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世间的苍凉和无奈
还好上次用手机上QQ和哥哥说了下她打算和丈夫刘志伟离婚之事，哥哥只让她慎重行事，其实和妹妹一样喜欢读书的哥哥是非常了解和理解聋哑妹妹心里的苦楚和无奈的。
记得哥哥第一年参加工作时发的工资，不仅为妹妹买了几本《简爱》、《复活》等让她爱不释手的世界名著，还为妹妹订阅了一年的《小说月刊》。最让罗惜音感动不已的是哥哥还为她偷偷办了个文学讲座函授班。
哎，现在想这么多都没用的，离妈妈他们回国还得两三个月呢，说不定那时她实在想念久别的故乡和亲人们就买张长途汽车票回家了。
不，她罗惜音就是哪天重返故乡，也决不能像现在两手空空，不奢求什么衣锦还乡，但也得体体面面的回到久别的故乡。毕竟近乡情怯。
从天蒙蒙亮到夕阳西下，日落西山，信心满满的罗惜音在外脚步不曾停过（除了中午实在是又渴又饿又累，才找个阴凉处坐下来喝口水，吃几口随身带的早晨出门时临街早点店买的油条和凉拌海带丝）也未找到适合她做的事。
是不能开口说话的罗惜音，对于出去找的要做的事挑三拣四吗？还是惜音怕苦怕累而不愿去干又脏又累的活儿，非也，罗惜音只想找份能让她（还有那几只如今和她相依为命的狗狗们）每天有口饭吃的事做就足矣，可是这一小小的愿望对于惜音而言似乎也是比登天还难呀！
这一天，身穿一身非常得体的牛仔服的罗惜音走进了好几家小饭庄，她想去小饭庄为别人刷刷碗洗洗盘子，她想这份工作是不需要她开口说话的，只要躲在后厨里在那儿默默地刷碗洗盘就行了，一个月只要给她五六百元饭钱就可以了。
当她走进一家餐厅时看见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老板娘走过来笑容满面好像要对她说些什么。这时，罗惜音拿出笔和纸，表达了自己的所来的目的。可是老板娘看了惜音纸上所写，笑着摇摇手并接着在纸上写道说：“小姑娘，我们这里不缺人，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你就去旁边几家饭店看看吧。”说完便卷起袖子走进了后厨。于是，罗惜音一脸失望的样子往老板娘所指的饭店走去。
可是，那些小饭庄的伙计和老板不是用各种借口委婉的搪塞拒绝她，就是满脸不屑的急匆匆地敷衍着打发她。
这让一向自尊心很强的罗惜音心里难过和失落。没错，她罗惜音虽然是个什么也听不见，又不会开口说话的聋哑人，可是几十年来不仅得到爸爸妈妈无尽的疼爱和呵护，而且由于她的聪慧和善良赢得了来自外界的认可和赞许。
没错，二十七八岁的罗惜音，由于自幼残疾，没少受到别人的白眼和歧视，但像今天这样让别人把自己当做叫花子往外轰，还是生平头一回呢。罗惜音骄傲的自尊心顿时觉得被践踏的体无完肤。
远在异乡的罗惜音在此深深感到世间的苍凉和无奈，其实眼前所遇到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罗惜音离家出走的那一刻所能想到和预料到的，可是尽管如此，在情感细腻而敏感的罗惜音遭到非人的待遇时，她的心还是为此而悄悄落泪，甚至是在滴血。
记得二十一岁时，罗惜音的几篇散文和第一篇小小说发表后，她便成了她们那个县小有名气的作家。那时的她，身边聚集了许多了对文学创作持有热忱态度的青年朋友们。那时爸爸也非常为她自豪，一说起老罗家有个聋哑女儿都无不竖起大拇指。这时，没有读过多少书的爸爸才感到对女儿的培养，付出与所得到的是成正比的。
然而，罗惜音坚信生活是不相信眼泪的，最为关键和残酷的是，在这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的大都市，她罗惜音的眼泪是换不来别人的一丝一毫的同情和怜悯，只会让那些对她一无所知的世人更加嘲笑和鄙视她的。
所以过去的成绩和大家的认可在这陌生的大都市给她带来不了任何的荣誉和益处。眼前的一切一切都告诉她她要从零做起。
为了能在这座大都市继续呆下去和生活下去，更为让那些如此鄙视和嘲笑她的大都市人看看她罗惜音并非他们眼中的傻子和叫花子，一向好强倔强不认输的罗惜音又开始思考和琢磨其他的在这城市生存和立足的路子了。
其实这一天的东跑西颠，罗惜音绝非一点收获也没有，一路走来，她看见几个沿街卖书的贩子，卖书可是罗惜音一直想去做的事呀。
一来每天刨去卖书的成本钱挣个饭钱还是不成问题吧，二来没人卖书时，惜音还可以坐下来看看书或者拿起笔写写东西，再则卖书也不需要口若悬河去推销自己的货物，因为好的书本生就是最好推销品。
想到这儿，在外奔波一天的罗惜音，一下子坐起身来，她这一举动引得睡在她床下不远处的几条狗一下子警觉地站起身子，向和它们相依为命的罗惜音，投来了关切的询问目光。
“怎么？你想出了挣钱的法子？”罗惜音满脸宠溺的看着不远处的几条狗狗，此时惜音柔软的内心被母爱充斥着，心想就是为了它们也要找份活干呀。
