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啥都不会干
苏余余的直白和洒脱让李允堂一下愣了神,她说的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丝毫不为自己而感到羞愧。
这么多年来,他整日里活得自怨自艾,对别人来说,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屋子,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轻不可闻的轻笑了一声,“同你这种女子,没什么好说的。”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难不成还得学的同他一样,被禁锢在这小小的天地当中,过着凄苦的生活。
说她嚣张任意妄为也好,反正,她是没打算让自己委曲求全过什么劳什子日子。
“真是没大没小,好歹我也是王爷。”
“有过你这样的王爷吗?”
她有印象的什么四爷八爷十六爷的,哪个不是为了争权斗个你死我活,有像他这样的吗?历史上恐怕也找不出吧。
“自然是没有。”历代皇帝,即使是宫女所生的孩子,至少也会给其母亲册封,而他,刚出生母亲便死去了,除了安排了一位太监随身侍奉,从此身边再无他人。
幼时孱弱的身子,等长大了,依旧病怏怏的,一直都没好过。
如今,更不妄想其他了。
争夺尊位,那都是有势力,有背景的王爷皇子能干的事,他除了等死,还能干什么。
苏余余一阵无语,扭头就回自己屋了。
实话就是跟李允堂也没啥好说的了。
干啥非得要表现的俩人好像很亲切似的在那儿很稀疏平常的闲话家常呢,本来俩人就不是一路人啊。
天一亮,煮好了早饭,苏余余就麻溜的跑去了茶馆。
茶馆还没开门,只有侧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她直接从侧门进了厨房里,刚进来,就有一肤白微胖的中年男人给叫了过来,“你就是新来的厨子?”
“对,我叫苏余余,是新来的厨子。”苏余余有些紧张的看着厨房里的这些器具,她这个啥都不懂的人,忽然要面对这么大的挑战,还有些心惊。
“嗯,叫我王哥就行了,你先把手洗洗干净,去那边和面粉。”
做点心,最重要的就是和面粉,发面,经过厨子的调制之后,才能成为一道道精致的点心。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啊。
刚加了一勺子水上去,那面粉就被冲开了,她忙不迭的赶紧使劲抓了抓这坨面粉,也不知是水加少了还是怎么地,都成一条一条的了。
王贺皱着眉头走了过来,指着她面前的那一堆东西骂道:“会不会和面,你看看你弄的什么东西,掌柜的可说从今往后你得跟着我学习,就你这手艺,我看还是趁早回家吧!”
本来就不是女人该来的地方,好端端的给他安排了一个女人就算了,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垃圾!
苏余余连忙加快了手里的动作,“王哥,我第一次来这里,有些紧张,我保证马上就和好。”
“嘁,那可不是理由啊,行了行了,快点和,歇会儿我还要用呢。”王贺走到了一旁,准备制作点心,苏余余偷偷摸摸打量着他的手法,指望能学到点什么东西。
揉了一上午的面团,到了中午,总算吃到一口馒头配咸菜。
原先还以为有什么好吃的,没想竟然只是几个白面馒头,再加一碟子咸菜。
茶馆里平常来喝茶看戏的人很多,收入不菲,这掌柜也太抠门了。
蹲在墙角吃着馒头的苏余余愤愤不平的想道。
下午,整个厨房里就剩下了她一个人,掌柜笑嘻嘻的走了进来,“下午喝茶的人少,你就在这做糖吧。”
“那王哥怎么走了?”万一下午有客人要点东西吃,她又不会做。
“老王他已经做了一些放在蒸笼里了,到时候啊,你拿出来就行了。”
“好吧。”
看他这精明样儿,也知道这掌柜是为了省了这半天的工钱,才让王哥只干半天,而她这个免费劳动力,当然是能干多久就干多久了。
怎么做糖果她其实根本就不懂,根据糖果包装纸上的配料成分,她也找不出来那些东西。
切碎了水果,用纱布裹着榨出了一些汁混合进了在锅子里融化的糖水里头,再将糖迅速取出到在了模子里成了方块样。
等完全干了之后再切碎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模样。
苏余余小心翼翼的拿了一块自己做的糖,带着一丝丝的水果味,比较从现代带来的糖,这实在是太差劲了。
“掌柜,这儿有牛奶吗?”
“你在想什么啊,那可是只有当朝皇上才能喝得起的贡品,你觉得,我这儿有没有?”掌柜的眼睛一斜,“你该不会是不会故意找理由的吧?”
