是数字也有差距啊，一岁和一百岁可是不一样的。
我得在那个阴险的老头更误会之前赶紧处理好，在伊得出这样的结论后赶紧转过身辩解。
“爷爷，您好像误会了，我不是跟着您跑的，这本来就是我的跑步路线，现在就要转身离开了。”
快速地说完后，在伊像逃似地跑了，后脑勺一直觉得发麻，她想会不会是老人跟来了，于是藏到一块岩石后面，只露着肚脐眼大的眼睛看着路，幸运的是他没有跟过来。
“呼~真是要减寿十年了啊。”
叹了一口气后，才有余力环顾四周，但是那个地方却是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地方。刚刚只盯着老人的后脑勺看，也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而且现在太阳已经落山了，公园里漆黑一边，想要认出来也是件很难的事。
“啊！什么呀？怎么从这里出去啊？”
周围可以询问的人一个也没有，只有阴冷的风。刚刚流的汗瞬间被凉风吹干，在伊开始打着寒噤。想要拿出手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但是拿出手机后发现已经没电了，在伊陷入了虚脱和恐惧中，腿一个劲发抖。
‘罗在伊！振作起来，这里又不是热带雨林，只是位于纽约中心的一个公园，能发生什么事？’
稳住心情刚想离开那里，树丛里发出了沙沙的声音，差点把她吓死。
“啊啊！什么呀？什么呀？难道是老鼠？”
虽然想努力让自己镇静，但是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涌上了脑子。
‘纽约有很多浣熊（美国貉，有时会攻击人）转来转去，之前有人被松鼠咬伤后，因为细菌感染疼痛地死了……啊啊啊啊啊~！’
在伊的头脑中闪现出她被100只松鼠攻击脖子的场面，胆战心惊地加快了速度跑着，但是雪上加霜的是，之前就一直忍着的小便再也忍不下去，毫无意识喝下的一瓶水，现在已经消化，刺激着膀胱。
‘他妈的！我最不能忍小便了……’
像竞走似地两腿紧并着以光速奔跑，但是周围看起来都一样，这样的地方有卫生间的可能性很小。
就算是树丛里面也得进去解决，在伊这样想着，脱离跑道，进到树林深处。但是扒开树木进去后又看到了对面的道路，那里有路灯，比在伊刚刚走的路还要亮。
“啊！那里可能会有出口。”
在伊心里高兴着，忘记了要小便的事，朝着那个方向用力地奔跑。一条用石头做的路穿过隧道一样的天桥，站在隧道前面的在伊感觉这个地方并不陌生。
似曾相识啊？我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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