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章 悲情相续长恨天 四 永恒瞬间
由于在山海关一战中，吴军和清兵也伤亡惨重，因此也体整了四天才恢复了些战力，当后续的关外四万清兵赶来后，多尔衮再也等不及了，率合计十一万人马直杀往北京。吴三桂更是报仇心切，带着东拼西凑的二万多人马奔在前头。昨日李自成在登基时听到吴三桂已杀到了滦州，只好把登基仪式草草了事，随即准备搞搞通退。因此今天一早大家就纷纷往城外撤，络绎向西而去。
陈飞与李岩带着人马走在队伍后半部分。陈飞抬头看了看一眼望不到头，也一眼望不到尾的队伍，乱哄哄的，没有一点军队的样子。也没办法有军队的样子，因为这六七万人中只有四万人不到的兵士，而其他的就是强迫来挑的、抬的、赶车的民夫，当然那挑抬的和车上装的就是北京城搜掠来的东西了。甚至好多兵士的腰上，背上也都捆着贵重物品。而陈飞与李岩带的队伍里更吓人，有一百多辆马车。不过与其他队伍不相同的是，其他队伍带的多是物品或当官抢来的女人，而陈飞队伍里的一百多辆马车都装满了人，还有些碧眼黄发的外国人。
从前天开始，陈飞就命令留守在京中维持安定没有跟去山海关的健妇们开始全城搜罗有一技之长的匠人，自已则赶往炮厂亲自与老汤说了一个时辰的话，最后又许诺以后在李岩陈飞的势力范范围内予以传教自由，基督教、佛教、道教等同对待的条件才让老汤上了自已的小船。其实陈飞在不在乎什么宗教怎么传教，只要不渗和在政治上就行。倒没想到这个宗教传教自由的条件关键地改变了老汤的态度，并且还主动帮陈飞说服了好几个在数理化方面有造谐的传教士。而陈飞也发了狠，要让清兵进北京后打把菜刀都没人能打，对不愿跟随的匠人连哄带吓。就这样陈飞把各种各样的匠人收罗了四百多人，不能走路的家眷也就坐了一百多辆马车。当李岩看到陈飞这场面后，呆了半天后就神色平静了也没有说什么。
李自成的御驾行在队伍的中段。老闯营队伍的样子稍微好一点，至少队伍中没带有抢来不时啼哭的女人。当一个多时辰后行到一个高地时，李自成看了看前边的队伍，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人心散了呀，想当初刚进京时何等意气，现在搞成这样子；可自已做皇帝真的很难呀，十几万人要饭吃，要钱花，自已又不是变戏法的，不抢那搞来银子！看来才老子真不是做皇帝的料！这样下去也不知道兄弟们会如何想？
前边看完了又往后边望了望，都差不多！咦，怎么那段队伍中那么多马车，那个二锤子那么会抢，东西要那么多马车装！不对！那不是李岩的队伍吗？没听说李岩象那些瓜皮一样乱搞呀！想到这里，向不远处的牛金星招了招手。
牛金星正在怀恨李岩呢！前天在乾清宫*得自已狼狈不堪，总要想个办法报复才是！待旁边的亲卫提醒皇上在向他招手时，牛金星顺着李自成的目光看了过去，心中一喜，这次总要让李岩你丢个大大的分才是！
“微臣参见皇上！”牛金星屁颠屁颠的跑到他自成面前，作势要参拜下去，“吾皇万岁！万......”。
“算了！那来那么多礼！”李自成不耐烦地说道：“孤想问问你，李岩那么多马车里装的是什么？没听说李岩抢过呀！”
“回皇上！李岩的那些马车里装的都是人！”牛金星作老实状答道。
“哦！”李自成也就更不明白了，问道：“别的队伍大都抢的是金银财宝，李岩抢人做什么？就是抢女人也用不着抢那么多呀！再说李岩也不近女色呀！”
“皇上！李岩队伍里抢的是能造炮和打刀枪的人！”牛金星终于抛出了炸弹。
李自成一怔，李岩抢这些干什么？也没与自已说过呀！难道现在人心就散了吗？不会的，自已虽然说不是个好皇帝，但自已对得起兄弟们的，只要兄弟们不负自已，自已也决不会负兄弟们的！但李岩不是也有一些对自已做不了好皇帝不满吗？但李岩应该不会现在就离心了吧？
“把李岩叫过来问问！”李自成对自已身边的亲卫说道，最后他还是决定当面问清楚。
牛金星本来看到李自成在那沉吟，心里以为李自成对李岩起了芥蒂，那以后李岩的圣宠就衰了，自已相应的就会多些。正高兴着呢，却听李自成叫李岩来当面问，就失望了。牛金星也了解李自成的脾气，只要事情说清楚了，那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
陈飞听到李自成的亲兵传旨叫李岩过去，心里一沉。虽然不知道李岩在前世历史上就竟是何时何地如何死的，但前世历史上李岩死在离北京回西安的路上是肯定的。李岩也说过李自成好象怀疑他了，自已也多次提醒李岩出京后要小心！难道现在李自成就要动手了吗？可就算只有自已与李岩兄弟，三人也跑不了，更别说还有这么多拖累！怎么办？
正当陈飞惶恐不已时，却看见李岩平静地毫不迟疑地跟随着那传旨亲兵而去，陈飞尖声叫道：“林泉大哥！”
