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贾母二请黛玉
却说雪雁见了紫鹃的房间,里面除了紫鹃还有一个人,是宝玉身边的袭人,紫鹃哭着,袭人在一边劝慰着。雪雁便奇怪了,这袭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听到声音啊,外面小丫头也没个出声的。不过雪雁奇怪归奇怪,还是笑着打招呼,“袭人姐姐也在啊?紫鹃姐姐怎么在哭?可是出了什么事?还是有人欺负了姐姐?”
见雪雁进来,紫鹃忙擦了眼泪,没回答雪雁的问题,只是问这雪雁,“你怎么到这来了?姑娘跟前可有人伺候?”
雪雁当然没傻到真要逼着紫鹃说原因,她要转移话题,就跟着,遂嘟了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还不是姑娘嫌我做事毛糙,找紫鹃姐姐呢,姐姐赶紧去吧,不然姑娘怕是要自己过来了。”
袭人也笑着说,“那你赶紧去吧,我也得回去了,宝玉大概也要回来了,你有时间也去我们那玩,雪雁也要去啊。”
雪雁紫鹃忙点了头说好,紫鹃就要起身出去,袭人一把拉住她,按着她坐下,又拿过梳妆盒,“你也不收拾下,这样去要叫外人看见了,只当你不尊重主子了。”
雪雁便也笑着说,“那袭人姐姐先帮着紫鹃姐姐,我去拿水来。”
紫鹃回头笑嗔道,“我可受用不起,赶紧叫个小丫头去吧,要是让姑娘知道我支使你做事,还不骂我呢。”说完便掩着嘴笑,袭人也在一旁笑着。
雪雁也明白她还在为刚才黛玉说的那较劲呢,只装不懂,笑着过去胳肢她,“看你拿我取笑不。”紫鹃只是叫着好妹妹,饶了我吧。
闹着,雪雁还是准备自己去取水,这离厨房本就近,也不累着什么,反正就要走了,做做这个好人也不值什么,却刚掀帘子,便见簪儿提了壶水站在门口,似要进来的样子,见雪雁掀了帘子,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呐呐地说,“姐姐怎么来打帘子,我怎么受得起?”
原来簪儿在外面喊了声,里面正在打闹,便没听见,才闹了这个笑话。雪雁一愣,便笑着说,“我哪里给你打帘子,我自己要出门去提水呢,正好,那你提进来吧。”
簪儿听雪雁的话后,脸色越来越红,头也低了下去,尴尬不已,只站着不动。雪雁只得笑笑,说道,“赶紧进来吧,我不给你打帘子了嘛。”
紫鹃在里面往外看了看,见是簪儿,又听到对话,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笑着说,“是簪儿吧,别理雪雁,她惯会打趣人的,只你怎么知道我要用水的?”
听了紫鹃的话,簪儿才慢慢地走了进来,往盆里倒着水,边说,“刚才路过门外,听到雪雁姐姐说要去提水,我便过去提了来。”
一时三个人一起出来了,忘黛玉屋子里去,袭人只说,“我就不去给林姑娘请安了,怕是我家那位爷回来了,你们也是知道我们那的,都淘气着呢。”
听这话,理了袭人,这怡红院就要翻天了,雪雁只在心里想了想,为她叹息,不过也没什么,没嫁给宝玉,最后不也嫁给了人家做了正房,还是红楼女儿中结果最好的呢。只和紫鹃说声好,便分手了,雪雁便慢了脚步,拉了紫鹃把黛玉刚才的形容说了一遍,当然,不该说的也不会说。
紫鹃一听,心情便好了很多,又为自己刚才的在屋里的行为感到难堪,只蒙着脸,不敢看雪雁,雪雁只得拉了笑道,“放心吧,我的好姐姐,我刚才什么也没看到,行了吧?”
两人闹着就要进屋,就听到身后鸳鸯的声音,“紫鹃,雪雁,林姑娘可醒了?”
紫鹃遂对雪雁说,“你进去看看姑娘可起身了?”说着自己迎向鸳鸯,“老太太可是有什么事,又来请?”
