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馆 > 何日是归期 > 第19章 风尘仆仆的游客

第19章 风尘仆仆的游客


满心失望和沮丧的惜音,除了失望和沮丧又能怎样呢?没错,第一天出来买报纸的罗惜音是一些抹不开面子的,因为由于自身的残疾,二十几年的罗惜音除了家人和儿时的玩伴和上学的那几年和老师同学(幸运的是惜音一直上的普通学校)很少去接触外界的人和事,因此罗惜音从小到现如今都是有种与生俱来怯生的致命的弱点。

        然而如今,今天,身在异乡的罗惜音为了能在他乡立足之地,更为了一日三餐,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做一些她以往想都不敢想的时,比如说来火车站卖报纸吧,这是无法开口说话的罗惜音哪敢想的事呢?这就是所谓的环境能改变一切的缘故吧!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着,红通通的太阳在罗惜音卖着卖着报纸中缓缓的落下山去了。等到罗惜音卖完手中最后一套报纸时,已是黄昏时分了。

        这一天,对于第一天出来卖报纸的罗惜音而言是漫长而短暂的,当惜音卖完了手中最后一份报纸时,才感到这一天不停行走的两腿酸酸的,那双穿着硬底平底鞋的脚底板更是酸疼酸疼的。可不是吗,一向足不出户的惜音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路。

        此时,罗惜音不管不顾的一屁股坐在火车北站大厅外的硕大门厅的阶梯上,这时,瞧那些早已卖完报纸的小贩子早已离开这儿回家去,当然那些批发了四五十,甚至是七八十套报纸的小贩子,身上还背着一个装报纸的像袋鼠口袋一般的大袋子,手中捧着一大摞报纸脚底下像抹油了般地穿行在今天白天最后一批到站的乘客。在如涌上岸上潮水般的旅客们中穿梭着,叫卖着。

        一天下来,腰酸背痛的罗惜音才深深觉得卖报纸不是那么好干的工作,尤其是对于她这个无法像别人一样张嘴叫卖或巧舌如簧推销自己手中报纸的聋哑女更是难上加难,然而,不过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有人肯掏出一元五毛钱买她手中的报纸,这就是一个好的开端。

        就为了还有些游客愿意掏出一元五毛钱买她手中的报纸,买她这个无法开口说话的聋哑手中的报纸,她罗惜音明天还得早早爬起来,走过天桥来这人山人海的火车北站批发来报纸,然后再把批发到手中的报纸一套套地卖完。

        这是她罗惜音从今往后赖以生存的工作,因此无论多难多累,她也得咬紧牙关干好这份她并不十分喜欢的工作。因为如今唯一这份工作才能让她在这座大都市有口饭吃,才能生存下去。

        今天上午有一段时光有许多来自天南地北的旅客从罗惜音身边走过,却没有一个拿正眼瞧她一眼,更别说掏出一元五毛钱买她手中的一份报纸了,就好像她是一颗长在他们中间的小野草似的,甚至不屑去踩她一脚,这使一向自尊心很强的罗惜音心里难受郁闷了好一会儿。

        此时,自尊心受到了重创的罗惜音甚至想手捧着报纸立刻消失在这茫茫的人海里,要不把手中这一摞报纸一张张的撕个粉碎,向空中抛洒去来个仙女撒花,然后拂袖离开这儿,从此往后即便在那破旧的几间平房里饿死我罗惜音也不会出来卖这鬼报纸。

        就在罗惜音如此气愤绝望想着一走了之,一位三十来岁,西装革履,挺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的男子,风尘仆仆地向罗惜走来,随手从惜音手中拿去六张一套的报纸,翻看了一会儿,而后从上衣口袋掏出了五元钱,欣喜若狂的惜音急忙接过五元钱正要给那个游客找钱时,那个风尘仆仆的游客却笑容可掬向惜音摇摇手,而后转身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时隔十年,那位风尘仆仆游客的长相和身材都无法让惜音忘怀,因此那时当那位风尘仆仆的游客以三份报纸的钱卖去了罗惜音手中第一套报纸,罗惜音对这个素不相识的游客的感激之情是可想而知的。

        为此那天罗惜音忘却了似乎比自己性命都重要的自尊,在接过游客手中的五元钱,不仅送上了最真挚的笑容,还弯腰鞠个一百八十度躬。这个一百八十度的躬不是惜音感激那个风尘仆仆多给她那么几元钱,而是感激那位素不相识的游客对惜音的劳动一种认可和尊重。而这种认可和尊重是罗惜音在火车北站风雨无阻卖报纸的动力。

        眼看着能容纳十几万游客火车北站的游客寥寥无几,眼看着西边的太阳早已没了踪影时,中午时只买了一袋榨菜就着馍馍吃了几口便继续去卖报纸的罗惜音,此刻拖着疲惫的身子,形影相吊地向火车北站后面天桥下的贫民窟走去。

        夜幕降临,罗惜音刚从天桥上走了下来,那几只媒体夕阳西下都在天桥不远的菜摊上转悠的狗(惜音虽然无法开口说话,更不可能开口按她早已在心里为它们取得名字去呼唤如今和她相依为命的狗狗梦,但早已为它们取名为:毛毛、丑丑、欢欢和花花。)一见到背着斜肩包,迈着小碎步的惜音从天桥上走下来时,毛毛,丑丑,欢欢和花花便争先恐后地向它们的女王惜音跑去。

