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章 萍水相逢几多缘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若问行人去哪边,眉眼盈盈处。
才始与君逢,妾又别君去。
君往江南遇到新,千万还思故。
绿水中,柳岸边,一艘舟船缓缓撑槁起行。舱中传出一阵婉转轻柔的歌声,歌声中惜别之意浓浓!
陈飞勒马站在路边听着船中传出的歌声,心中一时也依依不舍!卞赛在留香馆初见时的清冷、李岩庭院中的知性、留香馆再见时的风情、昨日又见时的羞涩与豪放影子,一一影子浮现在心头。真是个变化万端、迷一样的女子呀!都让自已有种拒绝又期待的复杂情怀。陈飞有一种感觉,自已与她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两人之间的故事还会继续演绎。演绎就演绎吧!难道一个大老爷们还真怕了你不成。再说与这个风情万种的女子时不时来些暧昧,人生也不是更精彩吗?这可与自已对芷慧的感情没有关系的。既然决定了以后对她的态度,那也不再彷徨,一时激情澎湃,高声和道:眉眼对天横,将士神州聚。
策马挥鞭问老天,仁爱心何处?
君且放心归,吾自搏天去。
直到苍天改换时,欢笑情如故。
嗯,这意思好象不错,至于这文采和破锣般的歌喉在卞赛听来感觉如何,就不得而知了,管他呢!看舟已行远,在众人惊愕的的神情中,陈飞得意扬扬,手一挥:“走!回城北去,看看昨天始冒烟烟的厂子搞得如何了?”
舟船中卞赛听到陈飞的和答,也是一愣。接着在舱中笑得花枝招展,前俯后仰,说道:“这个陈公子太有趣了,嗓音象破锣似的、音律也不对!”
“嗯!”可我却从他的和词中听出了他的勃勃雄心!或许要不了多久,他也是逐鹿群雄中的一个。明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梅姨望着河上来望不断的商船,语气开始变得哀伤:“你看江南和南召小城的欣欣向荣相比,简直就象一个病入膏荒的老头子。文士颓废,武将怕死,兵士松懈!朝堂上众人争权夺利,下层的百姓怨声载道。如果太子若不遇难,将来肯定是个明君,大明还有希望!可如今太子却尸骨无存,二皇子和三皇子至今也毫无消息,难道老天爷真的要灭绝大明么?”
说罢梅姨又自责没有保护好太子而抽泣起来。
自从昨下午从昏迷中醒来,梅姨就一直自责、一直哀伤,卞赛便不断的宽慰。现在梅姨又伤心了起来,卞赛见这样下去不行的,伤心也会坏掉身子。便重重地说道:“梅姨你太过于伤心也无用,只要我们尽力就行了。说句不该说的话:大明这颗大树倒了,也不是我们两个女人就能扶得起的!”
这一声重鼓倒让梅姨醒停下了哭泣,一愣之后便呆呆地望着舟窗外思考着卞赛的话语。过了半晌抹干了眼泪说道:“是呀!你说得对,尽力就行了!只靠我们两个女人是撑不起大明的天的!”
卞赛点点头松了口气。
“可是却难为赛赛你了!让你一个女儿家沾染上了秦淮河的脏水、让你跟着我奔波了这么多年!”梅姨的思绪从对大明的悲恸中拔出来没多久,又爱怜地对卞赛说道:“你不应该再耽误下去了,你考虑清楚怎么处理你的感情没有?”
“梅姨你不必再劝我了,我跟着梅姨从没后悔过的!”卞赛神情真挚地说道:“当初要不是梅姨你搭救我们两姐妹,我们早就不知给拐卖到了何方。从那时起我就决定水里火里追随梅姨,以报答梅姨大恩的!”
也劝过这倔丫头好多次了,还是这样!梅姨感动不已继续自已关心的问题问道:“赛赛你与吴梅村吴公子之间的事情就竟作何打算?”
“打算?我也不知道!”卞赛听到梅姨又提起自已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事,神色便有些黯,轻轻说道:“‘东风恶,欢情薄。’我们以前相处时大多谈些诗词歌赋,倒也甚是相知,但一涉及到谈婚论嫁都是不欢而散!我看我们之间的结果恐怕真的会如梅姨你当初所说很是渺茫!”
“我当初第一眼见吴公子时,便觉得他虽然颇有才华、也挺知情识趣。”梅姨顿了顿,委婉地说道:“直到现在老身还是坚持以前的看法:此人眼光闪烁、是个心思不定且没有大勇气的人!”
卞赛黯然,或许他真的是个没有勇气的人!我以痴痴地盼了四年,可他依然希望也不给我一个!
