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开业大吉
转眼便到了二月十二，雪雁早早地起了床，揉了面，擀得薄薄的，切得细细的，尤如丝一般，又烫了蛋皮，切得也如面丝一般，炒了肉丝、鸡丝、青椒丝、胡萝卜丝等等，把那能找来又能切成丝的东西都找了来，取了个明叫千丝，无非就是愿望黛玉能平平安安，吃尽天下之物的意思。紫鹃吩咐春纤来说黛玉已经起身了，雪雁这才倒尽锅中残水，把昨儿个就熬好的骨头汤舀了放锅里，待开了下了面，略烫烫便熟了，细细地挑了出来，盛了汤，放上各色丝。汤白如乳，面如玉，颜色鲜亮，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闻上去，香得馋人嘴。
叫了院里的小丫头子们，端了去屋里。三春及宝钗已是到了，拜完寿，正在问丫头们怎么不来拜寿讨喜钱呢，看着一群丫头端了盘子进来，众人笑着说，“这是要大赏封呢。”雪雁单端了一碗，放黛玉身旁，抱着盘子说到，“我也没什么会的，就一早起来，给姑娘做碗长寿面，祝姑娘福寿永固。”倒是没磕头，出了贾母那一次外，雪雁便没给人下跪过，不习惯。后面紫鹃等丫头却是跪下了给黛玉磕了三个头，说了几句吉祥话。
湘云在旁边看得奇怪，指着雪雁说，“雪雁怎么不给你们家姑娘磕头？”雪雁诺诺的说不出话来，总不能说是自己不习惯吧，跪吧，又觉得有些不好，似乎不把黛玉放眼里；不跪吧，又似乎太轻狂了些，为难。
黛玉放了筷子笑着说，“没事，她在我身边没大没小习惯了，我也不爱这些，整天都是人在面前跪来跪去，也累得慌。”三春均是笑着点头，湘云就是好奇问了句，也没怎么在意，宝钗在一旁开口道，“这也是好的，原林妹妹与雪雁一起长大，感情亲厚也是应该的，就如我身边的莺儿，二姐姐身边是司琪绣桔，三妹妹身边的侍书，死妹妹身边的入画，大抵如此，只是在外人面前切不可废了规矩，不然人家还当我们这样的人家没了礼数。”雪雁点头答是。
惜春却不耐烦说了，“赶紧吃面吧，看着就好看，闻着香，倒叫你们聒噪了大半天。”
迎春听言笑着拿指点了惜春的额，“你呀……”其他人等也是笑着看着惜春。
雪雁也忙端了碗递到黛玉面前，“四姑娘的话是真呢，这面可是我起了大早才做得，因细，不耐久放，特等到姑娘起了身才开始烧汤煮的，趁热吃，姑娘也尝尝这面怎么样，我做了好些，是留给屋里的姐妹们吃的，”说着抬头看向春纤，“春纤，赶紧带姐妹下去吃点寿面，沾沾姑娘的喜气，这有我伺候着就行了，紫鹃姐姐也吃点，刚端来了，多的那碗就是姐姐。”紫鹃推辞着不吃，雪雁只得端了塞她手里，“再不吃可就陀了，岂不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
看着一屋子的人吃面条，却半点声也无，雪雁心里感慨，这真是大家闺秀，要是自己看是不能够了，总会有吸面条的呼呼声，心里羡慕得紧，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做到的。
湘云惜春两人吃完了直问还有没有，雪雁苦笑不得，这群小姐什么没吃过，怎么就是对自己做的东西兴趣浓厚呢，便答道，“我后面去看看，大概是没了的，要是姑娘们喜欢，找个时间雪雁再做便是，今儿吃的人多，总是不能够多的，再说也不好叫姑娘们吃我们丫头们剩的不是。”说着便去厨房看了下，果不其然，哪里还有东西在，那碗辛苦半天的配菜千丝也没了，甚至锅子里的汤都没剩下一滴。
春纤等人不好意思的说道，“本是留了一碗给姐姐的，是实在好吃得紧，便又分了。”雪雁拿那帕子朝那丫头甩了去，笑道，“别装模作样的，平时我做的也轮不到你们，知道你们都馋着呢，有了这个机会，总也不能不叫你们尽兴不是，说了给你们吃的，我还来要不成？没得说些小气话。”
说着便前面去回了话，鸳鸯正给黛玉拜寿，紫鹃给了事先准备的红封子，鸳鸯才起身，笑着说，“看来我是个没福的，早就知道姑娘这肯定是有好吃的，偏没早些过来，看这几位姑娘，怕是坐在这等着林姑娘起床呢。”说着自己先笑了，雪雁正到门口，打了帘子笑道，“原是给鸳鸯姐姐留着的，实在是今儿做的是面，不好放，便叫院子里的丫头子们吃了，也是沾了姑娘的喜气，我也没吃呢，晚些，我再做一次，特特就做了我们两个吃。”几人均是大笑不止。
更有湘云说，“唉，还是鸳鸯姐姐面儿大，我们做主子的找雪雁想再吃点还不得呢。”
好半天止了笑，鸳鸯这才说，“老太太那要叫早饭了，姑娘们早些过去吧。”
