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章 悲情相续长恨天 三 国手落子
“林泉大哥！”陈飞走近一大早就站在院子中发呆的李岩问道：“以后你有什么打算？眼看满清就要打到北京了，大顺朝是抵不拄的。”陈飞是想鼓动李岩自立门户，李自成真的没希望了，再跟着走下去只有一起船翻人亡。
“皇上昨晚上也撤了回来了，我得进宫去见驾！”李岩答非所问，神色芒然地向府门外走去，走到了门口，李岩又转过身来说道：“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做吧！”
林泉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充许我做些准备吗？陈飞疑惑地想道。
“陈公子！”这时杜旭峰从偏房走了出来打断了陈飞的思考。这家伙在李岩府中养了了二十多天，腹部剑伤好时，陈飞李岩已随着李自成去山海关了。没想到回来时，这家伙还在。昨晚回来忙着找医生治李莺，众医生没办法把李莺救醒，又忙着让红娘子护着李莺去找他师父，据说她师父的的医术也是很高明的。因此一晚上也没有空理会这个家伙。
“哦，是杜大哥，你的剑伤没事了吧！”陈飞回过身来关切地问道。
“没事了，已结疤了！谢谢陈公的关心！”杜旭峰又转过话头问道：“陈公子刚在考虑什么呢？”
“我在想以后应该咋办？”陈飞也不讳言，反正杜旭峰也不是李自成的人。
“哦！”杜旭峰一惊，怎么轮到陈飞考虑怎么办了？平时据说李自成多不采纳李岩的建议，难道李岩对李自成不满想另起炉灶、逐鹿天下。以李岩的声望和陈公子的才智，倒也有资本这么干的。以前大明就是人心散了、崇祯也非雄才伟略，所以才给李自成夺去了天下。而今大顺朝也给山海关一阵大风吹得人心散了，李自成也非雄才伟略。那今后天下群雄逐鹿，还说不定鹿归谁家。想到这里心里也热切起来。
“反正杜某也无处可去，陈公子也对杜某的救命也未报。那杜某以后就做公子的马卒，不知公子看不看得起杜某？”这杜旭峰倒也干脆地说道。
陈飞一愣，自已刚才那句话也没透露多少信息呀，自已现在可是无品无职的，而他居然就说做自已的马前卒，这个杜旭峰倒是一个七巧玲珑的人！想一想也释然，他能在东厂混到百户，没点能力是不行的。自已不是正差一个情报头子吗，正上瞌睡来了送上枕头。相处了差不多一个月，也知道这个人是值得信任的。当下也爽快地说道：“杜大哥客气了！杜大哥的能力和经验我和林泉大哥是很佩服的，那以后就多多倚仗杜大哥了！”就在这只言片语之后，以后令各方势力谈之色变的谍报头子就产生了。
随后陈飞也就把自已还剩下的八万两银子给了杜旭峰四万两，让他先在京城，在北方先初步建起一个情报架子。并且把原派往各城的兵士材料也交给了他，自已也知道自已不是这方面的料，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去办。陈飞也知道这个情报部门是个花钱如流水的东西，什么收买，雇佣都是少不了钱的。也不知道自已养不养得起，不过转念一想，自已现在的奋斗起点应该和那些穿越的牛人的起点差不多了吧，还没听说过那个有点势力的穿越牛人给穷死了的。
杜旭峰也没想到陈飞说干就干，并且给了自已重金，要知道自已以前的岁俸也不过三十两银子，当然这不算外快。当下对陈飞的信任非常感动，决定尽力干出个样子出来。
陈飞这么完全信任杜旭峰也是*不得已，眼看着满清就要占领中原了，再不行动，那以后就当真只好亡命海外了，自已可是和满清那个什么冯老头结了血仇的。既然给了那么多钱，当下也交给了杜旭一个短期任务，就是尽量在北方平民中丑化满清，宣传这些满清进关后将会实行“剃头令”覆灭汉家衣冠；还会跑马圈地，把田地变成牧场，反正怎么丑化怎么来。最好把满人那光着头，脑后只留根“金钱鼠尾辫”的丑样子画出来贴遍全国。还把自已“发明”的汉奸一词也教给了杜旭峰，让他到处宣传洪承畴、吴三桂是大汉奸。把自已暂时想到的都给杜旭峰说了，也松了口气。你满清不是厉害么，我就先让你尝尝汉人的舆论战，先给你埋伏下动乱的火种。