“再说吴氏家族是江南的世家大族。如果你真进了吴家的门,那也将遵守那些豪门世族的繁规陋矩,我看你有些困难,一个处理不好便会陷进一个更深的坑!”梅姨不断给卞赛泼冷水道:“你知道我是从信王府出来的,我最是明白那些规矩也是能杀死人的!现在如果再让我去做个循规蹈矩的宫女,我、我做不来!”
说到后来梅姨想起那森严的宫规,禁不住也变了脸色!
“这些话梅姨你以前也给我说过,我还记得的!”
“那你还要往那死胡同里钻!”梅姨没好气地说道。
我愿意么?情为何物?
“我也能想象得到豪门规矩的森严,我也知道以我的出身就算是进了吴府也会受很多的白眼,也知道进去了后我将没有现在这样自在,这些我都知道,我也做好了准备的!就是为了世间知音难求、为了让这一缕情丝有所系!”说到后来卞赛禁不住眼眶变红,泪水盈盈。
“可他、他......。”卞赛再也说不下去,忙将头扭往船舱外。此时晶莹的泪水已沿颊流下。
“知音难求、为了这一缕情丝有所系!”
梅姨喃喃地念了一遍后心中懊恼,自已从没经历过感情事,以前也就错怪了赛赛,以为赛赛只不过是想跳出秦淮河这片脏水而已!直到今天从赛赛的这句话中自已才真正了解了赛赛。原来赛赛在秦淮河上看多了灯红酒绿背后的寂寞、看多了才子佳人的虚情假意,从这其中也仿佛看到了那些对自已阿谀奉承的文人的虚伪。当一个稍稍真心一点、谈得来的人进入赛赛的精神世界,赛赛便想拼命地去抓住。即使抓的过程是那样的苦,赛赛也不想放弃,害怕放弃了便再也没有下一个了!
但吴梅村能让赛赛系稳情丝么?梅姨摇了摇头,在秦淮河上倚红偎绿的文士中能让这些苦命女子系情丝的人没有!能有大勇气给卞赛幸福归属的人难找,难!难!难!
“那陈飞陈公子怎么样?”梅姨心思转到别处,最后蓦然惊醒般问道:“你如此才智美貌,鲜有男人对你不动心的。陈公子不是大家出身,我观他行事也是一个不重礼法但重情的人,这种男人才是负得起责任的男人!而且他也是一个知情识趣的英雄人物!”
“梅姨!”卞赛听梅姨这样强拉硬扯便觉得有些好笑,收起了落寞的心情说道:“你说些什么呀!我与陈公子才见过四次面,你怎么会把陈公子给扯进来?再说感情的事,是说放下便放下、说转移便转移的吗?”
说完想到陈飞那有色心没色胆的尴尬样子便扑哧地笑了起来。
梅姨撇撇嘴,也不再多说了。心下却暗想到,你不是要情丝有所系吗?反正我觉得那个陈飞陈公子比吴梅村靠得住,那以后我便经常叨念他的好处,就不相信他进不了你的心!自已可把赛赛当成女儿一样的,总不能让她“情丝无所系”、象自已一样孤独终身吧!最后又蓦然想到,再说如果能用柔情网陈公子,帮着将来寻着的二皇子或三皇子支撑起大明江山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行在城中的陈飞突然打了个喷嚏。靠,是谁想我还是算计我呀?不会是卞赛那娘们想我了吧,陈飞心里有些自鸣得意地想到。不过一撇见旁边还在揉着肚子笑的李莺,心里的得意就变成了老羞成怒:“笑什么笑!我的那首小令有那么糟糕吗?”
“不是!不是!”李莺左手捧着肚子、右手连摇,强忍着笑道:“你那首词是很有气概的!我笑的是你的声音和音律!”
陈飞老脸一红,自家知自家事。在前世与朋友们去卞拉OK时大多时候是在欣赏别人唱,自已一唱的话必定让朋友们哈哈大笑的。看来自已并没有因穿越而改变嗓子结构,想象那些穿越大大一样牛气一把反闹了个笑话!今天搞的这一出不知道要让这丫头笑多久。
陈飞郁闷之下谦虚地向李莺讨教道:“那你说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呢?”
“天啦!”李莺夸张地说道:“你能写出那么有气概的小令,唱不好难得不知道呤么?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陈飞恨恨地瞪了这丫头一眼,也差点给自已一耳光!真是的,这词除了唱之外还可呤呀。可是呤豪情的词总觉得很别扭的!
注:竹笋不自量力改了一下北宋王观的《卜算子》下阕以便合内容,望大大些不要拍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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