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替身侍奴
此时的初蝶，纤腰袅娜，一身绣袄罗裙衬了素体轻盈，面上樱唇微红，明眸善睐，细看更是肤若凝脂，眉似柳，楚岫云发笼蹁跹。只是刚刚被苏季运那一巴掌打的表情里流露出来的都是万般的委屈。
苏元显忽然就哈哈大笑，“真是天不绝我们苏家啊，好了，蝶儿，你起来吧，刚才是你家四少爷莽撞了，七凤要走怎么会告诉你呢？你又怎么会知情呢？起来，快起来吧。”
说着，那苏元显就近前欲要去扶起那初蝶。
初蝶心上疑惑，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出啊？刚才不还那么凶神恶煞一般对自己吗？现在怎么就不在意七凤小姐的出逃了？
“谢谢大少爷体谅。”
她站起身来，依然低着头，很是不安地站在了一边。
“蝶儿啊，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苏元显问，语调象是悠闲了许多。
那几位少爷也都找地儿坐下了，脸上带着笑，都注视着初蝶。
一种很是莫名的恐慌，总觉得大少爷这态度的突然转变很是让人惊讶。“回大少爷话，蝶儿家里还有母亲和一个哥哥。”
“哦，那你哥哥娶亲了吧？”
初蝶摇了摇头，心里的酸楚也就涌了上来了，上个月母亲托人带信儿来说是，初蝶留下的银子把房子重新翻造了，造完了已经是所剩无几了，初庆娶亲的事看样子又要缓一缓了。
听了这消息初蝶惆怅了几天，时时就想起了母亲脸上那深深浅浅的皱纹了，耳边似乎能听到长夜里灯烛下母亲幽幽的叹息了。
可她一个卖身丫鬟又能再帮母亲做什么呢？
“那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在我们苏家做的也不错，一直都是勤勤恳恳的，这我和几位少爷那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我们就再给你的家里出上几十两银子，让你的哥哥顺利地把亲娶了，你看怎么样？”
什么？这是真的？
蓦地，初蝶抬起了头，眼里都是泪，“大少爷，您要是真的这样做了，那蝶儿今生就是当年做马也心甘情愿的。”扑通一声，初蝶就跪到了苏元显的面前，那晶莹的泪是一滴滴地落下了。
“也不用说的那么严重，当牛做马是不必的，只是苏家眼前遇到了一点困难，我是想，这事若是你能出手解决了，那我们苏家都是感激你的，你的哥哥和母亲也从此就过上了好日子了。”
苏元显微笑着，扶起了初蝶，“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什么事是蝶儿能做的？”陡然就是一阵恐惧袭了来，初蝶被苏元显那笑意里隐含的东西吓到了。
“哎呀，大哥，事情都这样了，你还和她??率裁矗烤椭苯痈嫠咚?????叻锶ゼ弈谴蠼??昧耍??窃敢庖驳萌ィ?辉敢庖驳萌ィ?皇裁纯缮塘康摹！
苏季运急躁的声音响起，一双手也是不耐烦地挥舞着。
不！这怎么行？
初蝶被苏季运的话骇到了，这怎么可以呢？那个秦世尧可是一个传说里的凶残之徒，自己万不能嫁他啊！
她的目光惊悚着走过每一个苏家少爷的脸，他们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坚决而毋庸置疑，也都是恶狠狠地，好像只要初蝶说个不字，他们就一齐冲过来，把她撕扒烂了，吃掉，不留任何残渣。
天，怎么会有这样荒唐的事情？小姐跑了，丫鬟就要代嫁吗？
她感觉自己孤独而伶仃，只是在一个角落里有一双很是怜惜的目光看过来，那是为苏家干活的小伙计芮贵，从初蝶进了苏府他就一直很是关照她，每次发了饷银，他出去街上的时候，也总是会带回来一些小点心或是妆饰的小物件给初蝶，时间久了，在初蝶与他之间隐隐地就有种说不清楚的情意，许是同病相怜吧。
可芮贵也只是一个小伙计罢了，这样众少爷的威吓下，他又能做什么呢？他只是深有痛楚地望着初蝶，拳头握的紧紧的，却是呆立无助。
“大少爷，求您了，我不能嫁给那个人，不能啊！”
一个豆蔻年纪的少女正是怀春的时候，心中对将来自己的一切都是好奇的，都是憧憬的，怎么就能毁在了一个暴戾凶残的人手里呢？初蝶连连地磕头乞求着。