话还未说完,便听里面黛玉说,“是鸳鸯姐姐来了,进来吧,我已经起了。”
黛玉只是在雪雁走后略靠了靠,没睡觉的,发丝散乱了点,见三人进来,黛玉笑着问鸳鸯,“老祖宗可是有什么事吩咐?”说着便坐到了梳妆桌前,紫鹃忙过去给黛玉重新梳了头,雪雁去倒茶。
鸳鸯自坐在一旁等黛玉,笑道,“没什么事,就是老太太请姑娘去前面玩,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宝姑娘姐妹,史大姑娘都在那呢,说缺你一个不热闹,再就是说留了林老爷吃晚饭,还让姑娘前去见见。”
雪雁正端着茶进来,听到鸳鸯的话,有些不理解,怎么都去呢,难道贾母还真是不想放黛玉走,拿那姐妹们的情感来压着黛玉,只是她有什么权利呢?太过分了,有时雪雁很恼火,这贾母总说自己怎么怎么疼黛玉,就是这么疼的么?她让黛玉从小不得和父亲共叙天伦,在想念了很久以后,再见时却是永远的离别,从此为没有在父亲跟前尽孝而难受,那可是一生的遗憾啊!
父母在,不远游。
贾母根本就没想过,她只想着自己没有了女儿,也许还有什么别的,那只是个幌子。
雪雁有些激动,也许她自己也是期待这一刻,太久了,以至于在听到的那一刻,便想马上飞走,那种念想便无数倍地膨胀起来,连掩盖也顾不上,几乎想把自己手上的杯子砸在地上。端着盘子的手抖动起来,茶碗和茶盖晃动起来,发出瓷器相碰的清脆声。
惊动了屋里其它的三个人,紫鹃头也没抬,专心与黛玉的头发,嘴巴却没闲着,“雪雁,怎么回事?怎么还不把茶端给鸳鸯?”
黛玉静静地看着雪雁,微笑着。就那么看着,雪雁忽然安心下来,自己还是太浮躁了。忙把茶端给鸳鸯,“刚才去后面拿水壶,正看到一直黄鼠狼跑过。想来就是这院子里的婆子又偷懒了,要是跑屋里来了,吓到姑娘怎么是好,一时想入迷了,竟……还望姐姐不见怪。”
鸳鸯的脸色变了变,“竟是这样么?这奴才们也太不像样了,”又对紫鹃说,“你也不看着点,应该告诉二奶奶去,不好好做事的,打了撵出去,姑娘好性,你就由着么?这些婆子们就是这样,不给点厉害,一个个眼里没人。”
紫鹃正打开了首饰盒,黛玉选了粉色的水晶簪,尾端雕成芙蓉花,紫鹃刚拿在手上,听了鸳鸯的话,只分辨不得,说不出话来,脸上变了几变。
黛玉笑着说,“你也别听雪雁那么说,只是个黄鼠狼,难不成那些婆子们还天天到处去抓?只她们还好,处处都还周到,紫鹃也很管的,你也别胡乱责怪人。”
鸳鸯只是指着紫鹃笑,“看看,多大的福气,林姑娘这样维护你。”
说笑着,黛玉已是穿戴好,鹅黄的长裙,外罩粉红马甲,滚着百狐狸毛,头上插了那根簪子,又别了几朵小碎花样式的小簪,整个人看起来粉粉嫩嫩的,娇俏动人。
这回紫鹃也一并去了。
贾母正拉着那林笑天问长问短,见到黛玉来,立马叫鸳鸯扶到了身边,揉搓着,笑着说,“我的儿,外面冷着呢,有没冻着?”