        在那个夜幕降临,就在那一刻,在外奔波和辛劳了一整天的罗惜音,在人来人往的天桥下面,欣喜万分的罗惜音旁若无人的蹲下身去抱起最先跑到她跟前肚皮上有一道花纹,名唤为花花的狗,紧紧,紧紧的抱着,瞬间一串串热泪从惜音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滑落下来。

        良久,似乎过去一个世纪那么久,似乎见到了就别的家人的罗惜音才站起身来,一边擦拭着眼角的泪滴,一边一脸幸福地和几只一直与她相依为命的狗向菜摊走去。

        一向勤俭持家的罗惜音,自从悄然离开了林晓凡家,这两三个星期都很少买新鲜蔬菜来吃,记着一个星期前还是为了庆祝她外出找事做,她花了十来元钱买了两三百克肉和几根芹菜回到住处炒吧炒吧,惜音就吃了一两块肉,剩下的肉都夹给毛毛、丑丑、花花和欢欢它们吃了。

        自个儿却就着芹菜吃了一个早晨剩下来的半个馒头。看着它们吃的那个香,惜音不禁在心里对它们说道:对不起,我不能让你们过那种天天有肉吃的日子,不过请相信我这种两三个星期才吃一顿荤腥的日子也会很快过去的。

        此刻,路经一长溜的菜摊的罗惜音,不由地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蔬菜,什么辣子、茄子、豆角和罗惜音做爱吃的黄瓜和番茄,馋得她只想流哈喇子。

        于是一个星期没能吃上这些新鲜蔬菜的惜音,走进了一个菜摊,伸手挑了一根看上去非常水灵的黄瓜和两个红艳艳的番茄,正要掏出小钱包付钱时。

        刚才回来的路上看着没啥人,惜音找个比较安全的角落,掏出她今天卖报纸卖的钱,一数不禁吓了一跳,除去批发报纸的十几元的本钱,竟然净赚了十五元钱,天啊,头一天就挣了十五元钱,看来在火车站买报纸还真是一份不错的工作呢。

        不知突然从哪儿冒出个二十一二岁,瘦高个子,穿一件花格衬衫,染了一头金发的男子,一下子从惜音手中抢去里面还装有三四十元钱的小钱包,拔腿就跑。

        还没等罗惜回过神来,眼前这个菜摊一脸和善的摊主丢下自己的菜摊,不顾一切的去追赶在众目睽睽下抢走罗惜音的钱包的强盗,就在好心的摊主没跑多远,在罗惜音不远的几只狗也不顾一切去追赶将惜音手中的钱包抢走的强盗。

        大概抽一支烟的功夫,矮胖矮胖的摊主从地上捡起那个眼看着就要被几只狗追上的强盗不得不把丢下抢来的钱包,气喘吁吁把钱包还给罗惜音,并且想对她说点什么时,满心感激的罗惜音只是双手合十头一个劲的点着向好心的摊主表达着最为真诚而无语的谢意。

        约莫三十来岁,矮胖矮胖且脸上总挂着笑容的摊主才晓得眼前这个有着一双美丽大眼睛,二十来岁的女子原来是个聋哑人。

        在往后五六月的日子里,在外漂泊的罗惜音没少得到这个姓范的卖菜小贩一家人的照应,因为自那天起,每天傍晚时分卖完报纸回到天桥下的贫民窟时,惜音一下到天桥这边路经一长溜菜摊时,不是矮胖矮胖,有着一副热心肠范摊主,就是他那看上去比他小五六岁且能干贤惠的老婆硬要让惜音在摊子上拿把菠菜,几个辣子或是一两个西红柿。

        心地善良的罗惜音怎么好意思不花一分钱白吃别人的菜,人家两口子没日没夜守着那个小菜摊挣几个辛苦钱也挺不易的,再说人家曾帮她从强盗手中夺回了几十元钱,几十元钱是罗惜音半个多月伙食费呀,当然钱是小事,那份人情却是她罗惜音永生难以报答的。

        因此罗惜音每每拿了那热心肠的两口子的菜,总是趁忙着菜摊上生意的两口子没注意时,便笑吟吟得将三四块钱放在摊子上,而后便和每天来迎接她回家的狗狗们悄然离去。

        从那天起,罗惜音和范大哥一家人相处得像一家人似的,范大哥的媳妇冬梅姐和惜音非常投缘,因为着个天天在菜摊卖着菜的中年妇女不仅能识字,平时看摊位时还总捧着一本琼瑶言情小说看呢。所以罗惜音和冬梅姐一直是用笔和纸聊天与沟通的,当冬梅姐知道惜音不仅写了一手好字,和自己一样也非常喜欢读书时,便像找到了知音般似的,对惜音格外的亲近。

        每次家里包了饺子,冬梅总要用饭盒给惜音装上十几个,等惜音第二下班回来让她带回去热热吃,惜音呢,又是会提早下班去冬梅姐家,为他们一家三人顿好吃的。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65/65685/349134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