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农村老青年还想娶首尔姑娘？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当然，这种蔑视农村人的话，智贤可没敢说出口，不然又要被泽基抓住把柄了。
“再说了，你和爷爷两人已经够我受的了，我怎么可能还想和庆尚道男人结婚。”
智贤说的绝不是气话。她到现在还无法适应泽基和爷爷古怪的脾气呢。
“只不过是方言的语调有些生硬而已，庆尚道的好男人也很多哦。”
“反正我适应不了，我又没说你们不好。说起话来都像吵架似的，让人怎么接受得了？高兴起来像上了天，发起脾气来又像要杀人似的，我看你们是性格骨质疏松吧？”
“性格骨质疏松？还有这种病呢？”
“就是说太喜怒无常了。我可是好心劝你一句，你这样对待红儿可不行，人家会甩了你的。不过也是，你肯定不会这样对女朋友的。”
“庆尚道的男人虽说脾气是有点坏，可心眼好着呢。”
“虽然本意不坏，可对方会受伤呀。刚才也是，我不过是休息了一下，吃了根冰糕而已，你竟然大发雷霆！”智贤说着学起了泽基的样子。
泽基被逗得哈哈直笑。
“反正你最好别让人家大哥误会了。”
“明明就没什么可误会的。再说了，过几天人家就都走了。”
这下知道了宗植的心意，又想起自己傻乎乎热情的样子，智贤有些无语了。
泽基把智贤送回了家，然后就要回葡萄园了，智贤却连个招呼都没打，独自吃了晚饭，又打算喂阿发和阿珍。
“真是搞笑，如果热情就是有心，那我早结过几百次婚了。”
智贤越想越觉得不可理喻，可阿珍和阿发却丝毫不理会，狼吞虎咽了起来。
“我去洗个澡，要是有人进来，你们就大叫着咬上去，听见没有？”
阿发和阿珍像是听懂了智贤的话，一个劲地摇着尾巴。
智贤走进浴室脱掉衣服，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好不容易等到爷爷不在家，要不干脆再搓个澡？可智贤看了看冰凉的水，还是放弃了。反正能冲澡已经足够幸福了。
智贤正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电话铃却响了，智贤赶忙跑过去接了起来。原来是爷爷。智贤本以为他是担心葡萄园，可他却只说要晚几天回来，随后便挂了电话。
“看来爷爷玩得很是开心呢。”
智贤大致打扫了一下屋子，又把洗好的****晾好，便抱着宗植叔叔给的樱桃番茄，就去泽基屋里看电视了。这时，外面却传来一声问好，把智贤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是红儿。智贤正纳闷怎么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转念一想，这家里的门从来就是大敞着的。
智贤正要起身，红儿却已经站在了泽基的屋前。
“你好。”
“哥哥去哪里了？”
“在葡萄园干活呢。”
智贤这才想起现在是周末，红儿从大邱回来了。
“是吗？我还以为他在家呢。”
“你去园子里找找看吧。”
“只能这样了。不过，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吗？爷爷也去葡萄园了？”
“不是的，爷爷出门了。本打算今天回来的，却又推迟了一天。”
“出门了？去哪里了？”红儿突然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去旅游了。”
“旅游？这几天岂不是要你和泽基哥哥单独在家了？”
“没错！”智贤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
“那好吧，再见。”
红儿瞬间蔫了下来，打过招呼便转身走了。
“她这是怎么了？真奇怪。”
智贤嘀咕着，重新看起了电视。可红儿才出去了五分钟，明明在葡萄园的泽基就回来了。
“你没见到红儿吗？”
“没有呀。”
“她刚刚过来了，我告诉她说你在葡萄园呢。”
“哦，是吗？”
“你不用去看看她吗？”
