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Christmas Eve 一
“晰哥。”
“嗯。有事？”蓝晰从实验台前抬起头。来人他认识，叫肖恩，是从中国跟着凤迦晔到美国来的，是凤迦晔的得力手下。
“我来给晔哥拿药。”肖恩微微笑了笑，“晰哥，你说的新药配好了吗？”按规矩来讲，蓝晰的身份并不足以让肖恩叫一声哥，然而，蓝晰的地位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因此，除了凤迦晔的几个心腹兄弟以外，所有人都自觉地管蓝晰叫晰哥。蓝晰对此也没什么异议——可能他根本就没注意到。毕竟他的性子比较冷淡，还没几个人能让他主动打招呼。
“要不要我过去给晔哥看看？”蓝晰走到一旁的架子上翻了翻，拿下一盒药剂递给肖恩，“这个。”
“晔哥说不用了，让你好好休息。他就是累的，所以伤总不好。今晚就是平安夜了，晔哥也不休息。”肖恩结果，无奈地耸耸肩笑道，“晰哥，你也不给自己放个假？你们俩还真是，一样的工作狂。”
蓝晰直接无视了后一个问题，浅浅皱眉道：“劝劝晔哥，让他放松一下。”蓝晰自己也知道说了没用，但还是忍不住要说。
前几天凤氏总部遭到一次大的袭击，凤迦晔的侧腰中了一枪，虽然没有大碍，却也需要好好休息。然而凤氏事情太多，想休息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蓝晰本无权过问凤氏的事务，可凤迦晔如此行事，还是让他很是为难，几次都差点逾矩劝凤迦晔先把那些事情放一放，安心养伤。
“行，我回去劝劝，你忙吧。”肖恩也很清楚劝是没用的，只是说来当个安慰罢了。
“嗯。”蓝晰见肖恩离开，便回到实验台前，继续自己的研究。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蓝晰抬头看了看时间，微微蹙眉，从抽屉里拿出几个药瓶，倒出很多种药片，用温水灌了下去。他的病是治不好的，只能不间断地吃药和输液。
“您还不走吗，sir（先生）？”因为有研究没做完而留下来的一个药剂师走过来问道，“今天下午可没有人会继续工作的。”虽然上午也没什么人——大家都回去准备平安夜了。（按：美国的圣诞假期相当于中国的寒假，一般是从12月24日放到次年1月6日的。）
“我很快就走。”蓝晰将药瓶放进抽屉。
“MerryChristmas（圣诞快乐）。”那个药剂师向蓝晰点点头，便径自离开了。
蓝晰收拾完用具，围上围巾，将暖和的大衣穿好，也缓缓地走了出去。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司机为他打开车门，蓝晰淡淡地坐进车内。车门随即关好，暖暖的温度立刻包裹了全身。车子很快发动，向蓝晰的别墅开去。
圣诞节的味道很浓郁，外面处处都能看到挂着铃铛的圣诞树。蓝晰转头看了一会儿，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圣诞节吗？
他又不信基督教，耶稣不会保佑他的。
“先生！先生！”似乎很遥远的喊声唤回了蓝晰的神志。他睁开眼睛，见司机正有些紧张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
“您睡着了，先生。”司机明显松了一口气。
蓝晰微微蹙眉，有些难受地按了按太阳穴，轻轻吐出一口气。他下了车，随后便因冷风而打了个寒战，不禁紧了紧外衣。
“我上楼休息一下，不吃午饭了。”蓝晰走进门，将大衣脱下递给迎过来的佣人，低声吩咐一句便上了楼。
米奇，哦不，现在应该叫琪——或者林琪——“出差”还没回来，平时有些闹腾的房子里显得有些冷清。蓝晰关上自己房间的门，换好衣服便倒在了床上。
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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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迦晔有些心不在焉地浏览着文件。
腰间的伤抽痛了一下。凤迦晔皱了皱眉，明明是个小伤，怎么好几天了还在疼？
“……晔哥，晰哥劝你好好歇歇。本来冬天伤就好得慢，得养着。”肖恩回来的时候这样说过。
凤迦晔一听就知道，这话绝对被肖恩“加工”过了。以蓝晰的性子，绝不会说出这样油里油气的话来，而且还是这么……不分尊卑。
想起蓝晰，凤迦晔忍不住皱眉。前几天凤氏总部被袭击时，蓝晰正在工作。枪声一响，那个工作狂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将自己保护起来，而是去护着那些药！药再重要，能比得了人吗？！虽然聘他当首席药剂师，但也没叫他用生命来当啊！
好在蓝晰的习惯是随身携带各种毒，一撒一大片，这才坚持到救援的人赶来，没出什么乱子。然而，这么一惊一吓一折腾，本来身体就很糟糕的蓝晰似乎还是病了，脸色一直不太好。他是个惯会瞒着的人，林琪又不在，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凤迦晔觉得心里乱糟糟的，文件也看不下去了。
看看窗外，似乎有些阴，大约要下雪。既然没什么紧急的事情……凤迦晔想了想，拿起大衣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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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呢？”