“哼，别给你敬酒你吃罚酒！你是我们苏家买来的丫头，也养了你几年了，现在也是你回报恩情的时候了，你要是不依，那么好，你乡下的母亲与哥哥就别想过什么清静日子了，这都是你自己找的，七凤跑了，这本身就是你的失职，你又不肯帮我们苏家，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老二苏仲航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是带着威力的，字里行间都是恐吓。
“我……”
初蝶的泪满了眼眶了，可是却再也无力落下了，自己的前景一目了然了，那北上的斯歌寒就是自己的去路了，她有点后悔了，后悔放了七凤小姐走了，她若不走，自己必是不用受这样的冤屈的。
可是，事已至此，想想如果母亲和哥哥被自己牵累，那自己就是死了也难以甘心的。
看她神色软了下来，苏元显偷递了个眼色给苏季运，然后很是亲切地扶起了初蝶，“蝶儿，其实这嫁给大将军也不是什么坏事，总比你在苏府做丫鬟强吧，那个死丫头七凤这是想不开，她若是想开了，知道了我们兄弟几个那都是为了给她找个好的归宿，她就不跑了，做上将军夫人，从此那就是荣华富贵，姿态优越啊，这是很多女子做梦都想的呢。你呢，也不要觉得难为情，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呢当嫁，你也不小了，这时候能靠上大将军这棵大树，那也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他这一番软硬兼施的话说下来，初蝶已经是毫无反抗之力了，说的好听，是嫁给了一个将军，实际上不过依然是换了一家主子的奴婢罢了，更苦痛的是，在苏府做的是苦力，去斯歌寒卖的是清白的身子与纯洁的灵魂。
“大少爷，我……我可以答应去斯歌寒，只是我家里您答应的事情，我希望能兑现，否则，蝶儿就是死也不会去进那大将军的府门的！”
初蝶抬头直视苏元显，眉间凝霜结寒，一种倔强与傲然清晰了然。
“那是，那是，这本少爷说话是算话的，当着这船老大，对了，还有芮贵的面，我就在这里说了，我要是不兑现对蝶儿的承诺，那么我们苏家就永远不得好，这样总行了吧？”
苏元显这话说完，那几个兄弟都疑问了，大哥为了这一个丫头发这样重的誓言有必要吗？
但苏元显狠狠地瞅了他们一眼，那意思，怎么也要哄了她去啊，若不，我们就全都玩完了。
几兄弟都沉默不语了。
“少爷，我……我求你们了，还是不要让蝶儿去了，那里她又不熟悉，那里……”
猛地芮贵就跪在了地上了，眼里都是哀戚。
一脚，苏稚辉就踹在了他的身上，“你个狗奴才，这里显着你了？你是蝶儿的什么人？要你来多话？你信不信，少爷我把你扔下河里喂鱼去？”
芮贵哎哟一声，“蝶儿！”
“贵哥！”初蝶扑过去，握住了他的手，“疼吗？”她问。
芮贵摇摇头，面上露出了懊丧与愤恨的表情，“蝶儿，我……”
他难以继续的语言是想说，真的很对不起你，我竟救不了你！
初蝶笑了笑，“不关你的事，贵哥，这都是我的命！我不怨的！”
说罢，她站起身，朝前走了几步，正站在了苏元显的面前，“大少爷，蝶儿还有一个请求，只要您答应了，那接下来您就是让蝶儿粉身碎骨蝶儿也不皱眉头一下，可要是您不应，那蝶儿现在就自愿落河而亡！”
“什么请求？”
苏元显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被一个丫鬟要挟，这不是一种好滋味，在他来说，这也是第一次。
一边的苏稚辉又要说话，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大少爷，我想为芮贵赎了身，您就把给我娘的银子让他一并带去乡下，只要您现在应了，那蝶儿再也无怨尤！”
“蝶儿！”
是芮贵的惊呼。
“什么？”
是苏家几少爷的怒喝。
初蝶就那么神色淡漠地转身走到了船头，此时已起风了，那风走过船边，就扬起了她的裙角，层层折折地舞着，看似繁华若锦，可秋风是萧瑟的，带了寒气了，那舞动里竟带出了浓重的惆怅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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