“没事，她要是找不到我，一会儿就会回来了。”
“他俩吵架了吗？难道是在冷战？”智贤暗自纳闷着。
“今天提早回来了？”
“嗯，今天的活都干完了。”
“我在家看电视呢。”
“给你，尝尝这个吧。”泽基把装着比萨的盒子递给了智贤。
“哇，你今天进城了？”
“我去买了些零件，回来路上顺便买了这个。”
智贤打开了盒盖。明明从城里到村子要走不短的路，可这比萨还热乎着呢。
“一起吃吧。”智贤撕下一块比萨，一边向嘴边送去一边说道。
“你吃吧，我不喜欢这些东西。”泽基打开仓库的灯，仔细瞧着拖拉机。
“拖拉机坏了吗？”
“总是发动不起来，应该是有零件需要更换了。”
“这拖拉机已经开了不少年了吧？”
“可不是嘛。”
“不如趁这机会，让爷爷再买一台新的吧。”
“这拖拉机要不报废，他才不会买呢。”
“水也舍不得用，拖拉机也舍不得买，可旅行倒是毫不含糊。对了，爷爷说今天不回来了。”
“啊？”
“他刚刚打来电话了，说明天再回来。这去趟济州岛，又是机票又是酒店的，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他可真大方。”
“既然是和奶奶一起，该花的也得花呀。不过自从我认识他以来，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大手大脚呢。”
“一起吃吧。你那么辛苦，我却自己在这吃比萨，这多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还是一起吃吧。”
泽基笑笑，走过来坐在了智贤旁边。
“给你！”
智贤把比萨递给泽基。泽基接过来，一口就咬下了大半块。
“你和爷爷一起生活多久了？”
“从我上大学的时候开始，差不多有六年了吧。”
“你上过大学？”智贤有些吃惊。
“不像吗？还是你觉得大学生不应该在这里种地？”
“不，不是……我就是有点吃惊而已。”
智贤之前并没看出来泽基是大学毕业，而且正如泽基所说，大学生来种地也并不合适，所以才有些吃惊。
“你读的什么系？”
“化学系。”
“哇，这么厉害。不过你为什么不做与化学相关的工作？”
“种地不也属于科技吗？”泽基理所应当地答道。
“你以为种地只要有土地和种子就行吧？才不是呢。种地也是门技术活。知道葡萄园旁边的小屋子吧？”
“嗯，好像看见过。”
“我正在那里开发新品种呢。打算研究出一种更甜更有营养的葡萄，明天给你看看。”
“这么厉害？”
“爷爷一直想把葡萄推为金川的特产，所以很想找到提高葡萄甜度的方法。我上大学的时候，爷爷把这项工作拜托给了我们学校和金川科学大学的农科系教授，于是我也开始接触这方面的研究，渐渐产生了兴趣。那时觉得，如果真的能开发出这新品种，我们就能做属于自己的出口品牌了呢。你知道前一阵出的智利葡萄吧？就是籽大又不易剥皮的那种。”
“嗯，我知道。”
“那葡萄都是空运来的。出口商怕葡萄坏掉，便在上面撒了许多防腐的农药。那些农药对人体十分有害，所以还打算研究天然防腐剂呢。”
“你来研究吗？”
“当然不是了。是大学里的研究团队。”
“这样啊……”
“爷爷为了支持团队的研究，不仅捐赠了一些葡萄树给他们，还出钱建了那个小研究室，在里面种新品种呢。”
智贤暗暗吃了一惊。这么说来，应该是爷爷和大学研究团队正共同致力于造福农村的研究中。智贤一直以为种地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有土地和种子，靠着雨水的养分生长，到了时节收获就可以了，可现在看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原来里面还有不少科学技术呢。
智贤倒也看过一些这方面的报道，比如说水稻种植、有机技术等等。电视中还演过一个村子，说是开发出了在几天时间内就能把脆柿子变软的技术。靠着这个技术，整个村都得以发家致富了。当时智贤还觉得十分不可思议，现在看来，这些都是技术。真是神奇！
“去年本打算做成葡萄酒来卖，可没有找到厂家，全都囤在了库里，亏损了不少呢。”
“还做葡萄酒了？”
