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暗红中夹杂着黄色的火光的映衬下，夜歌颜背部的伤口，显得是那般的狰狞，中枪的地方，斑驳的血迹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在夜歌颜本就瘦削的身板里，怎么能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血？
沈修郁听到云渊的喊声之后，也撑着过来察看，那一瞬间，沈修郁，便晕了过去，而云渊也不知所措地抱着夜歌颜，只知道抱着她，脑子完全已经处于放空的状态了。
季攸川在四个人中尚算最冷静的一个，便跑开去找路人拨打120。
在等待120过来的过程中，季攸川抱着沈修郁一直给他掐着人中，可是沈修郁却始终没能醒来，而夜歌颜的呼吸越来越薄弱，越来越轻微，最开始还偶尔有些小小的呻吟，到后来，已经是一片寂静。
…………医院的分割线
沈修郁被送进了病房，给他输了液，因为体质较差刚刚在凉水中泡了一些时间兼受到了沉重的惊吓和打击，所以他才会晕倒，得知沈修郁并不严重，季攸川握着云渊的手臂，跟着他来到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坐下。
“就算情况不大乐观，也要挺住。”从小一块儿长大，季攸川知道云渊的性格，那是一种不管不顾的，若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便是全心的付出。
大学学的便是临床医学，季攸川在看到夜歌颜的伤口和状态的时候，心底里，大致便有了答案，可是，身边的两个人，堪称是世界上最关心夜歌颜的两个人，他，怎么能说出口？
“她不会有事的，是吧？”云渊反握了季攸川的手，季攸川却感觉到他的手心，是冒着冷汗和发着抖的，毋庸置疑，他在紧张，他在害怕，“她还没有嫁给我，我还没有给她一辈子的幸福，她还这么小，这么年轻。”
“会好起来的，相信我，一切会好起来的。”季攸川只能安慰着说道，“我们相信医生，我已经让医院出了最好的医生来做这个手术。”
……
是四个小时？五个小时？还是六个小时？
他们都已经没有了概念，只是看着手术室门上的灯，怔怔地看着，发呆着，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云渊的手紧紧握着，指甲并不长，可是，却还是刺得手心生疼，生疼，但是云渊却觉得，只有这样的疼痛，才是真实的，才让他觉得，这个世界，现在发生的事情，是真实存在，而并非，是一场噩梦。
今天，是他们的订婚宴，今天，是他承诺给夜歌颜永远的第一天，今天，本该，是个多么开心的日子。
怎么会，在医院里度过，怎么会，夜歌颜在手术台上，而自己，在这里惴惴不安，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究竟是谁开枪打了夜歌颜，他不想去追究，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冲进去问医生，为什么还没好，他的小颜，怎么可以不被抢救过来。
手术室的灯，还没有灭，但是，有一个小护士走了出来。
云渊几乎是跳起来冲上去，小护士显然是看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瞳孔迅速收缩，云渊以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小护士，眼中的不信和绝望，让小护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云渊推开了挡在面前的小护士，冲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内灯光通明，似乎站满了人，可是云渊已经无心去看周边的人，他的眼里心里，满满的，都只有夜歌颜，正准备扑到病床上，跟着进来的季攸川忙拉着他，云渊冷静了一秒钟，在病床边上刚刚加上的凳子上坐下，夜歌颜的麻醉过去了一些，现在尚算清醒，看着云渊，深深地望着，几乎是要用尽，一生的力气，记下他印在自己脑中，最后的样子。
连季攸川，都流下了眼泪。
这样花季的少女，这样年轻的生命，是为什么，就要提早，离开这个世界。
“云渊……”夜歌颜的声音已经低到，几乎听不见。
云渊握着夜歌颜的手，“我在。”
“帮我，照顾哥哥……”夜歌颜说的倒数第二句话，是这个。
“你要自己扛过来，你自己照顾！！！”云渊低吼。
而夜歌颜的最后一句话，便是，“云渊……我……爱你……”
微弱的气息，微弱的声音，却，还是如此清晰地在这个悄无声息的空间里，响起。
夜歌颜的手，再也没有力气，从云渊的手里，滑落。
云渊无数次地，想要将她的手重新抬起来，可是，却还是一次次地，滑落下来，一次次的重复，一次次，又一次次……
夜歌穆带着顾疏北赶到医院的时候，云渊，已经是恢复到了平静的模样。
“我会查出来，究竟是谁，做了这件事情。”云渊原本好听的声音，这时，却是沙哑不堪，“我一定，会查出来。”
而后，便留给了夜歌穆，远离的背影。
夜歌穆一头雾水地看着云渊离开的身影，回过头的时候，冷不防挨了季攸川一拳。
捂着立马肿起来了的右脸，夜歌穆看向季攸川，“你无缘无故打我做什么？”
“无缘无故？”季攸川冷笑道，“你自己，去太平间看看！”
在夜歌穆回来之前，季攸川将沈修郁带出了医院，抹除了所有的记录，这家医院，今天，没有接收沈修郁这个人。
夜歌穆在医院，查到的，便是，今日，死亡名单中，有“沈修郁”，和“夜歌颜”。死亡原因：枪伤不治。
联想到了跳窗时候，顾疏北手里的枪，夜歌穆只恨不得，将自己给杀掉，即使，是将自己给杀掉，也是无法，再原谅自己，再去原谅顾疏北了吧？
…………季家。
中途，沈修郁醒来了一次，问了季攸川，夜歌颜在哪里，季攸川如实地回答了，“小叶她，不在了。”
而后，沈修郁再次陷入了昏睡。
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季攸川不眠不休地在他身边陪着，直到他醒来，可是沈修郁问的第一句话便是，“诶，是大叔你把我接出孤儿院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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