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黛震慧紫鹃
紫鹃在旁说了几句话,也不见听到的样子,雪雁忙着准备午饭的吃食,也没时间劝解黛玉,且这事还是她自己想清楚比较好,该说的雪雁已经明里暗里说过很多,再说,怕也是要讨人厌的了。
一时,凤姐儿来了,先问黛玉好些没,又说起初一在清虚观打蘸,要是好了,就去玩,成天呆家里怪闷的。黛玉答应着,说身子好了就去,也感觉好多了。
不过到底黛玉身子怯弱,又是刚刚好,天又正好热,不敢出去,便回了贾母说不去,只吩咐黛玉身边的丫头用心服侍,便自和薛姨妈凤姐儿带了她们姐妹和宝玉一同去了,潇湘馆的丫头们自是羡慕,又无法子,心痒难耐。雪雁也知道她们留下来也无心做什么,便做主回了凤姐儿,也带了她们去,反正就是多几个丫头罢了,凤姐儿一口答应了。难得的是春纤说不去,怕屋里没了照应,雪雁也乐得她留下。
初一那天,热热闹闹地走了,整个园子很是清静,早上几人一起散散步,吃过早饭,便打发了紫鹃给黛玉做衣裳,紫鹃便拉了春纤一起。雪雁和黛玉两人则在屋子里看账本子,因银钱多,林栋自己开了间绸缎庄不说,又替黛玉(王嬷嬷一家并不知道这本钱其实是属于雪雁和黛玉两人的,只当是黛玉的,雪雁也一直这么说的)开了一家银楼,时间不久,但也有进项了,王嬷嬷就把账册给了雪雁,说是一定要黛玉看看,雪雁也不好却了王嬷嬷的一番情意,便带了进来。一上午便看完了,绣坊的生意叫人大出意外,叫雪雁很是担心会有人上门闹事,哪有商人担心生意好的呀,真是头疼。黛玉只是有些兴奋,惊叹,又想到贾家,唏嘘不已。
下午宝玉就又来了,人还未进来,声音已经到了,“林妹妹,好些了没?”
黛玉很是无奈,和雪雁对望了一眼,两人走了出去,抬头时,宝玉已经站在屋内了。今天黛玉因没出去,也就没怎么打扮,一头青丝用一枚黛色美玉雕花簪固定,别无一物,耳上两粒米珠,白色及地长裙,稀稀拉拉地绣了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外罩一件薄纱,好似不是人间之人,宝玉竟呆呆得站定了。
紫鹃倒茶进来,看见宝玉站着,黛玉脸上尴尬,有些摸不着头脑,便笑了说,“宝二爷怎么不坐着?”
宝玉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似的,只顾着看黛玉,眼里满是痴迷,“才一日没见,妹妹是越发的轻灵超逸了。”
黛玉脸有些红,又有些恼,女孩子天生就喜欢别人夸自个儿好的,即使嘴上推辞,心里却依旧是舒服的,当然,黛玉也不例外。只是宝玉的形容看着有些不好,往日看着也没什么感觉,反而还很开心,现在却是越看越觉得碍眼,又想到前几天的事,更是觉得这眼神盯在自己身上也能把自个儿弄脏似的。便带了点气,“二爷又浑话了,黛玉平日怎么样,便就怎么样,哪里有什么变化了?许不知是二爷看惯了旁的人,猛的再瞧黛玉,便觉得不同了。”
宝玉听此言,当然就想到了宝钗身上,只当黛玉还在为那天自己的失态生气,又想她那天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并没生气的样子,一时想不起是哪里得罪了她,只得放低了身段,伏小作乖,“好妹妹,哪里得罪你了只请说出来,我也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好让我知道,也好改了或者下次注意着别冒犯了妹妹,只别让我在这瞎着急上火的。”
黛玉看他那样,只觉心里有些烦躁,又觉得宝玉本没什么,他平时也是这个样子,对自己并无坏心,又暗暗责怪自己,只是又说不出那软话来,便不好说话,两人倒静了下来。
气氛有些尴尬,雪雁也不知道说什么,张了几次嘴,觉得哪句话说出来好像都不好似的,黛玉也偷偷瞄了雪雁几眼,就是要她搭句话,只急的雪雁什么似的。雪雁便去看紫鹃,好叫她说几句话,也是一样的,紫鹃便硬着头皮上前,“二爷,您尝尝这茶,是我们新晒的蔷薇花苞,您闻一下,可香不?”雪雁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原来这也可以啊,亏自己想了半天。
宝玉顺势拿了茶杯,先闻其味,赞了声香,然后才含了一口在嘴里,神色竟如平时一样了,好似刚才没发生不愉快似的。
才说了两句话,就有袭人找来,说是老太太那传晚饭了,宝玉遂约黛玉一起去。只是黛玉身子刚好,这下午的地晒得热,走过怕又会中暑,只雪雁还未开口,紫鹃便在一旁说,“我们姑娘身子刚好,这天气又热,下午更是地气热得很,怕是不好过去,又添新病,明起早去给老太太请安才好。”
