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匆匆而过。下午五六点钟的太阳，少许了正午时分的精神。空气中，依旧充斥着几分燥热。

        少了女人“管教”的男人，总是不大会料理自己的生活——差不多一整天过去了，两个大男人还都茶米未进。萧阳的肚子里，早已经擂起了战鼓。

        宋乔羽的老爸在A市有一家星级大酒店，算得上是A市比较出名的。平日里，乔羽很少来，因为乔羽和他的老爸，都是搞物流生意的，大都跑在外面，只是在有应酬的时候偶尔来过。

        在乔羽的再三要求下，萧阳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两个人，便在酒店里找了一间豪华包间。因为乔羽昨天刚刚喝醉，两个人便以茶代酒，继续叙旧。

        在谈论中，萧阳得知了文远的情况——丝毫没有任何的悬念，高中一毕业，文远就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上了一所位于首都的，全国最好的大学。而且，文远在大四的时候，就顺利地通过了国考。凭着优秀的才华，以及良好的形象，文远在毕业之后，就留在了首都的一所机关。

        本来，宋乔羽和文远倒是时不时的联系几次，问候一声。乔羽有时候到首都出差的时候，也都会去看望文远的。但是，文远毕业了之后，麻烦的事情也就相应的多了起来。两个人，除了在特殊的日子联系一下以外，其他的时候，也就不怎么联系了。

        “文远倒是时常提及到你。”乔羽对萧阳说道。

        “是吗？还记得我呢？”

        “丫的，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味儿了。”

        “我又何尝不惦念你们这两个好兄弟。只是……”萧阳没有把话说完，桌上没有酒，萧阳就一口将杯中的茶饮尽。

        “还记得陆露么？”

        乔羽的话，看似是话赶话，顺便一提的样子。但在萧阳看来，乔羽的这个问题，也并非是空穴来风，倒是另有一番滋味。当然，萧阳明白乔羽话中的意思。

        “忘不掉的，她扎在这里了。”萧阳用右手轻轻地按了一下自己的心口说道。

        按照往常说话的习惯，萧阳说“早就已经忘记了”。即使是没有忘记，一个女人么，说“忘记”，也正好在一定的程度上，炫耀一番自己，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

        但，世间纵有千万舍，唯有真情不可变，这是萧阳一向都信仰的。有时候，萧阳会思考——为什么在许多的事情上，国人都不如外人？有人说，中国人没有信仰。虽然有过那么一阶段，外国人说中国人信仰孔教，佛教，道教。但那分别是儒生，和尚，道士的“饭碗”。大多数的国人，还都是没有信仰的。

        其实，信仰的并不一定非得是什么基督啊，伊斯兰啊，阿弥陀佛之类的。一个字，一句话，一个真理，有时候，便会恰到好处的足矣。

        关于信仰这一点，《鲁宾孙漂流记》讲的便有一番道理。“信仰”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强大的时候，可以拯救一个人，包括是生命。

        萧阳在很多的时候，都会认真地思考这一系列的问题。他时常会问自己，究竟信仰的是什么？是真爱与诺言！这是萧阳的心里有了陆露之后，才坚持的信仰。萧阳决定，会为了这五个简单汉字拼成的“东西”坚守终身。这个世界，始终缺少的，不也正是这些么？

        “可是，忘不掉又能怎样呢？”萧阳的话，显得很无奈。

        “这些年来，追求陆露的人，据我所知的就已经不在少数了。”乔羽夹了一口菜给萧阳，“她什么性格，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萧阳低下头，有时候，萧阳真的很恨自己，甚至有时候会骂自己——真他女马的不是人。几年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最后一秒钟的时候。陆露说过一句话——“女人的心很小，装下了一个男人之后，就不允许其他的男人再进来了。”

        “陆露高考的分数，去首都的名牌大学是绰绰有余的。可是，她偏偏选择了留在A市，上了A市传媒大学。陆露的成绩一直都是很优秀的，大三的时候，就被保送到央视。但是，陆露放弃了。毕业之后，陆露就留校了。这些，你可能都不知道，但是，你应该都明白。”

