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誓言 一
凌晨3点左右，文渊坐在电脑前敲下最后一个字。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文渊迅速将稿子发了过去。
第4次了——不眠不休地赶翻译，只因为对方急要，出价颇丰。
看了眼时间，文渊疲倦地伸了个懒腰，狠狠鄙视了自己一把。不可以再这样挣钱不要命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虽然，他从来都只担心另一间屋里那个孩子的身体问题。
一阵凉风吹进屋内，卷进几片晶莹的雪花，落在肩上，静静地消失了。文渊打了个寒战，抬头一看——居然忘了关窗户？！真是太松懈了！文渊急忙起身，悄悄地走到苏慕的房门前，透过观察孔仔细看了看，确认屋里的窗户紧紧地关着，这才放下心来。
走回自己的屋中，将窗户关好，文渊懒懒地倒在了床上。虽然他的身体比普通人健康得多——应该是不会生病的——但是也架不住这么折腾。2月，最冷的月份，天地间的万物都蛰伏了起来，自己当然也该顺应天时，好好休息才对。只不过，月前苏慕又有些感冒，为了照顾他，自然是没能睡过一次安稳觉；好不容易苏慕痊愈了，又接了翻译的活儿，一直忙到现在才算完工……算算已有一个月没有好好睡过觉了。看来，等到开春以后，要换个工作了——最好是可以不用离开苏慕太久。嗯，什么工作既清闲又高薪呢？旅游记者总要四处奔波的……不过自由摄影师大概不错……
落雪无声，鹅毛似的雪片、雪团轻盈地飘洒着，将天地覆上一层寂静的白。
万籁俱寂中，文渊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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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6点，文渊准时翻身坐起。顺手捏了捏酸痛的脖子，文渊撇了撇嘴——这么大的人了，居然睡到落枕？！文渊毫不在意地爬起来套了毛衣，先去看了看熟睡的苏慕，随后便去刷牙洗脸。
一捧凉水拍向额头，最后的一丝睡意也消失殆尽。文渊抬头擦干脸上的水珠，盘算着最近的日程安排。还有一个月就是慕慕的10岁生日了，要好好准备才行。想起尚在熟睡的小人儿，文渊不禁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将一个原本奄奄一息的小孩子一手带大成温润谦和的小小少年，还让他有了朋友、不再像以前一样消极避世，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啊！哪怕自己将因此受到惩罚，也是值了。
一闪而过的眩晕令刚刚进入厨房的文渊顿住了脚步。他困惑地揉了揉太阳穴，这是怎么了？随后，触手的高温便让他着实吃了一惊——如果没错的话，自己应该不会生病的才对啊……
十分钟后，文渊心中一声哀嚎，便仰天倒在了沙发上。
有木有搞错？！38.2℃？！
天！我怎么不知道我也会发烧啊？！
文渊无语问苍天。
（苍天：【飘过】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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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点。
苏慕抱着被子，滚啊滚啊滚啊滚……终于把自己滚醒了。
难得文渊没叫就醒了过来，苏慕有些傻傻地望着天花板。
几点了？
“文……渊……”嫩嫩的童音响起，飘荡在房间中。
许久没有得到回答的苏慕不满地揉起眼睛。没有人可以用来发泄起床气了呢……苏慕没有赖床的习惯，只得嘟着嘴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穿好衣服起床。套上毛茸茸的小熊拖鞋，苏慕半闭着眼睛，懒懒地走出房门。
“文渊……文渊……”苏慕一叠声地叫着，在屋子里逛了好几圈，都没找到文渊的影子。卧室、书房、阳台、客厅、洗手间，都没有。苏慕有些惶然地小跑进了厨房，见小砂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熬着粥，顿时放下心来——文渊已经起床做饭了。至于为什么不见人影么……大约是出门了吧？
洗漱完毕，懒洋洋地蹭到沙发上，随手抓了一个抱枕，苏慕这才发现茶几上有张字条。
——叫不醒的小懒虫：我去买菜了，很快就回来，自己在家要乖乖的呦~回家给你补早安吻~
落款：文渊。清秀飘逸的字迹一如其人，仿佛能从中看到那人温柔的笑容。
“哪有叫不醒……”苏慕捂着自己用来承接早安吻的额角，不满地呲呲牙，随后轻声笑了起来。刚刚起床还有些困倦，不适合看书，苏慕便乖乖地打开电视，挑了一部英文的纪录片来看。
“……The polar bear is the largest of all the land predators（北极熊是世界上最大的陆地食肉动物）. It can run across snow and swim in icy water for hours without rest（它可以连续四小时不休息地在雪地上奔跑，或在结冰的海洋中游泳）. ……Polar bears hunt on the land and in the sea（北极熊在陆地和海洋中捕食）. Their favouriate food is seal（它们最喜欢的食物是海豹）. The polar bear’s nose is very powerful（北极熊的鼻子非常灵敏）. It can smell a seal from 32km away（它可以在32千米以外闻到海豹的气味）. ……