“配方中需要这种材料,既然没有,那有羊奶吗?”
牛家家户户养的少,那羊总不应该还是什么贡品了吧。
“也没有,去去去,要是不会做,就趁早收拾东西回去,我这可不是开善堂的,什么人都能到我这儿来白吃白喝。”
“知道了。”
明摆着这掌柜就是想利用她白干活呢,如今想要从他手里抠出一点来,根本就是拔铁公鸡的毛。
回到厨房,浓浓的糖浆味充斥着整个空间,她又捏了一块糖扔进了自己嘴里,充其量算得上是糖,可味道,实在是太难吃了。
如果没有其他可以增添味道的东西,基本上做糖这个办法,是宣告失败了。
苏余余坐在灶台上晃荡着自己的腿,一边时不时的扔块糖进嘴里,一下午,就把那几块糖都给吃的一干二净。
等到晚上收门,掌柜才又把她从厨房里喊了出来,收拾大堂。
原本的那个伙计好像也回去了,这么大的地方,就光靠她一个人干活,这掌柜是当她傻还是当她傻?
“哎哟,掌柜,我肚子疼。”苏余余拖了一半的地,就蹲了下来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懒人屎尿多,去去去,赶紧的回来,本掌柜还要回去呢。”掌柜坐在柜台拨着算盘,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小眼镜儿,两撇胡子一抖一抖的,处处透露着他的小气。
苏余余猫着腰钻进了厨房,小心翼翼的将放进橱柜的糕点一个一个全塞进了面粉袋里,重新扔了几块砖头进了橱柜后,又一路小跑从侧门离开了茶馆。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上的行人都匆匆忙忙的赶着回去的路,苏余余一路急跑,终于回到了王爷府。
和往常一样,老管家在天井里等着她回来,见着她笑容满面的,便上去问道:“苏丫头,今儿个又发生什么好事了?”
“好事倒是没有,不过倒是挺痛快的。”苏余余从面粉袋里掏出来一枚糕点递给了老管家,“伯伯,您尝尝,据那小气鬼说这比得上汇丰酒楼的糕点呢。”
“我先给王爷送过去,他这些年很少吃得到这些东西。”老管家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跟捧个珍贵的宝物一样。
苏余余晃了晃袋子,“我这儿还有很多,您就吃吧,我给王爷送去。”
怎么着现在这家里头也就她这么一个劳动力,她可没那小心眼的家伙那么记仇,一点小事就能记一辈子。
将糕点装好盘,苏余余把糕点端进了李允堂的房间,看他一个人借着微弱的灯火看着书,如果他不说话,乍一看,还有些许文人墨客的清高劲儿。
只是他一开口说话,就只想让人活生生的拍死他。
苏余余将糕点放在了他的手边,“我从茶馆里带回来的糕点。”
“嗯。”
虽然李允堂强装着镇定,可他咽口水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苏余余一脸嫌弃,“想吃的话自己拿,难道还要我送到你嘴边吗。”
她一直都是那么的不客气,直接抓了一个就大口的咬了起来,李允堂瞥了她一眼,“粗俗。”
“我就是一个俗人。”刚没下两口,就噎得慌,她想都没想直接端着放在旁边的杯子,咕咚咕咚喝掉了里头的水。
李允堂一心急,直接站了起来,“哎!那是本王的水!”
“我不嫌弃你。”苏余余擦干了嘴上的水珠,将杯子放回了原处,又倒上了一杯茶,“糕点有些干。”
说什么比得上汇丰酒楼,明显就是在扯淡。
这么干的糕点,要是放在现代,那根本就是尝都没人尝一口。
李允堂轻轻捏起一枚糕点,浅浅的尝了一口,相比较而言,苏余余实在是太粗狂了。
看他动作如此细致,苏余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吧,这古代人讲究起来,比谁都讲究,尤其是这位王爷。
忍了半天,她还是没把那句穷讲究给说出来,免得好好的气氛又给破坏了。
她又抓了一块就出了门,李允堂默默的看着她有些纤细的背影,被糕点的碎末给呛到了,大声的咳嗽了起来。
骨节明显的手抓住了杯子,脑海里轰的一声就响起了方才苏余余正用了这个杯子喝了茶。
他脸有些红,用袖口擦了擦杯沿,默默的喝掉了里面的茶水。
比平常,好像甜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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