李岩看见陈飞惊慌得苍白的面庞，又策马过来摇摇头安慰道：“觅慧兄弟，你想哪去了，太多心了！皇上或许不是一个好皇上，但他从起义至今，从没枉杀个一个兄弟的！你看那刘宗敏和牛金星犯了多大的错？可他们仍没有事！就是原来袁时中和罗汝才背叛之后皇上也多次劝他们回头的，最后也才在我们几个臣子劝说下才派兵围住他们，况且他们也是战死的！”
“哦！”陈飞恍惚地应了一声，或许现在自已真的是太多心了，姚老先生也说过李自成是在太原才被杀死的，姚老先生的话应该可靠吧！那这次过后一定要劝李岩逃走才是！
望着李岩离去的背影，陈飞总觉得不放心，遂对亲兵吩咐道：“去叫李翔将军去皇上那一趟！”说完过后向李岩追了上去，至于自已和李翔一起去了有什么用？陈飞也茫然。李岩平静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由于李自成只传见了李岩一个人，陈飞又无官无职，只能被禁卫远远地拦着。陈飞心里真郁闷，李自成都快成丧家之犬了，还排场十足！不过看李自成身边禁卫都没几个的样子，陈飞也心情也松了下来。也感到有些好笑，自已真是成了惊弓之鸟，丧失思考的能力了。在几万兵士的目睹之下，李自成怎么可能莫须有杀李岩呢！
李岩来到了李自成马前从容地拜道：“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自成望着前来的李岩那瘦削苍白的脸庞，而且鬓边还有几根白发。林泉才多少岁呀！往日风度翩翩的李公子都快成老头子了！李自成感触非常，一时失了神。
旁边的牛金星狐疑不定，第一次猜不透李自成的心思，难道皇上真的对李岩有怀疑、不满了吗？
跪在地上的李岩心里就更沉了，难道皇上真的怀疑了自已了吗，难道真的如觅慧所说皇上真的要杀自已了吗？
“哦！平身！”李自成回过神来，才发现李岩还跪在地上，忙叫李岩起来。自已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也象他们书生一样多愁善感起来了！李自成心想到。
“皇上传微臣前来，有什么吩咐！”李岩平静地说道。
“哦！没什么事，就是听说你的队伍中掠了不少的匠人，叫你来问问！”李自成随意地说道。
真怀疑自已了！李岩叹了口气，本来自已想找个机会向皇上提起这件事的，没想到皇上先问了起来。“回皇上，微臣是想不能让那些匠人留在北京城给东虏造炮，所有就迁了他们一起走！”不能说出觅慧的名字呀，现在皇上变得多疑了，说了后说不定皇上一怒，觅慧一个小小平民，肯定死定了。
“哦，不能给东虏造炮，那就给你造炮！”牛金星唯恐天下不乱地说道，逮住你李岩小辫子一次就要整你一次，“你想造炮干什么！想造反么！”
“微臣不敢！”李岩吓了一跳，忙跪下对李自成说道，心里也一阵悲哀，皇上怎么总是宠信这种人呀，抬起头盯着牛金星，眼里差点冒出火来说道：“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斯文败类，总是无中生有、栽赃陷害！”
牛金星给李岩那要吃人的目光吓得一缩，又给李岩的话骂得一愣，心里也急了，这怎么办呢？如果不驳到李岩，那不就座实自已无中生有、栽赃陷害吗？那也就成了斯文败类了！当然牛金星平时正靠小聪明搏得李自成的信任，这个问题难不道他，因此他抓住李岩的字眼理直气壮地质问道：“李岩！你说不敢！难道你没想过！”说完也松了口气，这下子可以脱身了，应付李岩真比应付李自成还累！
“轰！”这句质问犹如蹲大炮在李岩耳边打响。李岩脑中一晕，自已真没想过背叛李自成么？如果没想过为何默许觅慧做了很多事情？自已也听三丫头描述过觅慧曾经住过的如同梦境一般的国家，那不正是自已所追求实现的国家么？为了这样一个国家，就算自已现在不反，难道以后也不反么？可自已能反么？想当初自已投闯王时，皇上远迎十里！想自已病时，皇上亲自端汤喂药，晚上亲自来给自已掖被子！想当初皇上对自已言听计从！虽然后来很多进谏没被采纳，但依然信任倚重自已！可以说皇上从没负过自已！自已能背叛皇上么？
牛金星本已准备再与李岩大打口水战的，没想到李岩忽然呆了！更是狐疑不已，这个李岩该不会真想过背叛吧？就是想过也要出口否认呀！自已当初在皇上处境不妙时也想过呢！于是试探道：“李岩！你不会真的想要背叛皇上吧？”心里也说不清楚希望李岩答“是”还是答“否”。自已与李岩也算老乡。虽说平时不大对付，但也没深仇大恨，自已也不过是不满李岩总在皇上身边晃来晃去的，再说皇上也不希望下边的臣子一团和气呀！还是希望他答“否”多一点吧，算了，只要李岩答了，也就马他一马吧！这个心里想不想的问题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别让自已背个*死李岩的名声！
李自成本来给陈飞和牛金星的口水战吵得火冒，正要喝止。没想到李岩一下子呆住了，一下子也没闹明白。听到牛金星的话感觉到全身忽然脱力，忙抓紧马鞍，眼睛死死盯住李岩。