        乔羽的语气，带有着十足批评的味道。萧阳就好像是一个正在接受批评教育的小学生，低着头不敢言语。

        “是我欠她的……太多了……”

        “我不知道你们俩究竟是谁欠谁的，也不想知道。如果你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一个男人的话，就当面跟她解释去吧！”

        听了乔羽的话，萧阳的心里又一阵微凉般的感觉。说到去见陆露，萧阳还真有些害怕。不知道这种害怕，是因为不敢去面对而选择逃避，还是因为什么……是因为，萧阳一向信仰的真爱与诺言，不敢在陆露的身上兑现么？

        “又新交了女朋友么？听说她很漂亮。”

        萧阳抬头望着乔羽，乔羽的这句话，并没有让萧阳感到惊讶。没有做过的事情，在萧阳的脸上表达不出特殊特别的表情。但萧阳的心脏，明显的加速了——萧阳想，按照乔羽之前所讲的那些有关于陆露的事情。乔羽能够讲出这样的话，一定是从陆露的口中听到了什么。

        秋月读的也是A市传媒大学。萧阳的思绪，立即飞回了，那次陪秋月一起在她们的学校……那一天，本以为一直都是幻觉。没有想到，那一天，真的是见到了陆露。也许在那天，陆露看到了自己身边的秋月，就故意躲开了自己。萧阳开始想到，脸色虽未改变，但心脏却已经跳动的稀里糊涂了……

        看萧阳的脸上，逐渐的显露出几分笑意，貌似是一种天真的笑，还有一丝可爱的味道。乔羽先是有些弄不明白，接下来细想一下——如果萧阳真的移情别恋的话，一定会给乔羽一个肯定的回答。但是现在，萧阳这种毫不掩饰的表情……乔羽明白了，其中或许是有了某种误会。

        萧阳夹了一口菜给乔羽，然后又夹了一口塞在自己的嘴里，开始给乔羽讲起了，自己和上官秋月、程狗之间的事情……

        “呵呵，你小子故事还不少啊？”乔羽笑道。

        “还行吧……”萧阳也笑了笑，“不过，哪有乔羽你见多识广啊，呵呵。”

        “嗯……”乔羽像是思考了一下，对萧阳说道：“东城县县政府的分配通知，恐怕要等到九月上旬才能下来吧？”

        “是。”萧阳点点头，乔羽果真是见多识广。但萧阳还是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各地区的情况大体上都差不了多少。今天，这个政府模仿那个政府。明天，那个政府模仿这个政府。没什么意思。”乔羽回答。然后，又向萧阳问道：“那你，中间的这两个月有什么打算？”

        萧阳摇摇头——“还没有打算。”

        “要不……”乔羽稍稍的顿了一下，“你这两个月不可能在家干等着。我老爸这个酒店，你也看见了，不算是太寒颤。要不，你就在这呆两个月，就全当作是实习了吧。”

        宋乔羽和文远一样，总是喜欢把重点的事情留在最后面讲。恐怕，在一开始，乔羽就打算对萧阳讲这件事情了。只是，一直没有抓住合适的机会。

        按照往常的习惯，萧阳本应该是拒绝的——萧阳一向不怎么喜欢麻烦朋友的。但这一次不同，如果拒绝了乔羽的好意，会伤了两个人的感情也说不定。再者，萧阳想，乔羽是真心当自己是好兄弟的，也不图自己什么，是真心实意想帮助自己的。

