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后的盛宴
“恭喜！段逸文！”
主持人的声音和台下震耳欲聋的欢呼混合在一起，汇成一股灼人的热浪。
属于段逸文的黄色灯牌点燃全场。
段逸文微微仰起头，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身，和身边的伙伴逐一拥抱。
抱到沈瑜时，手臂收紧，很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快速说了声：“加油。”
随后，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朝台下粉丝深深鞠躬，九十度，维持了三秒钟。
起身时，用力抹了一下眼睛，绽开笑容，与出道位的三人紧紧拥抱。
台下粉丝继续尖叫着。
舞台候选区，还站着四个人。
沈瑜，陈子昂，林文兴，陈开。
最后一个出道位，即将在他们四人之中选出。
沈瑜站在其中，他能感受着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手指在轻微颤抖，掌心渗出冰凉的冷汗。
这是十五岁的沈瑜在紧张，在恐惧，身体在感到焦灼。
而三十岁的灵魂，正漂浮在这具身体里，冷静的审视着这一切。
他知道答案。
最后一个名字不会是自己，也不会是身旁的的林文兴。
“好，那么接下来，就是出道的最后一人，会是谁呢？”
主持人的声音拔高，带着煽动性的颤音，将所有人的心吊在悬崖边缘。
台下粉丝撕心裂肺的嘶喊。
沈瑜听见了，在一片嘈杂中，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镜头一一扫过剩下的四人。
“最后一位成员，能够登上这艘梦想航船的成员，他是？”
拖成的尾音，折磨着每一根神经。
“……陈子昂！恭喜陈子昂！！！”
最后一个名字，尘埃落定。
站在沈瑜左边的陈子昂满脸惊喜，甚至有些茫然。
在许多人的预测中，最后一个位置本该属于沈瑜。
但现在，是他！
是他陈子昂！
他激动着和几人拥抱，然后快步走向舞台。
……
“让我们再次以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恭喜AXIS，正式成团，荣耀出道！！！”
舞台上，五人紧紧相拥。
他们是今夜毋庸置疑的主角，是这场盛大角逐最终的胜者。
掌声和欢呼一浪高过一浪。
舞台边缘，被留下的少年们浑身落寞。
即便心里早有准备，但当结局以如此具象的方式砸在眼前时，绝望依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们。
沈瑜望着聚光灯下那片刺眼的光芒，抬起手，跟随全场雷鸣般呐喊，认真地鼓掌。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坦然，眼神里的祝福很是真诚。
他记得，前世的自己，在这个时刻，是多么的崩溃。
不甘，委屈，自我怀疑，汹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十五岁的他撕碎。
他在后台哭到几乎昏厥，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可现在，三十岁的灵魂被困在这具年轻躁动的躯壳里，除了心脏因重生而本能地加速跳动，内心竟是一片平静。
他甚至有些不合时宜地分神，原来从这个角度看去，顶光下的段逸文，下颌线的阴影是这样的。
怪不得他后来演古装剧，导演都爱怼着他侧脸拍特写。
观众席上方的大屏幕上，适时开始轮转落选者的特写镜头，捕捉着他们的神情。
当镜头落在沈瑜脸上时，镜头里的少年只是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脸上没有伤心，没有强颜欢笑，脸上甚至没有什么剧烈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抽离的平静，与他往日里元气满满的活泼形象判若两人。
直播镜头停留了两秒后滑开。
但屏幕上实时滚动的弹幕，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
【黑幕，绝对是黑幕！】
【有钱就是好啊，少爷混娱乐圈，其他人还怎么玩啊？洗洗睡了。】
【狗公司死了，为什么最后出道的人是陈子昂？明明沈瑜的数据在前面！】
【小瑜……】
【沈瑜居然没出道？？？】
【恭喜陈子昂出道！】
【垃圾公司做票了吧，凭什么我们小瑜没有出道？】
【孩子是不是懵了？眼神空空的，好心疼。】
【我要疯了，啊啊啊啊，沈瑜为什么没有出道啊。。。】
【打投的钱都喂了狗吗？】
……
粉丝们肝肠寸断，然而风暴中心的沈瑜，心中并没有太多波澜。
他想起了AXIS未来的发展。
成团初期声势浩大，但团体活动后劲不足，公司运营混乱，资源分配不均。
不过三年，成员们便各自为战。
而段逸文，是唯一一个真正杀出重围，成功跻身内娱的，靠的也并非舞台，而是一部爆火的古装剧，之后成功转型演员。
“沈瑜？你不难过吗？”身边传来林文兴带着浓重鼻音的问话。
沈瑜转过头，看向这个前世早早失联的伙伴，嘴角弯了弯，轻声反问：“难过什么？”
那一刻，林文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一阵莫名的陌生。
这个平时总是笑闹不停的老幺，好像有什么地方，在今晚变得不一样了。
“现在，让我们请出所有为梦想拼搏的六代练习生，共同上台，见证这一时刻，也纪念他们共同走过的旅程！”主持人继续说着。
工作人员在台下打着手势。
他们这群刚刚淘汰的，以及更早几轮就已离开舞台的六代练习生们，被引导着走上主舞台，默默站定在五人团身后。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公司依旧不忘贩卖“家族情”与“兄弟谊”，榨干他们的价值。
更强烈的聚光灯打下，沈瑜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望向台下。
在台下绚丽交织的色块中，他还是能一眼看到属于自己的蓝色灯牌。
“沈瑜，别哭！”
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喊，突然从台下某个角落扎进他的耳朵。
沈瑜下意识循声看去。
一个扛着大炮的女孩，正透过镜头对准他。
是她的站姐，前几次公演，她总会大声喊：“沈瑜看这里！”
沈瑜怔了怔，朝着那个方向，回了一个笑容。
只是那笑容，落在高清的镜头里，勉强的让人心碎。
台下并非全是出道组粉丝的狂欢，没有出道的成员粉丝也在呼喊着自己偶像的名字。
接下来的环节，其实没有他们太多的事情。
无非就是配合镜头，拍摄一些用于后续纪录片或宣传物料的温馨画面，将携手并肩的剧本演到最后。
这是他们所有人，最后一次以六代练习生的身份，共同站在舞台上了。
沈瑜从公开以来，一直都是人气上位圈，平时也和出道组几人的关系不错，各种衍生物料里经常在一起。
葛文是其中年龄最大的，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常被粉丝调侃是“父子line”。
或许是因为沈瑜此刻站在后排，那过于平静乃至显得有些恍惚的样子，葛文第一个从前面转身走过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手臂，给了沈瑜一个拥抱。
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虚伪与苍白。
紧接着，夏虹影，孔见山几人也依次过来，用力抱了抱他们这些没出道的人。
很快，这场盛宴终于走到了尾声。
音乐在此响起，是煽情的离别曲。
彩带飘飘，光芒渐暗。
所有人依次走下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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