罢了，罢了！李岩看了看李自成平静地说道：”请皇上准许我先去与二弟和觅慧说些事情，再来回答皇上！”
李自成莫名其妙，但点了点头。李岩从容地起身向外边的陈飞和已赶来的李翔走去。“林泉大哥，没事吧？没事就好！”陈飞连忙问道：“走，我们回去再说！”
“等等，觅慧，我问你些事情？”李岩一如常态地说道。
“什么事情？”陈飞疑惑地问道。
“你向三丫述说的你原来的国家是的吗？能实现吗？”李岩眼中神色很复杂，有热切，有不安，有惶恐。李岩也搞不清现在自已是什么样的心情，既希望陈飞肯定的回答，但陈飞肯定了，那就说明自已已起了，至少以后肯定会起背叛李自成的心思！
“是真的！我们一定能实现的！林泉大哥！”陈飞不知道李岩在搞什么鬼。原来那个世界是真的，而且也相信自已一定能把这个世界改造得跟原来世界一样！
“哦！”李岩也只淡淡地应了声，接着转过头来帮李翔正了正因急着赶来而有些歪了的头盔，并拍了拍李翔的肩膀温声说道：“二弟你快比大哥高了！都差三个月零十四天就十九岁了！以后好好跟着你的林泉大哥！还有给你嫂子说‘我对不起她！’，不过想来她能理解我的！三丫头也不知道咋样了？希望她没事才好！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三丫头了！”
接着李岩又转过头来对陈飞说道：“我相信你！帮我好好照顾他们！”说完就转身朝李自成走去！
李翔双手搓了搓脸颊，自已听到陈飞的传话赶到一直就糊里糊涂。大哥今天跟往日不一样呀！
诡异！十分诡异！看着李岩的身影走向李自成，那背影挺直，脚步轻松，身形说不出的潇洒，完全恢复了陈飞初见李岩时的意气风发！可是李岩的行为陈飞总感觉诡异。什么地方不对劲？
李自成与牛金星也糊里糊涂。不明白李岩要干什么，只好等李岩揭开答案。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李岩走到李自成面前大礼参拜。
“平身吧！用不着这么多礼的！”李自成说道：“林泉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都这么久的兄弟了，有什么话就敞开了说，我李自成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皇上！那微臣就直说了，希望皇上能体会微臣的一片苦心！”李岩也不起身，仍跪着说道：“一，东虏现在兵锋极盛！环顾中原，应该没有那一家势力能独抗东虏。因此微臣提议应该尽量想办法固守陕、晋、豫。不要进击南方明朝力量和川中张献忠。反而应尽量联盟他们以抗东虏。”说了抬起头看了看李自成，发现李自成脸色有些不豫。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第二，希望皇上回晋、陕后尽快稳定军心，并向将士们重申强调当初我们的理想和军纪！希望能恢复以前进京时的虎狼之师。三，对内应该把我们的原定的“均地”政策彻底执行下去。但这个均地，应该主要是均无主之地，反正无主之地也甚多。对那些地主应该分别对待，其罪甚大者处置之，其余视民愤大小轻处。也就是团结可以团结的地主！四，要从速、从严清吏治，不能再把原明官员不分良莠一概留用。五，应马上派人去晋、陕、豫宣传是东虏打了进来，要如蒙元一样要夺我们拉汉家天下，把我们变成下等人。并再宣传这些的同时宣传皇上对民众的好处，让这些民众不被官吏欺骗。微臣现在就只能想到这些了。希望时间上还来得及施行，对皇上的千秋大业有帮助！”
李岩一口气说完后，看见李自成不言不语，也知道自已否定了皇上南下计划和以前很多政策会令皇上不满！但自已也看明白了，李自成是不能实现“大同”的！自已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实现！再说李自成现在对自已等人起了疑心，就让我来换觅慧他们的脱身吧！于是决绝地说道：“微臣从跟随皇上起，就决定誓死效忠皇上，所以微臣至死不敢背叛皇上！希望皇上保重，祝吾皇能成千秋大业！望皇上能善待我两兄弟！”说完就把手伸向腰间，霍地拔出宝剑......。
“不要！林泉大哥！”一声惊恐，惶急的声音响起，陈飞在李岩将手伸向腰间时，终天知道李岩要干什么了！
但迟了，李岩身手何等之快，在陈飞叫出来后，就只见一丛艳丽的血花在阳光下绽放，晶莹而鲜红的光芒剌得人双目疼痛。虽然只持续了一瞬间，可正如昙花一样，这一瞬间的娇艳让人震撼不已！令世人永远不忘！瞬间也等于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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