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半夜试探
皇贵妃攥着裙摆的手一僵,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眼泪还挂在脸上。
“我……当然和本宫没关系!”
盛清鸾垂下眼,“是吗?”
她坐回椅中,指尖拨过腕间佛珠,“本宫六岁那年,曾落过一次水。”
皇贵妃指尖发颤。
“那场高热之后,本宫忘了六岁前所有的事,都说是本宫贪玩,失足跌进莲池,可最近,本宫想起来一些。”
盛清鸾盯着地上的皇贵妃,“是你的人将本宫扔进了池塘。”
皇贵妃声音尖锐:“你胡说!”
“崔嬷嬷怎么会害一个六岁的孩子?她不过是个奴才,有什么理由害你?”
盛清鸾指尖拨动佛珠的动作微顿,眼底漫上森寒的冷意。
“本宫还没说扔人入池的是谁,娘娘倒先替崔嬷嬷辩解上了。”
皇贵妃面上血色尽褪,殿内没了声音。
盛清鸾慢慢拨着佛珠,“那夜,母后刚大行一年。”
“本宫本是去凤仪殿寻魏氏,却听见里头有人说话,一个是魏氏,另一个就是你。”
皇贵妃跌坐在金砖上。
“是你在背后撺掇魏氏害我母后。”
“魏氏送去凤仪宫的毒参汤,太后给母后的磋磨,宫里那些想要母后性命的算计,桩桩件件,都有你的手笔。”
“你们当时在凤仪殿,支走了所有宫人,笑谈着当年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除掉母后的。”
“本宫当时年纪小,听见你们笑得那么开心,心里害怕,便想跑。”
“可本宫跑得太急,撞到了花架。”
皇贵妃咬住下唇。
“你命崔嬷嬷追出来,捂住本宫的嘴,将本宫扔进莲池。”
“你说,一个六岁没娘的孩子,若是淹死了,便只是贪玩失足。”
“若不是皇兄那夜路过,跳进池子把本宫捞上来,本宫早就死了。”
盛清鸾站起身,走到她身前,“想起来了吗?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垂下头,眼泪砸在金砖上,“本宫没有……”
盛清鸾偏过头,视线越过皇贵妃,落在盛元帝那张惨白的老脸上。
“父皇,当年皇兄执意要查那晚的当值宫人,是您强压下了此事,以意外结案。”
“您不是没查出端倪,您是怕牵连出母后真正的死因!怕您的虚伪无处遁形!”
盛元帝眼皮一跳,指节扣住榻沿,被戳破隐秘的难堪与心虚化作暴怒。
“放肆!你敢污蔑朕!”
盛清鸾无视他的暴怒,“这才刚刚开始,你们最好祈祷,皇兄平安归来。”
“若皇兄有事,本宫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盛元帝气急败坏地拍打着床榻,双目赤红地瞪着她。
“盛清鸾,你放肆!”
“你毒害君父,囚禁皇贵妃,你这是要弑君谋逆!”
“哐当!”白玉酒盏被盛清鸾重重砸碎在御案上。
“什么弑君?”盛清鸾红唇微勾,眼神冰冷,“父皇明明是被皇贵妃下毒所害,毒入心脉,太医束手无策。”
盛元帝剧烈咳嗽,胸口剧烈起伏,“孽女……”
盛清鸾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迈向偏殿。
殿门合拢,将盛元帝嘶哑的咆哮彻底隔绝。
……
九皇子府书房。
盛清泽坐在案后,身子靠向椅背,眸色沉沉。
今日勤政殿那些宫女太监,下盘极稳,全有武功。
黑衣侍卫推门而入,跪在书案前。
“殿下。”
盛清泽道:“派人再去沈府探一探。”
侍卫一愣,“殿下昨日不是亲自去了?”
“昨日去过,不代表今日没有问题。”
“父皇忽然病倒,勤政殿被禁军封锁,六姐却一直没有露面。”
侍卫垂首:“殿下怀疑,留在沈府的六公主是假的?”
盛清泽盯着茶盏中漂浮的茶叶,揽月阁内那道沙哑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盘旋。
六姐前脚托病闭门不出,父皇后脚便离奇中毒昏迷,这般巧合,实在蹊跷。
“去探。”
“别惊动沈家。”
侍卫拱手,“属下明白。”
盛清泽看着他退出书房,手指在桌面无意识地收紧。
沈府里的六姐若真是个替身,那真的六姐必然已经进了宫。
……
夜深,揽月阁。
姜英扯了扯身上繁复的红裙,坐在铜镜前满脸烦躁。
“夏禾,都入夜了,小爷还不能换衣裳?”
夏禾端着铜盆进屋,急得直跺脚。
“姜将军,您就忍忍吧,万一有人半夜试探,您换了衣裳就全露馅了。”
姜英夺过布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夏禾看得直皱眉,“将军……您怎么着也是个姑娘,对自己也太粗鲁了。”
姜英摆手,“在军营待久了,早习惯了。”
她将手巾扔回铜盆,起身往床上一躺。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姜英睁开眼,翻身而起,顺手抓过床边面纱覆在脸上。
下一刻。
“砰!”
窗棂被人一脚踹开,黑衣人破窗而入,手中长剑直刺姜英心口。
姜英侧身避开,抬手便要扣住对方手腕,余光扫见自己一身红裙,动作顿住。
她现在是盛清鸾,不能显露武功,剑锋擦过她手臂,衣袖裂开,鲜血涌出。
“殿下!”
夏禾惊叫出声,抱起铜盆砸过去。
黑衣人偏头避开,反手一剑劈向夏禾。
姜英直接将夏禾拽到身后,抬臂挡下那一剑,剑刃划开皮肉,鲜血滴落在地板上。
姜英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五指已经扣住暗器。
黑衣人再次扑来,一道身影冲进屋内,长剑横挡,将刺客逼退。
沈砚挡在姜英与夏禾身前,“退后!”
黑衣人与沈砚从屋内一路打到院中,兵器碰撞声惊动了整个沈府,护卫们提着灯笼匆匆赶来,院中亮起一片火光。
黑衣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翻墙而出。
“别追!”
沈砚收剑回身,快步进屋。
姜英已经坐在桌边,夏禾正红着眼替她清理伤口。
“将军,您刚才为何要救奴婢?”夏禾眼眶泛红。
“奴婢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您若为了奴婢受伤,殿下回来会怪奴婢的。”
姜英按住伤口,“瞎说什么?我手底下的兵是命,你也是命。”
她抬了抬受伤的手臂。
“再说,小爷常年在军营待着,这点伤算什么。”
沈砚站在一旁,她他想伸手帮忙,可想到姜英是女子,只能僵在原地。
门外脚步匆忙,沈太夫人扶着嬷嬷快步进来。
“阿鸾……”
她一进门,便看见坐在桌边的红裙女子。
沈太夫人脚步骤停。
“姜英?”
“阿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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