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先生，这是您要的结果。属下分析认为，这个人的可疑度最高。”夙夜挑出一个人的资料放在第一页。
凤迦岚翻了翻，目光在“申艺”这两个字上打了个转。
“很好，派人盯住她，你知道怎么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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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现在是晚上了。耳边尽是医疗监测仪的嘀嘀声，怎么这么像加护病房啊？
门突然打开，文渊身形出现在视线中。苏慕愣愣地看了看他，随即闭上眼睛：“嗯，我一定是做梦了……”
“喂！”文渊又好气又好笑地敲了敲他的脑门，“你哪只眼睛看见是在做梦啊？”
苏慕猛地睁开眼睛，用左手捂住了额头，随后吓了一跳。他伸手摘下氧气面罩，困惑地道：“呐？我没做梦吗？文渊，你怎么在这儿？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你没做梦，我确实在这儿。现在已经八点多了，小笨蛋！”文渊无奈地摇摇头，“好点了吗？”
苏慕点点头：“嗯，好多了。你是来给我送糖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他原本迷茫的眸子里突然涌出慌张的神色，急忙捂住了嘴，紧接着改口道：“我没有进急救室！”
文渊狠狠地鄙视了他一眼，道：“晚了！院长已经打电话给我说明情况了。”
苏慕委屈地低下头：“不要生气嘛……我不是故意的……这次不算数好不好？”
文渊心里觉着这事儿颇为奇怪，一时也懒得和他计较，便道：“等你好了再说。”
苏慕一听有门儿，连忙道：“我已经好了！”他边说着还边用无辜的眼神直直地看着文渊，可怜的小模样让人忍不住怜惜。
文渊把了脉，苏慕确实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身体依旧很虚弱。抬头看了看输液瓶，见葡萄糖快打完了，文渊便按了呼叫铃，让护士来收拾，自己则打横抱着苏慕到他的办公室。医院里大部分人已经下班了，走廊里很安静，不会被别人看到，再加上自己确实浑身无力，因此苏慕也就没有反对，而是乖乖地窝在文渊怀里。大概刚从急救室下来没多久就能离开加护病房的，苏慕还是头一个吧。
刚刚打开门，文渊便有种异样的感觉。他并没有进去，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口，分辨着空气中的气味。苏慕则是皱了皱眉，把脑袋放到文渊的肩膀上。
文渊用脚带上了他办公室的门，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头晕。”苏慕晃了晃脑袋，突然想起自己下午的猜测，脸色沉了下来。他与文渊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肯定——办公室被人做了手脚。一般人可能不会有什么感觉，但苏慕的身体极弱，只要释放一些舒缓性的药剂，他就会变得昏昏沉沉。也许下午的昏迷，并不是因为低血糖。
文渊快步离开了这边的楼层，在苏慕的指挥下找到了凤迦岚病房旁边的隔间。开了门，同样的气息扑面而来。文渊立刻撞上门，脸色糟糕之极。
“苏慕，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人？”文渊难得严肃地看着苏慕。
苏慕皱起眉：“这件事情很复杂，回家之后我再……”
话还没有说完，文渊便一个闪身离开了原来的地方。夙夜的身影出现，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之色。抱着人还能这么快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并且闪开？这个男人不简单！
“夙夜先生？”苏慕微微挣了一下，文渊立刻会意地将他放下地，顺手将自己的外套裹在苏慕身上，在他背后略略扶着他。苏慕十分自然地和文渊配合着，很快便恢复了人前文雅的模样：“怎么了？是凤先生的病情有什么变化吗？”
“苏医生，您没事了？”夙夜有些惊讶，思维似乎也卡了壳，“凤先生……呃……他……”
“他怎么了？我去看看。”苏慕立刻走到病房门口推开门，转头看了看文渊。
文渊低声道：“这里面没有问题。小心一些，我就在外面。”
苏慕点点头，走了进去。凤迦岚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有些焦急地望向门口。见到苏慕完完整整地走进来，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又看到他一身病号服，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衣，脚步尚不是很稳，脸色也显得愈发苍白，忍不住又有些愠怒。
“凤先生，你没事吧？”苏慕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带，习惯性地想要推推眼镜遮掩一下，这才发现眼镜也不在，不禁略有些尴尬。
“我很好，苏医生，你怎么样？”凤迦岚皱着眉，“快坐下。夙夜，倒杯热水过来。”
苏慕确实有些累，站立不稳，于是也不推辞，抱歉地笑笑便坐了下来。夙夜的效率很高，热茶立刻送到。苏慕感激地对二人一笑，小口小口地抿着热水。过了半晌，才觉得身上舒服了一些。
凤迦岚见他的脸色有回转的迹象，也平静下来：“苏医生，今天下午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有些低血糖，让大家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苏慕笑得很温和，凤迦岚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真的只是这样吗？苏慕？”
听着凤迦岚醇和的声音，苏慕突然间觉得有些委屈，忙低了头掩饰：“是，现在已经没事了。”
“苏医生，我不想瞒你。”凤迦岚深深地看着他，“我怀疑我的伤处没有好转，是有人故意为之。”见苏慕惊讶的神色，凤迦岚继续道，“同样，你的低血糖为何会突然间严重到要进急救室，难道苏医生不觉得奇怪吗？夙夜说他知道你低血糖的事情，所以每天都让人按时送去午餐，连食谱都是特别调配好的。在这种情况下还发生了这样的事，如果真的这么单纯，夙夜就可以以死谢罪了。”
苏慕果然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凤迦岚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苏慕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也不瞒你们了，今天的事情确实不是意外。我根本不是因为低血糖而送去急救的。”他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凤迦岚所有的猜测。
凤迦岚看了夙夜一眼，夙夜会意地悄然消失。凤迦岚笑了笑道：“苏医生恐怕是因为我才被连累的，真是抱歉。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现在已经很晚了，苏医生早些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这件事情定会解决。”
苏慕踌躇了一下，道：“其实，我没什么的，你不用为难。现如今，你的身体状况才是第一要紧的事，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凤迦岚听出他语意中的担心，心中十分受用，笑道：“放心，我有分寸。”他瞧出苏慕的状态又有些低迷，于是轻声道：“苏医生，累了就回去吧，你的朋友大概也要等急了。不要勉强的是你才对。”
苏慕确实感到昏昏沉沉的，看了看门外那人的修长背影，于是温温地一笑：“抱歉，那我就先告辞了。”文渊心有灵犀地走近，同凤迦岚点了点头，随后抱起苏慕转身离开。熟悉的温度让苏慕放松下来，他浅浅地一笑，在文渊怀里闭上了眼睛，再也不愿动弹。
凤迦岚看着二人和谐的样子，突然觉得喉间像是哽了一根刺，十分别扭。他暗自掐了掐掌心——我不会输给你的。
这时，凤迦岚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不想输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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