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向妙
向妙把手机屏幕按亮，又看着它自动熄灭。
已经是出道战结束的第三天了。
宿舍里熄了灯，只剩下他床铺角落里那盏小夜灯还亮着。
她窝在床铺上，膝盖曲着，背靠墙壁，耳机里循环的是沈瑜出道战的solo舞台。
视频她来来回回看了不下三十遍。
直到室友从上铺探下头来，委婉地问她：
“妙妙，你要不要歇一下眼睛？”。
向妙摘下一只耳机，抬头冲室友笑了一下：
“马上，看完这边就睡。”
室友缩回头去。
她关掉视频，却没有睡。
翻了个身，打开绿瓣。
六代小组的帖子她几乎翻了个底朝天。
出道夜的万人讨论楼已经沉下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的复盘帖、预测帖、爆料帖，还有那些她不敢点进去又忍不住要点进去的帖子。
标题写着“沈瑜后续”、“沈瑜到底什么情况”、“有没有人知道沈瑜还会不会继续做练习生”。
点进去，大部分都是猜测。
有人说他要solo，有人说他要转演员部，有人说他要退圈读书。
每一条都说得有鼻子有眼，但没有一条有实锤。
她一条条往下划，然后在某一栋楼里，看到有人提到自己。
那层楼说：「沈瑜那个站姐‘瑜生之恋’，出道夜之后就没更新过，估计是脱粉了吧。」
后面还跟着几条回复。
「正常，站姐跑路都是这个节奏」
「可惜了，她拍的图质量一直很高的。」
「不怪站姐，正主都没什么前途了还拍什么。」
向妙看着那些回复，然后把手机扣在床上，仰头盯着天花板。
脱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只是不知道还能发什么。
发沈瑜在出道战上的照片？
每一张都被她翻来覆去修过无数遍，选不出来哪张最好。
发以前公演的旧图？
那些图早就在应援期发过一轮又一轮，再发只会让评论区变成一片“想他”“哭了”“物是人非”的哀悼现场。
发点鼓励的话？
可是她自己都还没缓过来，拿什么鼓励别人。
向妙从枕头里抬起头，拿起手机，打开相册。
她有一个专门的文件夹，叫“小鱼存档”。
里面存了三千多张照片和几百条视频，从她追沈瑜的第一场公演开始，一路存到现在。
她翻到最早的一张。
那是两年多前，沈瑜第一次参加六代内部考核的舞台。
照片里的他还没开始抽条，个子小小的，唇红齿白，穿着统一发的训练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臂。
他正侧着头和旁边的人说话，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后来那张图被她在电脑前修了三个小时，最后发到站子账号上，配文是“发现一只小鱼”。
那之后，她就成了他的站姐。
其实向妙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那么喜欢沈瑜。
论实力，他不是六代里最强的；论人气，他也从来不是断层第一。
但喜欢这种事从来不讲道理。
她翻到文件夹里最新的一张照片。
出道战那晚，散场后，员工通道外面。
夜色很重，路灯的光昏黄地铺了一地。
沈瑜从侧门出来，压低帽檐，背着双肩包，正低头往父母的车走。
她的镜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追过去，在他抬头的一瞬间按下快门。
那张照片构图不完美，对焦也有一点虚。
他回头的时候动作太快，相机没来得及跟上。
但他不舍得删。
因为画面里的他正对着她们几个等在护栏外面、举着蓝色灯牌的粉丝，认真又用力地挥手。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相册，打开修图软件。
她决定要把这张照片修好。
不管别人说什么，不管绿瓣上是不是在传她脱粉了。
她是沈瑜的站姐，她从一开始就说过，要记录他所有的样子。
舞台上的、舞台下的、笑的、不笑的、顺境的、逆境的。
哪怕这一刻她不知道他下一站会去哪里，她也想记录下去。
修完图，她把照片上传到站子账号。
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只打了两个字。
@瑜生之恋-沈瑜
“还在。”
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几乎是秒速涌入。
“妈咪你还在，看到你更新我就放心了。”
“呜呜呜妈咪没有走，小瑜也没有走。”
“这几天你不更新我真的慌了，回来真好”
“还在就好，我们一起等他。”
……
向妙看着那些评论，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又那么多人和她一起在等着一个结果，这种感觉真好。
他在评论区回复了一个“”，然后退出微博。
正要放下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提醒。
特别关注更新了。
六代官号发了一条新的微博。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点了进去。
@潮汐文化
“各位粉丝朋友们，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六代练习生的关注与支持。关于部分练习生的后续发展计划，公司将于近期通过官方渠道陆续公布，请大家耐心等待，勿信谣传谣。”
官方得不能再官方的措辞，模棱两可，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暗示了。
向妙看完微博，切回绿瓣。
果然，六代几个小组都炸了。
短短几分钟，新帖量暴增。
【部分练习生指的是哪些？】
【终于舍得放屁了】
【近期是多近，说了等于没说。】
【人妙姐出来说个话。】
【所以沈瑜要solo了？】
……
向妙翻了一会，想了想，切回微博，用自己的大粉号“妙妙屋”发了一条。
@妙妙屋
终于有消息了，我们没白等
“太好了”
“激动，终于有消息了。”
“终于”
……
之后，她刷新了一下首页。
然后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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