此时的罗惜音顾不上理睬它们了，因为现在的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于是她拿起枕边随身背着的斜背包，然后拿出了装卫生巾的方方正正的袋子，而后小心翼翼拿出放在最底层的有七八百元的存折。
她把七八百元的存折打开看了又看，好像那几个数字一眨眼就不见了似的，她就只剩下这点积蓄了。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疼痛。
而今罗惜音得拿出亲爱的爸爸留给她这笔钱作为摆书摊的流动资金，当然罗音音是绝不会把爸爸留给的七八百元去全部都拿出来摆书摊的，因为摆书摊的生意如何还只是个未知数呢。
在那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身穿一身得体的牛仔服，头戴一顶橘黄色凉帽的罗惜音身上带着四百多元钱，一路手拿着事先在纸上写好的询问的路线，询问着来到乌鲁木齐最大的图书批发大厦。
罗惜音实在不舍得掏钱坐车，便一路一边走着，一边拿出写好的纸条问路，大概行走了个把个钟头才来到乌鲁木齐最大的图书批发大厦。
啊，没想到这乌鲁木齐还有这么大个图书批发商厦，瞧，这图书大厦足有十几层那么高，罗惜音站在这高楼大厦，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渺小。
罗惜音从出入口进入了商厦，然后爬上第二层楼，啊。这儿简直是个图书的海洋，图书商厦的二楼左右两边都是用隔断板隔出一间间色彩斑斓的图书商铺，一间商铺挨着一间商铺中间像一条宽宽的马路一样，源源不断，形形色色的人流在这儿川流不息的，看得来自小县城的罗惜音眼花缭乱。从这儿你可是看到人们对书籍和知识的无穷无尽的渴望。
身穿牛仔服，扎着马尾辫的罗惜音随着这川流不息的人流，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在批发图书的商铺转悠着，其实这些色彩斑斓商铺里的图书大同小异，无非是世界名著，各类文学图书，儿童读物和各类生活类图书。
那些商铺的店主起初都是笑容满面将罗惜音引进门去，但见罗惜音一言不发，看看这，看看那溜达一圈之后便向另一个商铺走去时，不免一脸的失望和惊异。
就在罗惜音不知在哪家商铺批发哪些畅销图书时，（说实话此时的惜音虽然怀里揣着几百元钱来此决定批发一些图书去街边摆个书摊，但却不知道批哪些畅销书籍，不知道那些书籍批多少，如果批多了卖不出一本又该怎么办呢？反之如果批发少了不够卖又该怎么办呢？）
就在罗惜音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时，一个身高不足一米的男子来到了罗惜音的身旁，并扯了一下她的衣角，这不免让惜音吓了一跳，这时惜音下意识将怀里的斜挎包抱着更紧了些，而后扭头一看眼前这个身高只到自己下半身的男子大约有四十多岁，一脸的憔悴和苍老，满脸的皱纹无不刻下了岁月的艰辛和无奈。
正当一脸疑惑的罗惜音犹豫要不要去搭理这个陌生的小矮子时，仅有一米来高的男子将短小手指里的纸张递到了罗惜音的眼前：
“你好！如果我没记错你就是那天在车上为那个宫外孕妇女献血的好心人吧？”
罗惜音一头雾水的点点头，心里在想：这个个子矮小的男人怎么会知道呢？而且看来这个小矮人主意她还一阵了，正在惜音疑虑重重时，小矮子男子蹲下身去把纸张垫在膝盖上写到，我的图书批发店就在前面，不妨去坐坐吧。
如此一来，罗惜音就跟着眼前这个被称作袖珍人的男人走进了他的图书批发店，在这间仅有几平方米，却摆满了琳琅满目图书的隔板房里，罗惜音又看到了另一个有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的袖珍女人。
想必这个有着五六岁孩子那么高的身材，却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女人想必就是这个个子矮小男人的妻子吧，瞧，从两个人肢体语言和眼神都说明这是对恩爱的夫妻。
果真没错，在罗惜音和这对袖珍夫妇笔谈了解到，这对残疾夫妻在这图书大厦经营了五六年的图书批发店了，方才拽惜音的个子矮小的男子告诉她，那天他和惜音坐同一辆车的，惜音的善举着实感动了那天在座的每一位乘客。见这个小矮个的男人又向惜音竖起了大拇指时，罗惜音只是羞涩的笑了一下。
当袖珍夫妇在笔谈中知晓了罗惜音要在这儿批发些图书去街头摆书摊时，同样个子矮小却小巧玲珑的袖珍女用笔问到：“就你一个人去街头摆书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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