“他在楼上休息。”蓝晰家的佣人见凤迦晔不请自来，先是吃了一惊，随后便尽职地汇报情况。
“他回来多久了？吃午饭了吗？”
“大约两个小时。”佣人恭敬地低着头，“还没有，刚回来就上楼了，现在还没下来。”
凤迦晔立刻拧起了眉，向楼上走去。
手下用钥匙开了锁，凤迦晔示意他们守在外面，轻轻拧开了房门。
蓝晰的屋子里点了自制的香，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道漂浮在空气中，令人心神安宁。凤迦晔感到烦躁散了很多，不禁琢磨着改天要管蓝晰要些来。
蓝晰静静地躺在床上，眉尖微微蹙起，有些难受的模样。他睡得很安静，连呼吸声都细不可闻。常年略带苍白的脸色染上一点点病态的嫣红，别有一种特殊的诱惑味道。
凤迦晔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将手覆到他额上。略微偏高的温度令凤迦晔忍不住皱起眉——果然还是病了么？
其实蓝晰已经病了好几天了。他自己知道是因为劳累和惊吓，大约也受了些风寒，所以一早就开始吃药了，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低烧总退不下去。蓝晰也懒得管，每天一有时间就睡觉。他点的香有安神的作用，睡得很沉，并没有因为凤迦晔的动作而清醒过来。
凤迦晔坐到椅子上，看着蓝晰的脸色，心情有些复杂。
屋子里很暖和，又有安神的香，凤迦晔竟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屋外渐渐飘起雪来，洁白轻盈的雪花翩跹而舞，缓缓落下，蓄起一片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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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迦晔醒过来的时候，身上正披着一条毛毯，而蓝晰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凤迦晔忍不住一惊。
他和凤迦岚自小就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着长大，常年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性，现在更是如此。别说有人给自己盖毯子，就算是有人走动，自己也应该立刻醒过来才对。今天怎么……一定是香的问题！对，一定是这样！
“晔哥？”蓝晰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一碗粥、一碗米饭和几个小菜，“你醒了？”
“嗯。”凤迦晔有些不悦地蹙眉，将毛毯搭到椅背上，“你去干嘛了？”
“我醒的时候见你睡熟了，就没叫你。听说你没吃饭就过来了，我让厨房做了一点清淡的，有利于伤口恢复。”蓝晰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小桌上，淡淡一笑，“晔哥，伤口还疼吗？等吃完了，我帮你瞧瞧。”他以为凤迦晔是来找他看伤的。
“你吃了吗？”凤迦晔盯着蓝晰的眼睛。
“吃了。”蓝晰撇开视线。
“又说谎。”凤迦晔皱眉，“晰，从第一次见面，你就喜欢说谎。怎么现在还没改？”
蓝晰默默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过来。”
蓝晰顺从地走了过去。凤迦晔抬手在他额上一摸：“还烧着？怎么回事？”
“最近天气有些冷，一不留神感冒了。快好了，多谢晔哥关心。”蓝晰向后退了一步，“晔哥，先吃饭吧。”
凤迦晔低头看了看，只有一双筷子。他语调冰凉地道：“我不饿。”
“晔哥……”蓝晰想要劝两句，抬眼看见凤迦晔冰冷的视线，便吞回了欲出口的话，“那我叫他们撤下去。”说着便端起了托盘。
“坐下！”凤迦晔低喝道。
蓝晰被他吓了一跳，手一抖，托盘便歪了下去。凤迦晔眼疾手快地一把托住，顺手放在桌上：“叫你坐下，没听见吗？”
“是。”蓝晰慢慢在桌边坐下来。
“吃饭。”凤迦晔淡淡地道。
蓝晰垂下头：“晔哥，我不饿，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凤迦晔不快地拧眉低喝。
“……是。”蓝晰没想到他会这样，只得无奈地执起了筷子。
凤迦晔看着蓝晰苍白的手背上颜色分明的血管，心中突然一悸。
蓝晰吃饭的样子也很安静，慢慢地端起碗，慢慢地搅着粥，慢慢地喝下去。一碗粥喝完，又随便动了几筷子素菜，蓝晰便放下了筷子，低声道：“晔哥，我让他们再做一份吧。不吃饭怎么行？”
凤迦晔见他的脸色更糟糕了，突然觉得有些不忍让他再张罗，于是皱眉道：“不用了。”
蓝晰有些着急，微微蹙眉道：“晔哥……”
“一顿不吃饿不死的。”凤迦晔有些烦躁。他不想看见蓝晰的这种表情。
“可是……”蓝晰的医德相当好，此时真的急了起来。凤迦晔的伤恢复状况并不好，正是缺乏营养的时候，怎么能这样任性地不吃东西呢？但他又不敢直接斥责凤迦晔不爱惜身体，左右为难之下，竟然眼前一黑，栽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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