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侦察兵损失惨重
深夜。
零下四十度的雪原,冻得钢枪都发脆。
边境线以南三公里,出发阵地。
十二人侦察班蹲在雪沟里,挨个检查装备。
全是师里挑出来的老兵。
打过热河,端过日本人的炮楼,探雷排障全是手到擒来的硬茬。
班长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压着嗓子:
“都把招子放亮。
戈利科夫刚吃了瘪,指不定埋了多少阴招。
探雷针拿稳,一寸一寸摸,别给老子掉链子。”
“放心吧班长。”
副班长啐了口冻成冰碴的唾沫,
“啥雷场咱们没见过?
苏联人那两下子,翻不出花来。”
没人轻敌。
可谁也没把雷场当天堑。
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再密的雷,慢慢摸总能摸出路。
十二个人裹着白色伪装布,低姿扎进雪地里。
雪深得没到肘部。
每往前挪一寸,先拿探雷针扎透积雪,确认安全,再动。
月光偶尔从云层漏下来,把雪地照得惨白。
风声卷着雪粒子打脸,像小刀子割肉。
他们像十二条白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往苏军前沿摸。
打头的班长爬在最前。
探雷针刚扎下去半尺。
手腕突然刮过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尼龙线。
零下四十度的雪原,连虫子都没有。
他心里咯噔一下。
刚要喊“有绊雷”。
三个字还卡在嗓子眼。
咔嗒。
一声极轻的弹簧弹跳声。
在静夜里,像炸雷。
跳雷腾地从雪地里弹起来。
半米高的位置,轰然炸开。
轰——
火光撕破夜色。
一千多颗钢珠以音速扫向四周。
噗噗噗。
打进雪里。
打进肉里。
划出无数道细密的血线。
班长连哼都没哼一声。
上半身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整个人被气浪掀出去两米远。
摔在雪地里时,已经没了人形。
伪装布炸成碎布条,像白蝴蝶飘了半天,才落回血淋淋的雪地上。
“卧倒!”
副班长刚喊出两个字。
身侧又是一声炸响。
他往旁边滚的动作,触发了第二枚连环雷。
爆炸顺着雪层往四周窜。
像一条火龙贴着地面啃。
冻土块混着碎肉被炸得满天飞。
落下来时,白茫茫的雪原,已经染成了暗红色。
最左边的兵没躲开。
一条腿从大腿根直接炸断。
白森森的骨茬戳破军裤露出来。
血喷出来,瞬间冻成了冰碴。
他抱着断腿,疼得浑身抽抽。
咬着棉袄袖子不敢大声喊。
闷哼声碎在风里。
另一个兵半边脸被钢珠削没了。
颧骨以上,连皮带骨头全飞了。
眼珠子挂在脸上晃了晃,掉在雪地里。
他直挺挺倒下去。
手脚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撤!快撤!”
剩下的人红着眼,拖着两个重伤的往回爬。
刚动两步。
脚边又是一声闷响。
连环雷像长了眼睛。
顺着爬行的轨迹,一串接一串炸。
火光在夜色里此起彼伏。
像地狱里点着的灯笼。
雪沫子混着血雾劈头盖脸砸下来。
每个人身上,都沾着战友的碎肉。
这一切,苏军前沿观察哨看得清清楚楚。
哨所里三个苏军士兵举着望远镜。
看着对面雪地里接连炸开的火光。
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来了就炸!”
“这帮黄皮猴子,还真敢往雷场里钻!”
一个中士吐了口唾沫,望远镜死死盯着雪地里挣扎的人影,笑得满脸横肉直抖:
“不是很能耐吗?
不是三天端了咱们所有暗桩吗?
不是送纸条很威风吗?
我当有多厉害,原来就是来送人头的货色!”
“精锐?就这点本事?”
另一个兵拍着哨所的墙大笑,
“告诉他们,再精锐也没用!
这雷场,就是他们的坟地!
想过来?除非长翅膀飞!
不然来多少,炸多少!”
第三个士兵拿起电话往指挥部打。
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得意:
“报告!敌方侦察兵触雷了!
炸死好几个,剩下的爬着往回跑了!
咱们的雷场管用得很!
他们连边都摸不着!”
哨所里笑声一片。
前几天被纸条打脸的窝囊气。
在这阵阵爆炸声里,总算出了大半。
他们仿佛已经看见。
段启年的大部队一头撞进雷场。
炸得尸横遍野,哭爹喊娘。
侦察班十二个人。
拼了命往回爬。
短短三公里路。
爬了整整三个小时。
回来六个。
三个重伤。
两个轻伤。
还有一个,是拖着半条命爬回来的。
那个断腿的兵被抬到指挥所时,已经冻得快没气了。
军装被弹片撕成布条。
浑身是血。
血渗出来冻在衣服上,硬邦邦像铠甲。
他嘴唇紫得发黑,牙齿打颤。
翻来覆去就嘟囔几个字。
声音碎得像冰碴。
“雷……全是雷……
摸不出来……连环炸……
班长……班长没了……”
段启年站在指挥所外。
火把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担架从他面前经过。
他看见那只垂在担架外的手。
手指冻得发黑。
指甲缝里全是血和泥。
指头上还挂着半截扯碎的白色伪装布。
他没说话。
手指却悄悄攥紧了。
指节泛白。
腮帮子咬得发硬。
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脚边的雪地上,多了两个被踩实的深坑。
没人敢说话。
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谁都看得出来。
总座这是压着火呢。
敢阴他的兵。
这笔账。
迟早要加倍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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