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气下降的原因
沈瑜所在的公司名叫潮汐文化。
他在潮汐文化已经待了五年，这个公司最擅长的就是从小孩子里挑好苗子，养在身边，拍日常，用镜头记录成长点滴，一点点积累粉丝，待时机成熟，最后送他们出道。
到了沈瑜这一代，已经是第六代了。
能最终站在出道战直播舞台上的，已经是经过多轮筛选的练习生了。
六代名义上有十五人，但这只是最终留下的。
五年的训练时光里，人来人往，面孔更迭。
梦想在这里发芽，也在这里枯萎。
沈瑜能进来，纯属偶然，或者说，是靠一张神图。
他十岁那年，某个寻常午后，父母带着他在街边玩着滑板车，被一个路过寻找城市烟火气的摄影师随手捕捉到了镜头里。
照片里的小男孩，个子小小的，黑发柔软，皮肤白皙粉嫩，脸蛋鼓鼓带着婴儿肥，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黑，像浸在清水里的葡萄，笑容干净得晃眼。
凭着这张被誉为“人间小天使”的图，沈瑜在网上小小火了一把。
没过多久，潮汐文化的星探就找上了沈瑜。
沈瑜也成了六代最早签约的那批元老练习生之一。
作为六代里年龄最小的练习生，他一经公开，就凭借着这张老天爷赏饭吃的可爱脸蛋和那股活泼灵动的劲儿，迅速收割了一批“妈妈粉”和“姐姐粉”。
那时候，他的人气在六代里稳坐前三，公司给他拍的日常小视频，播放量也都高的吓人。
【啊啊啊啊，宝贝好可爱。】
【妈妈亲亲。】
【亲亲我的小天使，今天也是被瑜宝治愈的一天！】
【人间幼崽颜值天花板，不接受反驳！】
……
数据漂亮，待遇自然也是上位圈。
最好的训练时段，最多的单人镜头，最用心的服装搭配。
公司在他身上，确实倾注了不少资源。
但娱乐圈哪有那么简单？
光靠一张可爱的脸，注定走不了太远。
渐渐地，沈瑜性格里的另一面，开始成了问题。
他太活泼了，有时候甚至有点“没分寸”。
这在喜欢他的人看来是“天真烂漫”、“没心机”，但在黑家和对家粉丝眼里，这就是“没规矩”、“情商低”、“巨婴”。
对家粉丝可算抓住了把柄，动不动就把这些片段截出来，配上煽动性文字，四处传播，成了攻击他的弹药库。
平心而论，沈瑜的条件确实优越。
除了那双始终澄澈灵动的眼睛外，他的身材比例极佳，尤其是一双腿，又长又直，跳舞的时候特别抓人眼球。
即便性格惹来争议，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多数人都还是看好他的。
后来，沈瑜自己也隐隐意识到了问题，在镜头前也收敛了不少。
真正的致命伤，是青春期。
养成系偶像最微妙，也最残酷的时刻到了。
同期的小伙伴们开始像雨后春笋一样疯狂抽条，个子猛窜，声音变低，脸部轮廓逐渐清晰，开始散发出那种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那种青涩又迷人的独特魅力。
要不然为什么都说，养成系最好的年纪就在十五六岁呢，那种即将成熟又未完全成熟的张力，最是勾人心魄。
而十五岁的沈瑜，身高只有173。
脸颊上那圈可爱的婴儿肥顽固地留着，笑起来眉眼弯弯，清澈是依旧清澈，但也……依旧像个没长大的漂亮娃娃，欠缺了那么一点破土而出的冲击力。
粉丝们嘴上总说“养成系就像养孩子一样，慢慢来”，但真正能牢牢吸引住她们的，让她们心甘情愿砸钱砸钱的，往往不是纯粹的“可爱”。
而是那种“少年感”与“苏感”碰撞的瞬间，是喉结微微滚动的线条，是低沉的嗓音，是突然显得宽阔的肩膀，是那个让你心头一颤，猛地意识到“我家小孩真的长大了”的刹那。
沈瑜身上那种未褪的孩子气，无形中将他和那种能让人心动的魅力隔开了。
他依然那个可爱的弟弟，是让人想保护的崽，但似乎缺少了让粉丝心脏加速的下一阶段的吸引力。
于是，变化发生了。
无声，却无声不在。
他依然出现在公司主推的上位圈活动里，镜头分量不少。
可是，粉丝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官号榜，他的名字悄悄下滑了；需要控评的微博下，属于他的粉丝发言渐渐被挤出了前排；讨论度也被那些开始展露魅力的同伴们分走了。
数据，从来不说谎。
人气榜上，沈瑜的名字，逐渐开始滑落。
这些变化，他并非毫无察觉。
训练间隙，他也会偷偷刷手机，看到那些刺眼言论，他心里也会闷得难受。
有时候躲在练习室角落，对着镜子捏着自己依旧肉乎乎的脸颊，困惑又委屈地想：我明明也很努力了，为什么大家好像不像以前那么喜欢我了？
但三十岁的灵魂回溯回来，俯瞰这一切，感受却复杂得多。
……
视线拉回现实，出道战结束后台。
人群逐渐散去，空气中还弥漫着兴奋和失落交织的气息。
沈瑜换下了那身华丽的舞台装，穿上简单的体恤和黑色运动裤，背起双肩包，准备离开。
他的家人已经在舞演场侧门等着他了。
“小瑜，等等！”
就在这时，经纪人李哥快步走了过来，右手拍在沈瑜的肩膀上，脸上带着笑容。
“今天辛苦了，别灰心，你还年轻，路子还长着呢！公司一直很看好你的潜力，这次没有成团没关系，咱们正好好好规划一下solo的方向，或者去演员部试试。你这张脸，不上大荧幕太可惜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沈瑜的潜力和价值，潮汐文化也不例外，他们不想放弃沈瑜这棵还能生长的苗子。
沈瑜心里暗暗吐槽：画饼倒是画得挺圆。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说道：“李哥，我记得，我的练习生合约到这个月底正好满五年了，对吧？”
李哥点点头，笑容加深：“对！你看，时间过得真快。所以我才急着找你谈续约嘛！虽然这次结果有点遗憾，但公司对你真的有长远安排，solo出道，或者去拍戏，资源都会向你倾斜的，相信我！”
沈瑜沉默半晌，低声说；“李哥，谢谢公司这些年的培养。但是，我不打算续约了。”
李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说：“什么？你不续约？你是打算退圈？还是说有其他公司接触你了？”
不怪他多想，从潮汐出去的练习生，哪怕最终没出道，也自带一定的关注度和粉丝基础。
像沈瑜这样的，被别的公司挖墙脚太正常了。
沈瑜摇摇头，眼神坦荡：“没有其他公司联系我，我只是想先回去好好上学。”
李哥急了，“上学？你已经训练了五年，粉丝也积累了不少！现在回去当个普通学生，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还有你的粉丝，他们得多伤心？况且，训练也不影响你上学啊？”
沈瑜看着他，眼神带着一种坚定：“李哥，我想的很清楚。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李哥看着他，张了张嘴，觉得眼前这个自认为自己很熟悉的孩子，有点陌生。
“……这事不小，你先别急着决定，回去好好跟父母商量商量，好吗？”李哥叹了口气，退了一步。
沈瑜知道，此刻再继续说也谈不出结果，就先答应了下来。
“好，那李哥，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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