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缓缓讲述着北极熊的生活。苏慕痴迷地看着片子中的皑皑白雪，然后转头看了看窗外——虽然也是一片银装素裹，却不似北极那样空旷寂寥，天地渺远。苏慕突发奇想地笑了起来——如果门开了，进来一只北极熊，会是什么样子啊？
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传来，刚刚还在幻想的苏慕惊讶地转过头去：“啊？”该不会真的有北极熊吧？！
“小笨蛋，把你脑子里的想法收起来！”明显的风雪呼啸声传进屋内，随即被厚重的大门挡住。文渊含笑的声音从玄关处飘了进来：“别过来，今天外面零下十几度呢，我身上很凉的。”
苏慕停住了准备迈出的脚步，重新蜷了起来，鼓着脸笑：“喂，不要叫我小笨蛋啦！”
“那我叫你什么？小傻瓜？有人会傻到觉得我这个样子像北极熊吗？”文渊换下沾满了雪花的衣服和鞋，笑意盈盈地走近，俯身在苏慕额上轻轻一吻，“早安，慕慕。”他刚刚出门便是去挂了个急诊，确定不是病毒性感冒以后才急忙赶回来。无论自己是为什么生的病、怎么会生病，文渊第一件要确认的事情就是会不会连累苏慕——还好不会传染，否则他是绝不会这么靠近苏慕的——至于自己要怎么处理，唔……有时间再说喽。
一股寒气骤然贴上，苏慕轻轻打了个寒战，用手捂住了额角，瞪了正在走进厨房的文渊一眼：“好凉……”
“当然凉了！不是说了今天外面零下十几度的吗？”文渊挑眉一笑。如果不趁凉着补上这一吻，就一定会被发现自己发烧了的事实——苏慕从来没见过文渊生病，可想而知，如果他发现了，反应会很激烈。
“唔，早上吃什么？”苏慕抱着抱枕，亦步亦趋地跟进了厨房。
“不管早上吃什么，你也要先把这个喝了——如果你想长个的话。”文渊将温热的牛奶杯塞进苏慕怀里，顺手揉乱他的黑发，“粥已经煮了很久了，然后我们来个……嗯，煎馒头片怎么样？粥里有虾球哦。”
“好。”苏慕小口抿着杯子里的牛奶，抬头地看了文渊一眼，“你怎么了？”
“嗯？”文渊顿住了步子，转过头来。
“你进门以后多花了四十秒的时间拍去身上的雪花，步幅比往常小了五厘米，进厨房的时候停了一下同时重心后移了——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你的手从墙上拿开——由此可以判断出你在墙上扶了一把却不想被我发现。把牛奶递给我时你的手在颤抖，杯壁上还残留有一些水汽——但是你的手从来没有出过汗。Am I……Correct（我……说对了吗）？”苏慕轻啜一口牛奶，昂起脸，“So，could you tell me what happened（所以，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文渊：“……”
苏慕久久没有得到答案，便不满地踮起脚尖，像文渊平时总做的那样敲了敲他的脑门：“喂！”
文渊好笑地放好手里的东西，轻轻握住苏慕的手腕，顺便揉了揉他的头发：“《神探夏洛克》看完了啊？好看吗？”
“啊。福尔摩斯是个怪人……不过SherlockHolmes（夏洛克福尔摩斯）这个名字很不错。”注意力被转走的苏慕眨眨眼睛，“相比较而言，我对JohnWatson（约翰华生）更感兴趣一些。”
“Watson（华生）？”文渊笑着扬扬眉，随即转过头收拾买来的姜，“原来你对花生感兴趣啊？明天给你做。”
“……”苏慕黑线，忍不住挥起小拳头，“不是啦，我是认真的！他是个医~生~哦~医、生！”
文渊再次顿住了手上的动作，随即叹了口气：“慕慕，这个问题我们上个星期就讨论过了不是吗？你的身体……”
“正是因为我的身体不好，所以才更想学医啊……”苏慕低下头，闷闷地小声嘟囔着，“我不要让你一辈子都要担心我的健康问题……”
“慕慕……”文渊心中一痛，随即俯身将委屈的小人儿揽进怀里，“乖，慕慕是最好的孩子。不要考虑这个，慕慕，你永远也不需要顾虑我的想法……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就好了，明白吗？”
“嗯。”苏慕抬起胳膊环住文渊的腰，轻声道，“文渊，你相不相信我？”
“当然相信你了，小笨蛋。”文渊轻笑着揉揉苏慕的黑发。
“好。”苏慕浅浅地笑了起来，抬手，在文渊的大椎穴上狠狠一按。原本就一直在忍着不适的文渊立刻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苏慕已经做好了接住文渊的准备，却不曾想接了个空。
文渊他，分明是逆着重心的方向，往后仰倒的啊！
苏慕呆呆地愣在原地，半晌才咬住了唇，眼眶泛起了微红。
“文渊……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避开呢？慕慕已经长大了，可以扶住你了，你就算跌倒，也不会弄伤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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