原来这林老爷名叫林洋,少爷叫林笑天。
黛玉乖巧地说,“谢谢老太太关心,不冷,紫鹃给我拿了手炉。”就想下去给林笑天打个招呼,只贾母抱着她就不放,只得看着林笑天,笑着问候,“哥哥好。”林笑天也微笑着点头。
贾母遂又对黛玉说,“刚你叔父在你舅舅那也说了要接你回去的话,又有你父亲的亲笔信,只把你托付给了你叔父,我也不好拒绝了,只我怎么舍得你就这么走了,你母亲也离得早,我也不得见了,好容易把你养在身边,以全见了你母之意,如今你也要走,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面,叫我这个老婆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着竟是滴下泪来。
黛玉先是一喜,听到后头,已是呜呜咽咽地哭起来,连着下面的姐妹也都忍不住哭了起来。林笑天遇到这么一个情况,还真不会应付,手足无措,期期艾艾半天,终于开口说,“老祖宗不必伤心,妹妹只是回林家住,我们家在京里也有房产,我们接了妹妹,先在京里住着,老祖宗想妹妹了,可以使人来告诉一声,孙儿自当送来。”
贾母遂看着黛玉,黛玉只是点头,鸳鸯给贾母递了帕子,紫鹃也给黛玉递了帕子,抽抽噎噎地说,“玉儿也舍不得老祖宗,,就是老祖宗不来接玉儿,玉儿也定来看老祖宗,只玉儿也想父亲母亲了,父亲的周年玉儿都不曾给父亲上柱清香,已是不孝了,现叔叔前来,玉儿自当家去。”
正说着,只听到宝玉的声音老远传来,“老祖宗,我回来了。”声音未散,门帘响动,一个红色的身影进来了,笑嘻嘻地在贾母面前磕了个头,脸色微红,似喝了酒,贾母把他拉在身边,笑着说,“我的儿,你喝酒了,也不怕你老子碰见了捶你。”
宝玉只是笑着说,“今儿正是父亲带我去见了几位大人,父亲允了我才喝的,只喝了两杯。”
贾母又说,“还不去见过你林家哥哥,见了客人,也不说先行礼的。”
宝玉进来时确实是见到一个男子坐在屋子里,只疑惑,看这好相貌,自己又从没见过,有心结交,只不好称呼,现听贾母说是姓林,一时也不去想别的,只欢欢喜喜地跑到林笑天面前作了个揖,“林兄弟好。”
林笑天见宝玉过来,已是站了起来,和宝玉对拜了一下,口内也称,“宝兄弟好。”贾母看着两人和睦,也实在是高兴。
宝玉坐在林笑天一旁,问着话,“林兄弟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这金陵人。”
林笑天说,“我确实不是金陵人,老家是苏州,不过不在苏州长大,从小随父亲都出走动。”
宝玉笑着看了黛玉一眼,“和林妹妹是同乡呢。”
话音刚落,众人都笑了起来,“宝玉是喝醉了呢,是林妹妹的哥哥,可不是老乡么?”
宝玉脸色变了变,略有疑惑,“林妹妹家不是没人了么?哪里来的哥哥?”
林笑天的脸色一沉,冷哼了一声,“真是大家子的规矩。”神情极是不屑。
贾母虽恼恨林笑天的话,但宝玉也确实说话太没谱,也沉了脸,“宝玉,不得无礼,这是你林妹妹的堂族兄弟,你林妹妹家确实无人了。”此言既说出宝玉的口误,又说了林笑天,你不过是个堂族兄弟。
宝玉有些讪讪的,脸更红了,也知道自己刚不小心说错话了,忙拉了林笑天说,“兄弟不要生气,我实在是没那个意思,只知道我姑妈和姑父只林妹妹一个,没听见有兄弟,这么多年也没见有人来,一时口误。”
林笑天也懒得和人计较,只这贾宝玉也还算是坦诚,有了错就立马承认,心思也是个单纯的,便一笑了之,“宝兄弟既然是无心,自不怪罪,俗话说,不知者无罪么。”
两人便又开心地说起话来,只大部分都是宝玉在说,林笑天只是在问到自己时说上一两句,精简而明确,宝玉也不甚在意。众人都笑说,“这两人还真投缘,刚见上便说个不停。”
忽然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忽然宝玉没声了,呆呆的,一头热汗,满脸紫胀。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49/49544/272498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