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沈修郁的眼中，是满满的惊讶和喜悦，让季攸川不禁呆愣，他，几乎没有见过沈修郁，是这样几近无忧的眼神。
本应该高兴，可是，在现在的时候，他没有办法去开心，只是摇晃着沈修郁的肩膀，直视着他，让他接受现实，“你面对现实，不要逃避，逃避只会给你带来更沉重的伤害！”
而回应他的低吼的，却是沈修郁茫然的眼神，“什么现实？我知道我一直在孤儿院，我从来没有逃避过啊。”
心底传来了弦断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深知沈修郁性格的季攸川知道，沈修郁从来不会以这样的口气，这样的眼神说话，而一个人，逃避，也不可能会逃避得毫无痕迹。
那么，只有一个原因。
“修郁，你现在多大了？”季攸川问道。
沈修郁笑了，好笑地回答，“我今年6岁啊。”说着，突然，自己发现了不对劲，自己的手，很长，腿很长，而且，右手臂，似乎还是没办法用力的样子。
安静地看向季攸川，沈修郁等着这个貌似认识自己的人，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季攸川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最终却没有办法不去面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修郁，你失忆了。”
……
即使是失忆了的沈修郁，还是那般的体贴的模样，很乖巧，从来不会去要求别人做一些事情，在陌生的季攸川的家中，却感觉自己，对家中的所有都很熟悉，进了厨房，自己甚至会下意识地知道，糖盒在哪里，淀粉在哪里，这，绝对不是6岁的心智。
沈修郁自己，也明白了，在自己的身上，可能发生了，一些已经不在自己记忆中的事情。
等他逛到花园中的玻璃花房的时候，看着花房里形形色色的植物，他自发地，便拿起了一边的水壶，开始给它们浇水。
令他自己都诧异的是，他居然知道，哪些花，不需要浇水，因为前两天浇过了，哪些花需要多一些，因为半个月浇水一次的期限已经到了，哪些植物是不需要浇水的，哪些植物，每天喝水都喝不饱。
沈修郁感觉现在的自己，已经是自己都无法控制的自己，有一长段的经历，是空白的，可是他却不觉得恐慌，似乎，忘记了这一长块的记忆，会让自己幸福很多。
突然从十多个孩子一个房间的孤儿院，来到这样偌大的宅子，沈修郁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自己的印象中，昨天似乎有对夫妻看上了自己想要将自己带回去，可是一觉醒来，便是在这里。
等季攸川将胡子刮了，他才发现，原本以为的大叔，竟然是这样帅气而年轻的存在，更尴尬的是，自己看着他围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竟然会有心跳的感觉，也下意识地走了过去帮他擦干头发，似乎，是熟练了很久的事情。
问季攸川自己的从前，季攸川总是说，等自己想起来了，再说，别人说的，都不是自己能经历的事情，而经过了他自己的猜想和各种的判断，他只有一种猜测……
……傍晚
季攸川回到家中，沈修郁和往常的每一天一样，坐在饭桌旁边等待着他的回家，心下有些暖意，直直地走到了沈修郁的身边坐下。
饭吃好了之后，沈修郁怯怯地问道，“攸川，我是不是你包养的小白脸？”
正在喝着饭后茶的季攸川，差点没将口中的茶水喷出来，“怎么会这么想？”
“我觉得，除了这样，没有别的理由，让你将我留在这儿了啊。”
季攸川抚额，想要让沈修郁自行想起来的计划，看来，是行不通了，安抚地笑了笑，“没事儿，明天我们去看一次医生，回来的话，我再告诉你，一定全都告诉你。”
当晚，沈修郁一夜没有阖眼，张着大眼睛躺在客房的床上，如果季攸川说不是，那么，究竟是什么关系呢？他为什么会感觉，自己有一点喜欢季攸川，可是，男人喜欢男人……
……医院的分割线
“我真的确定，他是永久性失忆，基本上，是不可能恢复记忆了。”脑科的老医生，不知道是第多少遍回答太子爷这个问题，太子爷平时看上去，挺正常的样子，怎么这段时间，一直在追问自己，身边那个男子究竟是不是永久性失忆。
季攸川叹了口气，终于将车开到了秦淮河边，看着沈修郁看见河水平静的表情，他做了个决定，也许他会难过，但是，他绝对不会后悔这个决定，一辈子。
“修郁，你在小的时候，被我家领养了，在另一个房子里生活，后来，在高中我们相遇，然后相恋，然后你出了车祸，现在你也会发现你的右手臂没有办法动弹，你的失忆也是因此开始，所以我打算，明天就带你去美国治疗你的手臂。”
季攸川的话，非常的简短，甚至，连流水账都称不上。沈修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季攸川问道，“有什么疑问么？”
沈修郁摇了摇头，“没有啊，你说的，我都相信。”
只这一句话，季攸川从夜歌颜逝去那一天开始，没有流下的眼泪，突然地就流了下来，沈修郁抱着季攸川，紧紧地抱着，尽管夏天的温度很高，尽管抱着很热，他还是不想放开。
因为他知道，现在在他怀里痛哭的这个男人，真的，很难过，很难过吧？
“修郁。”季攸川的头埋在沈修郁的怀里不肯起来，闷闷地说了一句话，“不管怎样，记得我爱你。”
沈修郁点了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
而季攸川藏在心底的话则是，“修郁，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骗你，也希望，这个谎言，可以维持，一辈子。”
……
临行的时候，是云渊和范钦珂过来送的他们。
抱着季攸川，拍了拍他的背，范钦珂说道，“以后，希望见到你们的时候，能恢复到原先，你们那样和谐的样子。加油！”
“我会的。”季攸川浅笑道，范钦珂狠狠地捶了他的肩，“这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帅了！”
云渊给季攸川的，却是一个承诺，“我会，守着小颜的墓地，一辈子。”
很多的事情，比如，是顾疏北开的那一枪，那一枪，原本是打向沈修郁，这些真相，都太过残酷，既然从头至尾，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那么，就让他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一生吧。
看着在自己身侧安睡的沈修郁，季攸川问空姐要了张薄毯，给沈修郁挂上，他，只想要给他，余生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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