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盛怀瑶撞上马车
“吁～～～”
马车急停，盛清鸾身子往前栽去。
楚红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肩，将人按回软垫上。
“怎么回事？”
车外，马夫连忙回话：“回殿下，有人闯到了马车前。”
楚红袖掀开车帘，直接跳下马车。
“哪个不长眼？”
她双脚刚落地，衣角就被人紧紧拽住。
楚红袖低头，对上一张糊满污泥与血迹的的小脸。
“盛怀瑶？”她眉头拧起，“你怎么在这里？你居然敢逃跑？”
车帘再次掀开。
盛清鸾扶着夏禾的手下了马车，视线落在缩成一团的人身上。
盛怀瑶衣衫褴褛，发髻散乱，单薄的肩膀抖得像筛糠，一见盛清鸾，那双干涸的眼里瞬间涌出泪来。
“六姐姐……”
话音未落，长街尽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快，把贱人抓回来！”
“敢跑？抓到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盛怀瑶唇间血色褪去，慌忙躲到楚红袖身后，揪紧了她的衣摆。
两个侍卫追到近前，看见盛怀瑶，立马伸手抓人。
“罪女盛怀瑶，还不滚过来！”
楚红袖冷嗤，抬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向外狠狠一折。
“咔嚓！”
侍卫爆出凄厉的惨叫，双膝一软，重重跪砸在青石板上。
“放肆！你们敢管……”
另一名侍卫刚要拔刀，目光触及马车上的皇家徽记，再看清负手而立的盛清鸾，脸色骤变，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属下……参见六公主！”
被折断手的侍卫也强忍剧痛，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属下奉命看守罪女，她私逃出府，还请六公主将人交予属下带回！”
盛怀瑶拼命摇头，眼泪混着泥污砸在地上。
“六姐姐，我不是要跑。”
“嬷嬷病了，烧得浑身滚烫，我只是想出来给她抓副药……”
楚红袖冷眼扫向地上的侍卫：“抓药？看守你的人是死人吗？请个大夫都不会？”
盛怀瑶咬着唇，半晌才出声，“他们不让。”
“他们说，宁王府的人都是贱命，迟早要死，请大夫也是浪费银子。”
盛清鸾目光轻飘飘落在那两个侍卫身上，那两人后背瞬间湿透了。
“是吗？”
轻飘飘的两个字，压得两人不敢喘气。
“属下……属下不敢。”
“你们不敢？”盛清鸾扯了扯唇角，“连人病了都不许请医，倒敢在街上扬言打断她的腿。”
“本宫倒不知道，圈禁罪人，何时变成了任由你们私下虐打。”
两个侍卫伏得更低。
盛清鸾不再看他们，偏过头：“夏禾，去请大夫。”
“奴婢这就去。”夏禾应声。
盛清鸾看向盛怀瑶，“上车。”
盛怀瑶怔住，“六姐姐，我……”
“本宫亲自送你回去。”盛清鸾语气冷淡。
盛怀瑶眼圈更红，不敢再多言。
楚红袖弯腰，一把将人拎了起来，刚触到她手臂，盛怀瑶身子瑟缩一下，往后退开半步。
楚红袖动作停住，一把扯开盛怀瑶宽大的袖口，手臂上纵横交错，全是新旧鞭痕。
有些伤口还在渗血，最深的一道从肩侧一直划到手肘。
楚红袖沉下脸，“谁打的？”
盛怀瑶慌忙拉下袖子，将伤口藏住，整个人缩进马车角落。
“没……没人。”
如今宁王府倒了，她被废去封号，连看门的奴才都敢踩她一脚。
“你逃出来，是为了给嬷嬷买药？”
盛怀瑶点头。
“身上的伤，也是他们打的？”
盛怀瑶没回答。
马车内安静下来。
楚红袖坐在一旁，到底没忍住。
“你从前不是挺能耐吗？怎么现在连还手都不会？”
盛怀瑶低着头，“我没有资格还手。”
“谁说你没有？”楚红袖嗤笑，“废了封号，不代表谁都能骑到你头上。”
盛怀瑶抿紧嘴唇，没再开口。
盛清鸾闭上眼，想起前世被废后，那些砸进公主府的石块和泥巴。
想起姜英后背上密密麻麻的箭，那时她也觉得，自己没资格还手。
直到所有护着她的人死绝，她才知道，认命只会让豺狼咬得更狠。
马车停在宁王府门前时，天色暗了。
昔日高悬的牌匾早被摘下，府门前只剩两个光秃秃的木架。
守门的侍卫见盛怀瑶从车上下来，脸色当即变了。
其中一人抓起鞭子冲上来，“贱蹄子还敢跑，老子今天打死你！”
盛怀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护住头脸。
鞭子还未落下，楚红袖已经跳下马车，一脚踹在那人胸口。
那侍卫倒飞出去，撞上石阶，滚了两圈才爬起来。
楚红袖活动了一下手腕，“好大的威风。”
侍卫捂着胸口，疼得五官拧在一处，张口便骂：“你谁啊，敢管老子的事？”
马车帘子被掀开。
盛清鸾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说，本宫是谁？”
门口几名侍卫看清来人，吓得魂飞魄散，齐齐跪下。
“参…参见六公主。”
盛清鸾没下车，淡淡问：“她身上的伤，就是你打的？”
那侍卫面上血色褪尽，慌忙将鞭子扔到一旁。
“属下……属下只是稍微教训她，她不听话，经常偷跑，属下也是怕她闯祸，才……”
“啪！”
楚红袖一巴掌抽过去，直接将人打得趴在地上。
“稍微教训？”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你们这么多人看不住，还敢拿鞭子撒气？”
盛清鸾走下马车，裙摆拂过地面，“谁给你们的胆子？”
侍卫嘴唇发抖，许久才挤出一句，“是……是太子殿下。”
楚红袖抬脚踩住他的肩，“放你的狗屁。”
“东宫没有你们这种恃强凌弱的东西，太子更不会下这种命令。”
盛清鸾盯着那人。
皇兄今日刚离京。
这些人便迫不及待地借他的名，折辱盛怀瑶。
逼盛怀瑶逃跑，或者让她死在宁王府里，再把脏水泼到东宫头上，算盘打得倒好。
“夏禾回来之前，谁都不许动。”盛清鸾冷声道，“把这几个看守，全绑起来。”
侍卫变了脸色，“六公主，属下冤枉……”
“冤不冤，等本宫查完再说。”
话音刚落，府内忽然跌跌撞撞跑出一个年轻小厮。
“老大，老大，不好了！”
那小厮跑得太急，直接摔在地上，抬起头时满脸是泪。
“那嬷嬷……嬷嬷断气了！”
盛清鸾目光骤然一凛。
死了？
死得未免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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