        萧阳点点头，向乔羽连道了几声感谢——萧阳想，即便是自己这次没有领乔羽的情，没有留下来，也得再去找生计。反倒不如，领了乔羽的这个人情，不管怎样，留下来先。

        乔羽“哈哈”几声，笑得很开心，连着给萧阳夹了好几口菜。

        很晚了，两个好兄弟之间，总觉得还有好些话没有讲完似地。虽还有许多的不舍，却也架不住时间的匆匆忙忙。

        虽然乔羽再三想留萧阳在自己的家里多住些日子，却还是被萧阳给再三推辞了。萧阳答应秋月，只要从东城县一回到A市，就马上去看她。

        萧阳下决心准备从东城县回到A市的那段时间，没有给程狗和秋月打电话——本想突然出现在秋月的面前。好给秋月一个惊喜的。却不想，计划不如变化，萧阳遇到了宋乔羽——不过还好，就因为在此之前没有给秋月电话。才免了，会带上秋月扣在自己头上“不守信用”的帽子。

        乔羽让萧阳做大堂经理的助理，平时都在酒店里。其实，乔羽不说，萧阳也明白——酒店是一个很开放的场所。对于这种星级酒店来说，进来消费的，大都是有几个钱的。但这些“有钱人”中，也免不了会“鱼龙混杂”。乔羽真正想给萧阳的不是一个职位，而是在这个职位上能够接触到什么样的人。

        时间也不早了，萧阳就先道别了乔羽，准备乘地铁回家——按照这个时间计算，等萧阳回到家里，十一点钟左右，程狗差不多也正好回家。

        晚上的这个时候，乘地铁的人还是很多的。萧阳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了一个位置坐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萧阳一侧身，刚好看到一个女生，年龄与萧阳大体上相仿，梳着一个马尾辫，很漂亮的样子，距离萧阳大约有一步的距离。她身上穿的制服，萧阳觉得很面熟，貌似就是乔羽老爸酒店里的制服。

        正巧，那个女生的目光，在无意之间落在了萧阳的身上。萧阳挪动了一下身体，刚巧腾出来了一个位置。那女生会意的微笑一下，便坐了下来。

        萧阳明天就要到乔羽老爸的酒店上班，如果足够幸运的话，说不定会再次遇到这个女生。正好，可以以此来和那个女生小搭讪一下。然后，便可以展开一个不错的话题。这一路上，也就消了不少的烦闷。

        不过，萧阳并没有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样做。萧阳有过不少主动搭讪的记录，比如说陆露。但这一次，也许是觉得那样做很无聊，便让这个气氛继续的沉闷了下去。

        余光之中，萧阳总是觉得，那个女生似乎是看了自己几眼——女生大都有这个习惯，想看清楚，自己身边坐着的人的样貌。只不过，萧阳无意去理会。

        在萧阳的另一侧，原本是坐着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他的头一直都埋在报纸中，刚刚坐下的时候，萧阳扫了那人几眼，却都扫在了报纸上——是今夜的新报纸。

        那个中年人没坐几站，就留下报纸下了地铁。接下来坐在萧阳那一侧的人，也没有去理会那份报纸。萧阳也是觉得几分无聊，便端起那份报纸，把自己的头埋在了里面。

        报纸上的东西，实在是无趣，却也能够打发不少沉闷的时间。不知不觉间，地铁里的人渐渐少了许多，不再像一开始的那般拥挤了。

        萧阳本是坐在最边上的，因为腾出了一个位置，最边上的位置，就让给了那个女生。现在，地铁里面的人越来越少了，座位也就相应的宽松了许多。萧阳本打算挪动一下自己的身体，好让那个女生宽松一下。却不料，自己的肩膀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压力，不大，却时不时的能够感觉到。

        侧眼一看——原来是那个女生。大概是困了，脑袋向萧阳的肩膀垂了过来。这种情景，在以前，萧阳也遇到过几次。于是，萧阳便没有移动身体。那女生的头，就渐渐的靠在了萧阳的肩膀上。

        萧阳探探头——那女生似乎是睡的正香。萧阳无意打搅她，没有动自己的肩膀。又重新的翻了翻报纸，从头再看一遍。

        “啊！”

        那个女生好像是突然间惊醒了似地，大喊了一声。不过，好在此时的地铁内，除了萧阳与那个女生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什么人。

        听那女生的突然喊叫，萧阳顿时也感到了一丝小小的惊讶。

        这个时候，那女生的视线，开始慢慢的移向了萧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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