“不仅是葡萄酒，连葡萄果酱都做了呢。不过商场也好，超市也好，都因为我们不是大品牌而拒绝了。农协倒是答应帮忙，可只在这一个地方也不够呀。再加上宣传力度不够，只得亏损了。”
“看来市场营销还真是重要的一环呀。商品的销售90%取决于市场战略，这话还真没错。”
听了智贤的话，泽基一脸惊讶。没想到智贤知道的还不少。
“虽然我没进过公司，可好歹大学也读的市场营销专业呀。找工作的时候也都报的营销方面呢。虽说全都落选了，咳咳。”
“那些没选你的公司，肯定是有眼无珠。”
“那倒不是。肯定是因为比我优秀的人太多了。你们酿的葡萄酒味道如何？”
“当然好了。你要尝尝吗？”
“可以吗？”
“去年做了好几千瓶，可最后才卖出去不到二百瓶，库里囤了好多呢。”泽基说着，拿出了一瓶包装设计精美的葡萄酒。
“哇，这酒瓶真是……”
“酒瓶怎么了？”
“俗气！尤其是图案，与市面上其他的酒瓶几乎没区别，太俗了。”
“之前也有人这样说过。”
“当时以什么价位卖的？”
“特价卖场里进口葡萄酒很多，其中大部分都不到一万韩元，甚至还有五千块以下的。所以我们不敢把价钱定得太高，就作为九千元的廉价葡萄酒出售的。”
“可廉价葡萄酒常常给人以劣质的印象。”
“这话倒是没错。”
智贤打开酒瓶，闻了闻味道。
“味道真是香甜极了。不过我没怎么喝过葡萄酒，没法分辨品质。还是先喝喝看吧。”
“好。”
智贤从厨房拿来玻璃杯，把酒倒进去尝了尝。
“比起葡萄酒来，倒更像是葡萄汁呢。虽然有一点酒精的味道，可已经足够纯了。”
“别看现在还没事，一会这酒劲可就上来了。”
泽基的话还真没错。刚喝的时候，味道像葡萄汁一样纯粹，智贤便毫无顾忌地喝了好几杯，可没过一会儿，这酒劲就来了。
“真好喝！这么香醇的酒，肯定会受女性的欢迎呀。”
“尝过的都说好喝，可关键是人们连尝都不肯尝。”
“我都舍不得放下酒瓶了。葡萄酒与比萨搭配在一起，真是妙极了。”
“这酒确实不错，可惜没有人来宣传它。唉。”
“泽基，爷爷难道没有要把葡萄园给你的想法吗？”
这是智贤已经疑惑很久的一个问题。爷爷与泽基的关系很融洽，就像亲爷孙一般亲近。泽基总是任劳任怨地干着葡萄园的活，而对于爷爷来说，泽基又是最值得他信任的人。一毛不拔的爷爷居然肯向大学研究团队捐赠葡萄树，这让智贤不禁猜测了起来。难道泽基也是同自己一样的远房孙子吗？
“你别说，他还真说过要给我。”
“真的吗？”
“是呀，不过我拒绝了。”
“啊？为什么？”智贤觉得泽基简直不可理喻。
“我怕我会变得贪得无厌。”
“贪得无厌？”
“我现在在这里帮爷爷种地，还研究葡萄的新品种，乐趣无穷。如果爷爷把地给了我，我就会一心只想着挣大钱了。那还怎么静心搞研究？”
智贤听了泽基的话，一脸惊讶。这泽基居然会说出如此有觉悟的话？
“一下就能拥有那么一大笔钱，难道不是好事吗？”
“就因为这钱太多了，游手好闲一生都用不完，人就会不思进取，更别想研发出什么新品种了。”
智贤有些纳闷了。不知他是真有这么高的觉悟，还是装清高？
“等爷爷把地给了你，不要全卖掉，最好留一半。留下的地用来种新品种，到时候挣得可就更多咯。”
“如果我在这里能坚持两年，爷爷真的会把地给我吗？”
泽基笑了笑，关上仓库的灯，进了浴室。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真是人不可貌相。我还以为这泽基只会种地呢。”
智贤这下对泽基刮目相看了。正想拿起葡萄酒和比萨，泽基却在厕所里喊起了智贤的名字。
“怎么了？”
“真是不好意思，你能帮我递一下毛巾吗？”
“好的，你稍等。”
看样子泽基是修完拖拉机就急急忙忙地跑进了浴室，连毛巾都没来得及拿。智贤拿着洗干净的毛巾走到浴室门前，把门缝开到一拳大，泽基从里面伸出手，接过了毛巾。
“有了！”智贤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什么？”
“你们卖葡萄酒的时候，只通过百货店和折扣超市吗？”
“不然呢？还有别的途径吗？”
“当然了。”
“是吗？我不太清楚。”