杜旭峰听得目瞪口呆，还是读书人心黑呀，真是杀人不见血！不过也非常兴奋，自已可也和那东虏有着杀父母的血仇的。
待杜旭峰告辞离开了以后，陈飞皱着眉头思考自已在平民中激起民族主义思想在这时代效果有多大不好说，如果能对现时中原的各势力高层施加影响那就更好了。
现在的中原各势力除了李自成就是即将建立的南明和张献忠了。李自成是不用去施加影响了，也影响不了，就是能施加些影响也不起了作用的。那南明呢，晕，以前看的那些穿越小说刚开始南明的历史就偏离了，自已可搞不清楚为什么现实世界的南明那么短命。还有张献忠的建的大西政权，自已也弄不清楚详情呢。都不知彼，怎么办呢？真愁煞人！
“微臣叩见吾皇！吾皇岁，万岁！万万岁！”正当陈飞焦急得扯头发时，李岩在乾清宫对李自成行着跪拜大礼。
“平身吧！”李自成坐在龙椅上挥了挥手，语气有些烦燥地说道：“还万岁呢，孤能活百岁就不错了！”
李岩刚要起身，没想到李自成冒出了后边那句话，刚离地面的膝头又落在地面上。刚进来不久的牛金星也吓得赶忙跪下叩头道：“皇上！胜败乃兵家常事！皇上乃是上天之子，必能荡平东虏的！”
李岩也叩头劝道：“皇上不必忧心，只要群策群力，必能抵挡住东虏的！”
“嗯！”牛金星冷哼一声，怕李自成追究他在去三海关路程中胡乱进言之罪，忙先把李岩推到火坑里，质问道：“还群策群力呢，当山海关皇上移驾时，你跑到哪了？怎么比陛下还先回京城？”
李自成闻言也疑惑地望向李岩，李自成现在也给山海关那阵大风给吹得自信全无，很怀疑自已不是什么天命所归，否则怎么倒在关键时刻起那样一阵对大顺军十分不利的大风呢？因此也有些担心部下离心离德。但要说现在他怀疑李岩倒不是的，他只是有些好奇平时知书达礼的李岩怎么那时竟敢先自已一步回到京城里。
读书人都有些心眼多，李自成那疑惑的那一眼却使李岩心里冰凉冰凉的。心里很委屈悲愤地禀道：“皇上，微臣妹妹受了重伤，臣急着送她回来医治的，请皇上恕罪！”说完又忍不住火冒，都什么情况了这个牛金星还只知道抓别人辫子，因此不由得向牛金星质问：“如果不是你在去山海关途中胡乱进言，怎么会错失战机？”
牛金星没想到平时一直忍让的李岩这时发起彪来，硬是把自已给扯了进来。不由得吓得连磕头，哭道：“皇上饶命，臣罪该万死，皇上饶命！”
李自成本来听说李莺受了伤，他也了解他们三兄妹的感情，是想问问情况，安慰安慰李岩，加些恩的。没想到下边两人倒互相攻讦起来，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烦燥。
“啪！”李自成把龙案一拍，吼道：“都给我滚出去！给我去准备明日的大典，后日撤出北京城！”
“皇上怀疑我了！皇上居然怀疑我了！”一路回到府邸的路上，李岩脑中都在响着这个声音。
而陈飞这时却心情正好，鼻子里闻着屋子里如兰似麝幽香，四处打量着这女儿家的住处。这是在一栋独立的小阁楼的二楼，窗外是一丛翠竹，窗帘半卷，窗下是一张机一椅，几上放着一具瑶琴。屋内雪白的墙上挂着五幅青秀的字幅和三幅水墨画，屋内四角摆着宫灯。一面墙边的桌案上放着铜香炉，炉内的香烟细细的、轻轻的缭绕，书案上还有几册书卷，一卷平翻着，显然主人刚才看过。另一面墙边也有一张几案，那案上则放的是两个青花瓷花瓶，一插紫水仙一手插黄菊，案上还有不少的器玩。至于屋中间则是一张弧脚圆桌和四个圆登。真舒服呀，陈飞快醉了，如果再有美从相伴，在这种地方呆久了，什么钢铁都要化成绕指柔，也难怪俗话说“温柔乡即英雄冢”。
想到美人，一扇圆门的珠帘轻挑，就有一个美人从里屋如微风拂柳走了出来。卞赛轻轻一个福道：“陈公子！难得你能来看望卞赛，赛赛见过公子！”衫儿薄薄，眼波盈盈，声音媚媚，熏香阵阵。晕！这女子今天怎变了！
