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不值得
还真是的啊！回想起温玉那张总是和和气气的脸，在温府里我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姬妾娈童之类的，老道我自认看人挺毒的，还老想撮合他跟吐蕊的，难道是我看错了？“那个，你是不是弄错了？温玉这人我认识，不像是那种会始乱终弃的人啊！”
“是与不是，到时候见了便知。”桔倒没有怎么惊讶，就仿佛他早就知道我认识温玉一般，“道长，只要你助我这一回，我定会立刻离开他的身体，绝不会伤他半分半毫。”
“但你可知道当你完成夙愿之后，你将如何？”我揉了揉发疼的额，说道，“你死之后因为某些执念而未去阴曹地府投胎转世，成为怨鬼，怨鬼已注定不能再轮回，而你又害了那么多条人命，虽然我并不觉得你有做错什么，但天有天规，你的做法是天理不容的，你现在的魂体完全是由一股怨气组成的，当你做完你最想做的事后，怨气就会消散，也就是说，”我严肃地看着他，“你就会消失，再也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桔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我说的跟他完全没有关系一样：“这件事那条黑蛇早就已经告诉过我了，可是跳脱轮回之外又有什么关系？轮回转世，也要先喝下一碗孟婆汤，过往的事就再也不记得了，那跟魂飞魄散了又有什么区别？道长，我心意已定，你就不用多说了。”
我叹了一口气，问道：“这样值得么？”
桔微微一笑：“你这个问题还真难回答。可这世上又有多少事可以用来衡量呢？有些事就算明知道不值得，也必须去做——道长，难道你就没有遇到过像这样无可奈何的事吗？”
我苦笑道：“无可奈何的事我倒做了不少，可却从未做过一件我认为不值得的事，只是我看到太多人为不值得的东西而不顾一切代价，死而无悔，心下有些感慨而已。”采和不就是这样吗？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值得他如此付出的人，他还是……唉，真不知道是老道我太过冷情，还是世人太过愚妄了。
“那道长的意思是？”桔问道。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我还能说什么？”我望着他，“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只要你要像你说的那样，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得伤害秦容分毫——不管是在身体上，还是心理上，明白么？”我指了指秦容的身体。虽然我若真想现在就将桔给逼出秦容的身体也不是不可以，但老道我再怎么怕麻烦，还是残存着一点点恻隐之心的，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帮帮他好了，更何况我也很好奇我认识的那个温玉到底是不是将桔害得那么惨的温玉。
“道长放心。”桔轻声道，“我还从未见过像秦公子那么单纯善良的人，这么美好的人，是不会有人会狠的心下来伤害的。”
可你不是人，是怨鬼好不好？！我心里嘀咕道，嘴上却说：“这样便好——还有，秦容他不是人，他是白鹿精。你在他身体里，都没发觉他身体的构造和人有些不同吗？”
桔：“……”
第二天清晨，我牵着一头小白鹿走出了房门。
采和和摩珂比我起得还早，或者应该说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睡，看他们俩各自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就知道了。看到“秦容”恢复了原形，他们都有些惊讶，采和走过来，想伸手摸“秦容”的头，却被他（它？）躲过了。采和一时有些尴尬，伸出来的手僵了半晌才假装若无其事地改个方向挽住了我的手臂，问道：“秦容这是怎么了？怎会突然变回原形了？”
“他不是秦容。”我解释道，“准确的说，这个身体是秦容的，可现在操纵这个身体的灵魂却不是秦容。”
“你的意思是，秦容被附身了？”采和果然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没错，”我赞许地点了点头，“是小鹿自己愿意将身体暂借给他是。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他叫桔……”之后，我便将昨晚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下，当然对于桔的遭遇只字未提，只是说他有愿望需要我们帮忙实现。
“师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我刚说完，摩珂就忍不住泼冷水道。
我嘴角抽了抽，大言不惭地说道：“为师我一直这么好心好不好！”
摩珂“切”了一声，哼哼道：“师父，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喂，你这是怎么说话的？”我忍不住伸手在他额上狠狠地敲了一记，“我若不好心，你两百多年前就已经和你父母一样死在我那冰块师兄的剑下了，这么多年来，我一把屎一把尿地将你养大，在深山里一呆就是两百多年，你不感激我也就罢了，竟然还老说我的坏话，你真是让为师太寒心了！”说到激动处，我差点没忍住掉下几颗鳄鱼的眼泪。
摩珂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属于狼崽子的眼一眨不眨地瞪着我，咬牙切齿地说道：“还不知道是谁养谁呢！”
“当然是我养你！”我无辜地说道，“怎么，你想说在山上都是你做饭给我吃吗？这本就是你作为徒弟的职责，你连这个都要跟我计较，真是太……太斤斤计较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养了你这样一只白眼狼啊！”说完，我还夸张地做了一个拭泪的动作。
摩珂不说话了，只咬着唇恶狠狠地盯着我。
采和这时也来凑热闹，他用一种怜悯的眼神望着摩珂，说道：“怪不得你这么黏我家云，原来是因为缺乏父爱啊！以前是我错了，不该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和你斗气，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和云好好爱你的，你没有父母，云和我就是你的父母！”
“谁稀罕！”摩珂闻言，霎时就跳脚了，“我从来就没有把师父当成父亲，而你更做不了我的母亲！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我师父明明不喜欢你，你干嘛非霸着他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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