“我来找找看吧。还有，虽然问这样的问题不太合适，可你能不能告诉我，这葡萄园到底值多少钱？”
“这园子的面积很大，所以值不少钱呢。”
“那足以让我妈妈在同学聚会上拿来炫耀吗？”智贤无奈地问道，“你知道的，女人的虚荣心。”
“男人也有虚荣心呀。”泽基说着，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真的吗？”
“那可不。”
“哎呦呦，你看看你，这脸上都脱皮了，怎么不涂防晒霜？”智贤一脸惋惜地看着泽基的脸。
“男人嘛，涂那玩意儿干什么？”
“男人也得防晒呀。整天在太阳下暴晒怎么能行？我听说紫外线会加速老化呢。我可不想那么早就变成老太太。唉，其实我就算防晒也只能这副模样了。等等，我给你撕下来吧，你忍一下就好。”
智贤把手伸向泽基的脸庞，小心翼翼地撕着翘起的死皮。这时，屋外却传来一声大叫。
“哥哥！”
智贤吓了一大跳，回头却发现红儿正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
“哦，红儿来了？”
“你不是告诉我说哥哥在葡萄园里吗？”红儿铁青着脸。
“是呀，可你刚走……”
“明明就在家里，你为什么要骗我？害得我跑去了葡萄园。”红儿的脸上写满了委屈。
“不是那样的，刚才你来的时候他确实……”
“智贤，你这人可真是奇怪。”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不是我奇怪，是……”
“哥哥，我们谈一谈吧。”
红儿生硬地打断了智贤的话。
智贤无语地看着红儿，红儿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转身走了。
“我都告诉你说红儿来了，你怎么不去园子里找她？这下可好，我倒成了坏人了。”智贤把气全撒到了泽基身上。
“别担心，我会解释清楚的。”
“真是无语了。真没看出来，这红儿在冤枉人上还真是个高手。”
泽基有些难堪地看了看智贤，走了出去。
“这人可真是，扭了鸡脖子了？怎么总打断人家说话？他本来就不在家，我才告诉你的，难道还能骗你了？张泽基又不是什么叛乱军，用得着掩掩藏藏的吗？”
刚刚红儿蛮不讲理地打断了智贤的话，把自己的愤怒发泄完就自顾自地走了，这让智贤很是生气。
“阿珍，阿发，你们给我过来。听好了，以后再看见这个姜南红，你们立马扑上去给我咬，不然以后不给你们饭吃了。听见没有？”
智贤叉着腰，对着两只小狗一通发号施令，然后又嘟囔着进了房间。
“越想越心烦，真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找她理论理论。”智贤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犹豫了片刻后却又坐下了。
“她这是怕我抢走她男朋友吗？哼，看你还敢再来惹我？小心我真把他抢过来！”
泽基跟着红儿出了门，一个多小时都没回来。眼看着时钟就要指向十一点了。
“这俩人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回来？”
智贤突然发现自己很奇怪。只要红儿一出现，她就变得十分在意泽基。
此时，智贤又琢磨起两人的谈话内容了。
“不管他了，我要先睡觉。”
智贤关上灯，钻进了被窝里，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这时，窗外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应该是泽基回来了吧。”智贤猜测。
智贤看见泽基的影子来到了自己房门前，伸出手像是要敲门。智贤赶忙要起身，泽基却走掉了。没一会儿，就传来了泽基房门关上的声音。
“真是的，明明就有话要说嘛。”
智贤不满地嘟囔着，重新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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