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现代玉太太
身体在不知名的黑暗中飘飘荡荡,完全不受控制,用力想要睁开眼,却觉得很无力。
储秀宫着火,寒知道她在,一定很担心吧。
挣扎着,再用力想要睁开眼,反反复复,最后,终于,眼中窜进了一丝光线。最后用力,猛的睁开眼。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味道,白色主调的卧室,边纹是咖啡色的不规则线纹,房间整洁素简,落地窗垂着白色间咖啡的窗帘,窗帘轻动,微微透进一点细光,香叶愣愣地以为,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
耳边有均匀的呼吸声传来,香叶猛的转头,却见玉笙寒正睡在她的身旁,长长地睫毛轻动,眉头却是紧皱着的。
下意识伸手,想替他抚平眉峰,突然,看到自己纤瘦细长的指,忍不住愣住,似乎有些不一样了,香叶猛的起身,踏着脚下软绒的地毯,走到卧室的浴间,里头的镜子,清楚地映出一个她。
不是秦香叶,而是花香予。
花香予还是21的模样,比起秦香叶,身材似乎纤长了一些。
香叶愣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回来了?和玉笙寒一起回来了?
急急拉开浴间的门,却见玉笙寒正站在门外,她的目光微微一愣,玉笙寒却是一派平静,“醒早了?”
香叶愣愣地点点头,看着他神色淡漠地进了浴间,没再说什么,香叶怔怔坐回床上,心中直犯迷糊,难道,是她做的梦?一场穿越的梦,做了十年?
但是,她为什么会跟玉笙寒一起?不对,不是玉笙寒,应该是玉昇寒。
吃过早饭,香叶依旧没有缓过神来,想问玉笙寒,他却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让保姆收拾桌子,香叶环顾他们的家,现代的家具,高雅却不华奢,整体的格调清雅,却又带着一些宁肃,香叶对这个家有些陌生,她甚至忘了她和玉笙寒什么时候结的婚,但是保姆叫她太太。
打开卧室的门,床头挂着一幅字,大大的一个静字,出自她父亲的手笔。
玉笙寒正打着领带,西装革履的模样,很是精明干练,三分严肃,三分帅气,四分冷冽。香叶走了过去,静静看着他,玉笙寒似乎并不在意,打好领带,拿起公文包,然后转身看她,只说了一句,“我出门了。”
香叶正点点头,突然拉住他,心头一动地替他揪正了领带,像个合格的妻子,替他打理一切,玉笙寒似乎是微微一怔,然后随她打理,临末,香叶送他出了门口,坐下来,看着窗台上种着她最喜欢的花种,坐在床上,不知怔了多久。
香叶换了一身衣裳,然后出门,或许,她得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和她离开那会儿似乎有了很多变化,似乎又没有变化。这里离花家并不十分远,她才生了想去看看的念头,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按下接听键,是玉笙寒的声音,“晚上不回去吃,有应酬。”
“哦……”香叶才哦了一声,那头已经把电话挂断,盯着电话看了半晌,香叶依旧是云里雾里,玉昇寒,总觉得哪里不对,也并非不对,她一开始认识的玉昇寒,就是这派冷漠难以亲近的模样。
在外头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然后回了家,躺在床上,闻着玉昇寒的味道,却好像和以往不同,和梦里的不同。
那是不是梦,香叶也迷糊了。
接下来的日子,香叶和玉昇寒过得很是平淡,他早上出门上班,她送他到门口,然后在家摆弄花草,到了晚上七点的时候,除非有应酬,否则他是准时七点到的家,安静地吃过晚饭,然后他回书房处理工作,偶尔她会给他端一杯茶,偶尔她会在书房找本书,找到了,便在躺椅上躺下,静静地看,一开始,玉昇寒会转头看她,到后来,他似乎是已经习惯。
只是彼此互不交谈,梳洗过,便各自睡下。
那日,她终究忍不住问他,“我们怎么认识的?”
玉昇寒用了一个好像很怪异的眼神看她,漠声道,“相亲。”
香叶哦了一声,又问,“我们结婚多久了?”
“半年。”
“哦。”
“那你认识香奈儿么?”
