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不是。单雄信这小子一直是一副正大光明的样子。不管是打了败仗，还是变的多么落魄，依旧是一身的正气凌然。我跟他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最痛恨的是他这幅德行了。比李敏的毒舌，还要痛恨。好像其他人都是卑鄙小人似的。今天总算到了他栽跟头的时候。想必秋雨正把他折磨的死去活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说着就得意的笑了起来。
“这我就更不明白了。明明是他把秋雨妹妹绑走的。为什么说秋雨妹妹折磨他呐？”说的时候，一脸想不通的样子。
“其实单雄信的母亲就是秋雨的乳母。按照礼法，他就是秋雨的侍从了。所以秋雨的话，他是不得不听。单雄信已经不是当年的山东豪杰了。现在的他真的就是形只影单。加上是在长安。他在这异土他乡之地，肯定是过的很落魄穷困。而秋雨是个奇葩中的奇葩。她一定会提出各种各样的奇葩要求。不听秋雨的，他就违背了自己的立法道义和自己的原则。若是听从秋雨的，那他就惨了。秋雨的古怪要求肯定会把单雄信弄的死去活来、痛不欲生。”
“原来是这样啊。那可就真的有好戏可看了。”说完也跟着李世民笑了笑。
“嗯，单雄信在那里正死去活来的时候，我就好好的养精蓄锐。五天后直接把他生擒了。他还以为自己手上有人质，我们不敢把他怎么样。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他和秋雨的关系了。他对秋雨死活的关心程度，不会比我们少。哈哈哈！！”说着又一次得意的笑了起来。
“那臣妾就，在此提前恭喜了。”
于此同时，长安西郊的山野里，也有两个人正在用餐。不过气氛可就大相径庭了。单雄信的两个脸颊都是红通通的，似乎是完全没有什么心情去说什么话。而秋雨嘴里边塞满了碳烤八爪鱼，根本就不可能说什么话。等秋雨把那几条鱼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单雄信才抬起头说：“这荒山野岭的，不适合呆太久。走吧，去附近的一个县城。找户心善的人家，投宿吧。”
“也好。要是再出现一头熊的话....”
“你要是在把我的脑袋当成拨浪鼓来拍，我就真的不活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了！”之后一前一后走着的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繁华城镇的清晨，到处是一片白雪皑皑。当冰雪融化、道路开始变得泥泞不堪时，也传来了敲锣打鼓声。
每当清晨来临的时候，人们总是忙碌得很。也有些人悠闲地聚集在冬阳下，原来是贩卖物品的商人，他们用简陋的竹篱笆围了一个卖场，里面有五六个竖着纸旗或长矛的摊位，对着路人和围观的人摇旗呐喊，招揽顾客，简直就是一幅活生生的竞技场。人群中混杂着劣质酱油味，有几位露出长脚毛的男人，在吃完天妇罗后，互相开玩笑，并学马一样嘶嘶地叫。到了晚上，就会出现一群浓妆艳抹的女人，当街阻客。她们宛如刚放出牢笼的母羊，拿着豆子边走边吃。秋雨跟单雄信路过一个露天的酒摊旁时，看见有两个男子在打架，不知谁输谁赢，只见地上血迹斑斑。那个打输的人慌慌张张地往别处逃走了。
一看见这个秋雨就想起了前天夜里做的那个梦。她抬起头担心的望了望，走在一边的单雄信。而后又低下头开始回想自己之前的那个梦。五天之后的野狐山军草场不会，真的变成梦境中的那片原野吧。之后秋雨的心思全放在了那里。好几次，不是撞到了迎面而来的行人。就是差点被石子给绊倒。
“我说秋雨啊。你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脸色也不太好。没事吧？”单雄信转过头，担心的看着说。
“没事！我只是有点....小小的心思放不下。没什么。”说完很是牵强的笑了笑。
“那就好。我们得在天黑前，赶紧找个地方住下来。要不然....”单雄信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边走边说着。但其中没几个字眼儿是进了秋雨耳朵的。
“嗯。”
两个人在人群中又穿梭了一会儿。秋雨突然低着头，小声的问了一句：“那个单雄信....”