宝玉似这才想到一般,“真真该死,连这个也没想到,那妹妹便好好歇息,养好了再去给老祖宗请安便是,就是老祖宗也不会介意的,只是要为此而又病了,老祖宗才会不安呢。”说罢,这才和袭人一道走了。
宝玉走后,雪雁便去后面张罗晚饭,紫鹃在黛玉面前伺候。只是紫鹃今儿似乎心不在焉的,黛玉要杯茶,喊了几声,紫鹃也没听到,黛玉有些奇怪,有联想之前那语言又止的形容,心下明了,便提了几分音量喊了声,见紫鹃清醒了,便问道,“紫鹃,你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紫鹃还是有些不敢说,黛玉便接着说,“有什么话你便说吧,我不怪你。”
紫鹃这才吞吞吐吐地说了,“姑娘,你最近好像和宝玉生分了,以前你们不这样的。”
黛玉愣了一下,想了自己这一年来,确实和宝玉之间不如从前……亲密了。随之又一笑,自己却开心了好多,便说道,“紫鹃,你服侍我也有好多年了,从我进这府里,你便在我身边,我也知你细心体贴,对我忠心不二,也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很用雪雁,你心里不好想,”紫鹃忙急着分辨,黛玉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其不要说话,听着就好,“认为我和你生分了,其实没有。雪雁她很会开导我,而你体贴。不知姐姐有没发现,这一年来,我比那几年过得要好,开心了很多,也不是总生病了。而宝玉他是我表哥,现在都大了,自不能和小时相比,雪雁也只是照着林府的规矩行事,姐姐,黛玉只希望你也如此,你们两个,我不想你们生分了。”说到最后,黛玉的脸色也严肃了,只看着紫鹃的眼睛。
紫鹃一把跪到黛玉跟前,泪流了出来,“姑娘,紫鹃不敢,紫鹃听姑娘的吩咐。”
雪雁端了饭菜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个情景,有些奇怪,便问,“咦?怎么了?紫鹃姐姐怎么哭了?跪着做什么?”
黛玉笑了说,“没什么,就你问题多,今儿做什么吃的了?”
紫鹃也忙起了身,擦了泪伺候黛玉,帮着雪雁拿碟按箸,雪雁很是意外,自雪雁开始给黛玉做饭后,紫鹃就不做这类事了,都是雪雁一人做,就是喊她做她也拒绝的,雪雁便心想,刚才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要找个时间问下黛玉,眼睛就不由地看了一眼黛玉。偏被黛玉看到了,只是当事人却没发现,黛玉低头暗笑,想着怎么骗骗雪雁。
只是黛玉如何骗了雪雁,自是不提,反正雪雁就那么信了,根本没怀疑过,以至于一直都不知道真正的真相,但也无伤大雅。
不过自这天以后,宝玉没来时,即使雪雁不在,紫鹃也自动地把宝玉隔离在黛玉三步以外的地方,让宝玉近不了黛玉的身,且宝玉每来,黛玉身边便至少了有两个丫头。宝玉也奇怪不已,只觉得潇湘馆和以前不一样了,主子奴才都不和自己亲近了,心下没意思,来得也不那么多,只是每见了黛玉便涎在黛玉身边不肯离去。
这些也不说,只是紫鹃对雪雁的态度也起了变化,事事都以雪雁为主,只要是雪雁说了,紫鹃便二话不说照样行事,把雪雁弄得是受宠若惊,一时也有些接受不了,只觉得诡异,只紫鹃也不改,慢慢倒也习惯了。当然,这是后话,先且不提。
只说五月四日,黛玉等人在贾母处玩耍,宝玉因想到昨儿薛蟠生日没去贺寿,有些说不过去,见宝钗在此,便说了几句客气话,又问看戏的事,宝钗说了一个热字,宝玉竟比作杨妃,当众惹怒了宝钗。黛玉并没幸灾乐祸,反是去劝慰宝钗,又邀其来潇湘馆。
只此一宗,宝钗对黛玉也有改观,只觉黛玉似不像以前那么小性了,心下疑惑,又想许是大了懂事了的缘故,心性也圆滑了,生了亲热之心,但有想到滴翠亭的事,怎么也亲近不起来,如喉哽刺一般,只是不舒服,又弄不掉。
却不知黛玉并不是圆滑了,不是她想的世故,仅仅只是放下了宝玉的缘故,也就不会再去介意什么金玉良缘。又有了自己的产业,有了退身之路,当然,就少了寄人篱下之感,只当自己是客便罢了。也就不那么多疑,心胸自然宽广了,看人看事也就少了那分计较,不捻酸吃醋尤其是对宝钗,无亲无故之人,当然更是犯不着了。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49/49544/272495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