陈飞定了定神，虚手一抬应道：“赛赛太客气了，陈飞应该是打扰了赛赛才是！”
“不打扰！陈大哥请坐下说。”卞赛也莲步轻移，来到了桌边。
喝了口丫环递上的香茶，陈飞脑子又清醒了不少。怕一会给迷晕了也就开门见山地说道：”赛赛想必也听说了山海关战事的结果了吧。据我的猜测，满清将会在这两三日内到达北京，而后李自成将不战而逃，清兵的战马也将在中原任意驰骋。”
“你的意思是说李自成完全不是东虏的对手！”卞赛惊得差点站了起来，说道：“怎么会呢？”的确，在她看来，李自成能与大明纠缠多年且打败了大明，怎么可能不堪一击呢？接着又疑惑着说道：“不是听说李自成的十万兵马都能与吴贼、东虏加起来差不多十二万人激战了一整天么？”
陈飞虽然有些奇怪她了解得这么详细，但一想到这里正是消息灵通的地方也就不奇怪了。于是说道：“你既然了解了这么多，那你也一定知道那阵大风。现在李自成的人马心已散了！”
“那陈大哥的意思是？”卞赛有些疑惑，为什么他来找自已说这些，应该不会知道我做的底细吧。
陈飞当然不知道，与是自顾自的说下去：“我敢肯定当清兵打得李自成没有还手之力或者压制做李自成之后，多尔衮必将会对南方用兵，因为南方是全国的赋税重地。我当心南方只求偏安而不做战争准备，其实我最担心的是江南不能扭成一股绳！”陈飞先想了好久才想通，一个政权在外敌打击下快速灭亡，只有两种情况：一是人心散了，二是内斗，当然二者都有就更快。但显然南明主要出现的是第二种情况。
卞赛心里暗暗佩服，看得真准！现在南方就正在分成两拔人为拥立谁做皇帝而较劲，而自已也受人委托想找到最正统的太子或崇祯的其他皇子，那样就能避免拥立之争，可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而且江南中不少的士人也认为东虏不过是癣疾之痒而已，主张联虏抗寇。
“那陈大哥需要赛赛做些什么？”卞赛也为陈飞的推断忧心忡忡。
“满清如果在中原站稳了脚跟，那江南就是想如南宋一样苟安都不会可能，因为满清的朝庭将比元朝的政权更有诱惑力、凝聚力和攻击力！这从不断有范文程，洪承畴，吴三桂这些汉奸投降就可以看出来。但是如果满清统治了全国，那也会和元朝实行差不多的覆灭汉冠、愚奴汉民政策。”说完陈飞真诚地看着卞赛说道：“我希望赛赛能看汉文化的份上利用你的影响力在江南士人中呼吁抵御异族，不要同室戈，兄弟阋墙。并大肆谴责汉奸，最好著书立说以秦桧比喻之！”
当陈飞提到第一个汉奸时，里屋内有一人就颤抖了一下；当陈飞说最好著书立说以秦桧比喻，那就更使那人惶恐不已！
卞赛也动容不已，起身对陈飞深深一个福，正容说道：“必定尽赛赛所能已完成公子所托！请公子放心！”
陈飞也没想到卞赛答应得如此爽快郑重，不由得感叹真是风尘奇女子，由衷敬佩地对卞赛施了一个礼，说道：“赛赛真是一个奇女子！”
“过奖了，陈大哥现在也将到中午了，就请陈大哥在小妹这小酌两杯吧！”卞赛声音柔柔、脸上又抹上了三分娇羞。
“我还要回去看看林泉大哥。再说李自成明天过了就要撤出北京，还要回去做些准备。来日方长，以后陈某再相陪赛赛！”陈飞有色心没色胆地推辞道，在这呆久了真怕什么都忘了！
当陈飞走后，里屋走出了一个人说道：“据消息这个陈飞经李岩之口向李自成提了好几次建议，如果李自成能采纳了两条的话，江山都坐稳了。可是李自成只采纳了一条，就是在山海关兵力安排，最后竟是老天爷出手才让李自成败了。可见其有神鬼莫测之能！而如今看他之行事安排，竟如国手布局，这一子落下不仅仅是厚我们汉人之势，以后也是妙用无究的。如果能为大明网罗到并能使之能尽其材，那一定能重振大明的。”
陈公子这样的人能在南方施展得了才能才怪，卞赛摇了摇头说道：“梅姨，陈公子是为汉家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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