“什么？”眼睛依旧是盯着前方的路。
“五天后，李世民会到军草场，换我回去。是吗？”
“嗯。”
“那个....然后你呐？又会去哪里？”依旧是小声小气的说着。
“应该是继续当个浪子，继续跟李唐王朝作对吧。”说着扬起头，叹了口气。之后两个人又在沉默中寂静的走了一段儿。秋雨抬起头，壮着胆子问了一句：“难道就不能和解吗？你跟李世民。我和他将是夫妻。而你又是我的青梅竹马的好友。难道不行吗？”
“不可能的。”
“为什么？”
“因为我跟他之间已经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我有很多的兄弟死在了他的手上。他也有好几个亲人，被我送上了黄泉路。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彼此间有太多的恩怨纠葛。已经是说不清，谁欠谁更多了。除非我们两个中间，有一个人倒下。要不然是不可能出现什么了解的。”单雄信说着说着，就在脸上聚起了一团阴云。
“那既然已经是算不清的账了，就不能扔了，一了百了。反正你跟他相互欠的都差不多。”一听见这句话，单雄信就停了下来。秋雨知道自己是说错话了。可她还没来得急说道歉的话，单雄信就转过身，瞪着两个眼睛，把脸颊凑到了她鼻子前面。
“如果我杀了李世民，你能原谅我吗？”秋雨惊呆了，她微微张着嘴巴，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
“你不用回答了。你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答案。你不可能原谅的。因为你深爱着他，而这份爱是永远不能有人代替的。是一个永远的裂痕。我跟他之间，已经发生了太多这样事情。所以原谅什么的，是永远不可能发生的。我们之间必须有一个人得倒下去。要不然是这段恩怨，是不会结束的。”单雄信说完这段话之后刚要转身，却被秋雨拉住了衣角。
“求求你、求求你了！就算这一出是必然的....也不要让它放生在五天后——我的眼前。我一直把你当做是同胞哥哥。而他是我真心相爱的男人。不要让我亲眼看见，你们两个拔刀相残。求求你了！求求你....”秋雨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顺着脸颊一直流到了心窝里。
单雄信看着她心碎的样子，想要去安慰。可是却想不出一句能安抚她内心的话语。哪怕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两个人在窜流的人群中矗立了许久。或许是这样的悲欢离合，在这样的街角发生过太多吧。没有几个人转过头去看这对儿男女。
最后还是单雄信妥协了。他拉起秋雨的手，边往前走、边说：“好吧，我认输了。一见到你的眼泪，我的心就软了。但这种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绝对保证的。我只能是答应你尽力去满足你的要求。接着赶路吧！我们得在天黑前，赶紧找个地方住下来。要不然....”