她们走她们的，雪雁也忙着出了府，王嬷嬷那还等着雪雁开张呢，总不能误了吉时。匆忙赶到，王嬷嬷一家竟是在店门外翘首以待，雪雁快步走去，口内道，“嬷嬷，我来迟了。”王嬷嬷忙拿了手上的帕子给雪雁拭汗，口里责怪道，“竟是赶成这样？晚来些也不打紧的，赶紧进去歇歇，”拉着雪雁便往屋里走，一边朝屋里喊道，“锦娘，快倒茶，雪雁来了，”一边又和雪雁说，“这锦娘也是个命苦的，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也没留下一男半女的，夫家又嫌她克死了儿子，赶了出来，娘家嫌弃她丢了面子，不让她进家门，我看着她可怜，便留了下来，但也和她说了，自己也是为人做事的，不能做主。不过我想，统共后面屋子也是白空着的，也能帮着看下店子，多添双筷子罢了，后她见我们是做绣品生意的，就说她会绣，我让她绣了副，竟是顶好的，就让她管着绣娘，你回去后和姑娘说声，看姑娘怎么个意思，我也好答复她。”
雪雁一听，觉得这事根本就不用回黛玉，黛玉定是答应的，便自己做了主，“嬷嬷，这事我敢做保，姑娘定是同意的，嬷嬷还不知道姑娘就是个怜贫惜老的，再无不答应的。”说着已到了屋内，到了旁边的桌子旁坐了。
“雪雁姑娘喝茶。”刚坐定，便有个轻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抬头看去，是个容貌秀丽的女子，做妇女打扮，素面朝天，头上只用一根木簪挽了一头乌黑的长发，身上一色的青衣，体态婀娜，给人另一种清新的感觉，挪不开眼。那女子大概也没想到雪雁会如此盯着她看，脸上现出一抹红霞，低了头去。雪雁才知道自己见美忘形了，脸皮发热，吐了吐小香舌，笑着起身拉了那女子坐对面，笑道，“你就是锦娘姐姐吧？在这就当是自己家一般，王嬷嬷是好人，你们相处想是不难的。”
锦娘怎么也不肯坐，“雪雁姑娘千万别这么喊，锦娘哪里担得起姐姐这个称呼，锦娘只是个不祥的人，得蒙嬷嬷所救，又不嫌弃，能有碗饭吃，锦娘别无所求，还请雪雁姑娘在主子面前多说好话，收留了锦娘，锦娘什么都能做的。”说着竟是跪了下来了，泪流满面。
雪雁唬了一跳，正了脸色，拉了她起来，王嬷嬷刚去后面端了点心进来，见这个样子，急急的跑了过来，一同拉了锦娘，口内说着，“这是怎么说的，赶紧起来，雪雁你个小蹄子哪里当得起。”雪雁也急着说，“是呀，我哪里当得起，姐姐快请起，我们主子最是个看不得人受苦的人，哪里就不留了姐姐了？刚嬷嬷还和我说来着，照我说，这样事也不用和主子说，定是能成的，只嬷嬷想着和主子说一声，是个尊重，姐姐怎么就当真了呢？”
王嬷嬷也是连连点头，锦娘才信了，脸上也有了笑容，再端桌上的茶，都有些冷了，便说去换杯新的。
雪雁也打量了下屋子，这里是按着雪雁所说设计的，进门左边用屏风隔成了两处，每处放以长桌，四张椅子，以供大家小姐来此选绣品，人坐好了外面再用屏风挡住，大堂及左边，墙面展示装裱或装框挂墙上的绣品，中间空地用架子展示日常用品，还有椅子上展示的……总归是做什么用的就用什么展示，以求给人直观的效果，正对大门的便是一个小柜台，柜台后面即是楼梯，下做成了储物间，外面钉上密密麻麻的小钉，挂上各色绣线。楼梯上去，做成了三间，两间笑些，一间大些，大的做绣房，在最里头，小的招待顾客。
正看着，林栋进来说时辰到了。王嬷嬷和雪雁忙退到了后面小院，林栋也再次出门。只听外面鞭炮声响，夹杂着纷杂的人声。一时外面安静下来，便听到林伯洪亮的声音，“各位老少爷们，姑娘太太们，今儿小店开业，各位进来捧个场，看一看，喜欢了，看上了，本店有优惠，看不上，不打紧，说了本店照着做，做不好，分文不取，做得好了，您呢，给个赏钱。不多说了，各位请进。”
便听到莺声燕语一片，看来人还是蛮多的，王嬷嬷已到前面去忙着了。锦娘陪着雪雁说话，没多会子，林栋满头大汗的进来，朝着雪雁就是一揖，“雪姑娘，前面人实在多，忙不过来，娘说请锦娘姑娘去帮帮忙。”
雪雁笑着说，“你请锦娘姐姐，向我作什么揖？”
林栋尴尬不已，赶忙转过头去，朝着锦娘又是一揖，锦娘忙躲开了，口里连说受不起。雪雁看着好笑，起了作弄之意，便开口说，“看来锦娘是不愿意，你还是自己去忙着吧。”锦娘忙摆手，急急争辩，“不是的，我愿意。”脸也红了，林栋面皮也是涨红，雪雁哈哈直笑，两人也知道被雪雁戏弄了，当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锦娘最终剁了脚，朝前头走了，林栋也忙跟上，只雪雁还是忍不住，又笑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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