玉昇寒似乎是瞥她一眼,默了默,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直接放到她手中,“想买什么,都可以买。”
香叶当时便无语了。
香叶决定回花家看看自己的父亲,她知道,母亲是早就消失不见了的,回去,只是想知道一些答案。
一身旗装,一头长发被轻巧地挽起,香叶坐在一长桌边上,显得恬静雍雅,花家当家坐在边上,两人皆是静默不语,目光只在那桌花艺,过了许久,香叶放下手中的剪刀,将最后的一枝插上,然后将手轻轻放到膝上。
旁边,父亲久久才应了一声,声音透着严肃和古板的低沉,“你的手艺又有长进了。”
“谢父亲夸赞。”
“手艺是需要练习的,不要因为嫁作人妇就疏了手艺。这花家以后还是由你当家的。”
“我明白。”香叶轻声应着,顿了顿,又突然问,“父亲,您还记得我21岁生日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21岁生日之前,是她和玉笙寒第一次见面。
花父听到香叶这么提起,微微皱了皱眉,沉了脸色,肃然道,“又提起那件事做什么?”
“只是想起一个人,突然想问问。”香叶虽然只是淡淡带过,却叫花父略略变了脸色,他们都知道,那个人是谁,她生日那天,又为了什么事和他有了顶撞,也是在那几天后,香叶半夜在自家池子静坐,跌进了池塘……
故事若是发生了改变,那一定是那一晚。
从父亲的口中没探出什么,反倒又叫他烦心了,香叶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处,遇见了管家,管家似乎是很高兴她回来,“小姐出嫁半年,总算是肯回来了,我就说,这父女两个哪有什么隔夜仇的。”
“管家,谢谢你,我刚刚和父亲说过话了,只是,似乎又惹他不快了,你替我好好照顾他吧。”香叶轻声说着,眼眸黯了黯,管家见着,微微叹了口气,“你们这两父女,就是上辈子结了仇,有什么不好解开的,那晚小姐在荷花池里溺了水,老爷人都没叫直接跳下去愣是把你从水里捞了起来,闹到最后,两人都得了病,这怎么就化不了怨呢?你母亲的事,实在不能怪老爷啊……”
香叶听着老管家的话,却是怔在了原地,那晚,她溺水,是父亲救的她?所以,那晚她没死?只是做了一场关于西玉的梦?
不对,如果真是这样,她怎么会不记得,什么时候跟玉昇寒结的婚。
到底哪边是真,哪边是假,她已经有些分不清了。
“小姐嫁出去后,这宅子更加冷清了,老爷整日咳嗽,身子也不好……”
香叶听着老管家的叨念,心上觉得确实要对不起父亲,转身,径自走了回去,会客厅已经没了人影,香叶往后园的方向走去,依旧不见他。
想了想,绕过小园,过了一处小门,经过一条长廊,香叶沿着长廊直走,越发觉得熟悉,长廊的尽头,是她和母亲相依了八年的地方,自她懂事,也只是偶尔被管家抱着去见了几次,父亲却是从来没来过的。
如今,又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站在那扇门前,香叶觉得没了勇气,转身,正要离开,却巧一阵微风拂过,带了一阵熟悉的香气,直叫她顿住了脚步,微微迟疑,还是轻轻推开门,眼前所见,却是原先栽了各式花样的院子,不知什么时候起,已是合欢花满,廊下那架着的煮具,一直都在。
父亲站在那一片合欢花中,伸手,轻轻抚摸着花叶,眸色间满是悔恨与哀思。
香叶只听见他一声清唤,似是诉尽衷肠。
“荷悦……”
母亲的名字,原来,他还是记着的。
心头的酸楚渐深,香叶别开身子,便红了眼眶,花父似乎终于察觉到她,看着她,微微讶异,半晌,还是一派闲定,道,“你来了。”
好像方才未曾见过,现在,才是来了。
“给我泡壶茶吧。”花父低声说道,目光落在廊下的煮具上,微微眷恋。
香叶不自觉点头,便走了过去,看着自己的父亲,竟像是一瞬间陌生了。
眼前的父亲,眷恋着母亲的一切,包括她,她的茶。
不久,合欢花茶的香气在满园飘散,香叶将杯子递到花父的跟前,微微踌躇,还是叫了一声,“爸……”
花父的手似乎是一抖,怔了怔,还是点点头,接过她手上的茶,细细闻过,细细品味。
“和你母亲泡的,一模一样……”花父低声说着,像是自语,香叶微微转了眸,低声问,“你还记得母亲泡的味道么?”
“呵……”花父轻轻一笑,带着一点恍惚,“怎么会忘。”
四个字,叫香叶心里对他的种种不满与怨恨全消失了,低着头,眼眶微红,若是母亲看到现在的父亲,一定也会原谅他的,如果她知道,她是不是也会在不知名的远方赶回来,看合欢花开满园,看有人在期期盼盼着她?
给读者的话:
哈哈,卡夫卡和S对三猪抽风深有研究,某株同感。偶老是打了错别字,匆匆忙忙没能检查好,偶低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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