“谢谢！谢谢！”说着哭的更加厉害了。简直就是稀里哗啦。不过这一次却是因为感激而流下来的。
一高一低、一男一女的两个人，依旧是缓慢的走在之后坑坑洼洼的石子路上。秋雨的眼泪没有停下。而单雄信脸上的阴云，也没有消失的迹象。但两个人心与心的距离，却总让人感觉进了许多
两个人继续走了一段时间，就到了一座小寺庙的门口。
“咚….咚….咚….”听到钟声之后，两个人就停下脚步，朝着寺庙同时望去。
此时正好是，中午寺院僧侣们上午课敲钟的时候。但与平常不同，这时有无数的信佛之人，虔诚的低着头。系着红腰带的村姑、商家的老板娘、牵着孙子的老太婆，不断的朝着寺庙涌进去。
“咚….咚….咚….”钟声又响过三次之后，敲钟的人便放下了钟垂。可洪亮的钟声，依旧回响在众人的耳朵里。
“哦，我想起来了。今天是今天是一月八——浴佛节。走！一起进去看看吧。秋雨？”单雄信朝着秋雨泪痕满满的脸颊，微笑着说道。而在那笑容背后涵盖着更多的牵挂。
“嗯，一起进去看看吧。”说完，秋雨也略带牵强的笑了。
年轻人望着挤满参拜人潮的七宝寺本堂，一看到阿通，都会小声地谈论道：
一月八日浴佛节。僧侣们虽是遁入空门之人，但还是掩压不住自己的爱美之心。他们很具创意的，在本堂中盖了一个花御堂，用菩提树叶盖屋顶，野花野草缠着柱子。御堂中间供着甜茶，两尺高的黑色释尊立像，指着天地。宗彭泽庵拿着小竹柄勺子，用甜茶从头顶浇在释尊像上，或是顺应参拜人的需求，把甜茶倒在他们的竹筒里。
“这个寺庙很穷，请大家尽量捐香油钱，有钱人更要如此。一勺的甜茶，换一点香火钱，保证帮您消除一些烦恼。”一个慈眉善目的长老，正在向周围的香客做着宣传。
而在另一边——花御堂左侧，一个小和尚正坐在写字桌前。秋雨领着单雄信好奇地跑过去看，才发现那是把劫除灾病的诗歌写在五色纸上，卖给前来参拜的人。秋雨还特意跑到小和尚的跟前，拿起泥金绘图砚台压着的五色纸，读了起来。
“佛祖保佑，卯月八日吉日，家中的臭虫，全部死光光。这东西真的有用吗？”秋雨用一副很是怀疑的语气问道。
而那个买纸的小和尚也是个天真有趣的人。他用一种孩童的可爱样子回答说：“师傅说了，只要用的人有一颗，虔诚向佛的心，那就真的能做到，家中的臭虫，全部死光光。悄悄的告诉你。这地方的人们都深信，把这符咒贴在家中，就可以驱除病虫。一个上午我就卖出去了三百多个呢！”说着摆出一副很神气的样子。
“哇塞！小师傅好厉害啊！姐姐都有些钦佩了。”说着摸了摸小和尚圆滚滚的脑袋。而那个小和尚也略带害羞的笑了起来。
之后等走出去了几步，单雄信就说：“你刚才的行为完全可以定义为猥亵儿童！按照大唐律是要坐牢的。”
“哼！”秋雨不屑的撅了下嘴巴接着说：“要是换了你这种凶神恶煞的怪叔叔，才叫做猥亵儿童。我属于美丽善良的天仙姐姐。那叫做爱抚！爱抚，好吗？”、
“凶神恶煞？凶神恶煞？你说的说我？”单雄信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不停地反问着
“还能有谁？凶神恶煞的怪叔叔——单雄信！”说完就跑到前面，不屑的吐出舌头。然后又转身跑了。
“等等、等等！你是说我凶神恶煞？就我这脸蛋怎么说也是个中等的帅哥！真的！你就没注意到吗？”说着从后面追了上去。
“没注意到！再说了。你要是有那个自信，就把前面的中等去掉好吗？”说着又吐了会舌头。
“不是，真的。我这摸样已经算是帅的了。没开玩笑！”
“哈….哈哈。你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啊。怪叔叔！”
“不要这样叫我好吗？我还是个大好青年啊！”
“怪叔叔、怪叔叔！”
突然单雄信停了下来，很平静的笑着说：“我曾经听一个得道的高僧说，人一生下来就已经注定了，是要哭着、还是笑着度过这一生。我想你一定是那个要笑着度过人生的人吧！你这无敌的乐观真的是一笔宝藏。要好好珍惜啊！”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这东西好沉重啊！”秋雨说着撅起了嘴巴。而单雄信却拍了拍她的肩膀。
给读者的话:
一月八日是浴佛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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