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看重
一家三口走出启航舞社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正空了。
电梯里，沈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老师看着靠谱。好好练。”
“会的。”沈瑜说。
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堂的阳光从玻璃顶棚倾泻下来，照得地面一片明亮。
沈瑜走在父母前面半步，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曹尚以发来的课程方案，后面跟了一句简短的消息：
“下周一开始。别迟到。”
沈瑜弯了弯嘴角，打字回复：“不会的，曹老师。”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推开写字楼的玻璃门。
外面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热浪滚滚，他眯了眯眼睛，嘴角的弧度却没有收。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临走前，那个前台女孩飞快地举起手机，“咔嚓” 一声，精准地偷拍了一张他汗湿背影的侧影。
照片里，少年正侧身推开玻璃门，白T恤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紧贴着后背，隐约透出肩胛骨和脊柱沟的线条。
女孩低下头，手指在微信对话框里翻飞，兴奋得指尖都在抖：
「宝！！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活的沈瑜！！！来我们舞社了！！！【土拨鼠尖叫.jpg】」
对面几乎是秒回，连发三个震惊表情包：
「？？？？？？真的假的？？？他不是刚跟潮汐解约吗？网上都吵翻天了，他怎么跑你们舞社去了？照片呢照片呢！无图无真相！」
女孩得意地把刚偷拍的照片发过去。
「【图片：」
「背影杀！这线条，我直接嘶哈嘶哈……真人比镜头里还要好看一百倍，气质绝了！」
「我靠！！！真的是他！！！状态怎么样？看起来难过吗？是不是很憔悴？这几天营销号把他写的好惨，我都以为他要退圈了。」
「完全不是！他跟他爸妈一起来的，说话很有礼貌，一点颓丧感都没有。而且，重点来了！曹老师，答应亲自带他了！」
「！！！曹尚以？？？他不是挑学生挑得跟选妃似的，有钱都不一定收吗？上次那个艺考头牌他都没看上。」
「对啊！所以才震撼我全家！看来沈瑜底子是真不错，曹老师那可是实战派，最讨厌华而不实。他能点头，说明是真有点东西在身上，不只是脸好看！」
发完这条，女孩按捺不住八卦之心，抬头看向正在整理课程表的曹尚以，眼睛亮晶晶地问：
“曹老师，您……知道刚才那男孩是谁吗？”
曹尚以头也没抬，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划拉着，淡淡“嗯”了一声：“知道，潮汐文化的前练习生，沈瑜。进来签个人信息表的时候看到了。”
“您认识啊？”女孩眼睛瞪得更圆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
“他之前人气可高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出道，网上这几天为了他都吵翻天了！好多人说他是被黑掉的，粉丝哭到了一片。”
“哦？”曹尚以这才停下动作，转过身，挑了挑眉，似乎有了点兴趣。
他把平板搁在前台上，抱着手臂靠往桌沿。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眼神里有股劲儿。”曹尚以说。
“不过看着跟网上那些吵吵嚷嚷的，不太一样。”
“是吧是吧！”
女孩跟知音似的猛点头，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他进门的时候我就觉得，虽然脸还有点奶气，但整个人的气质沉下来了，特别稳。而且您不觉得他骨相绝了吗？鼻梁那么挺，眼窝深，睫毛长得能当刷子，关键是那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啧，看狗都深情说的就是这种吧？这种长相，再给他两年时间长开，绝对是大杀器级别的！”
曹尚以被她这连珠炮似的形容逗得有些失笑，摇摇头：“你倒是观察得够细。怎么，你粉丝啊？人家可还是个未成年小孩儿。”
女孩嘿嘿一笑，连忙摆手：“帅哥当然喜欢啊，这是颜狗的素养！他长得就是好看啊，以前在屏幕里还不觉得，现在真人站在面前，跟普通帅哥真的有壁。而且他那个气质，完全不像十五岁。”
曹尚以没有接话。
他想起刚才在练习室里，沈瑜盯着镜子纠正动作的眼神。
专注，冷静，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嗯。”
他收起思绪，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专业性的客观。
“外形条件确实是顶尖的，难得的是吃苦耐劳的心性也看到了点苗头。是个可造之材。”
女孩听出他话里的分量，眼睛一亮：“曹老师，你这评价可不低啊。可造之材在您嘴里基本就等于这孩子我要定了吧？”
曹尚以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重新拿起平板，继续划拉课程表。
“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了一眼女孩。
“他报的基本功小班课加一对一私教。私教课排进我的课表里，每次九十分钟，你帮我把练习生B那个时间段锁住，别让人占了。”
“B室？”女孩愣了一下，“那不是您专用的？哦，好的，马上锁住。”
她低头操作电脑，心里去在想：专用练习室都都给了，看来曹老师是真把沈瑜当重点培养对象了。
……
下午两点，阳光正烈。
沈瑜一家按照地址，找到了位于城西一个静谧老别墅区的郝颖老师家。
独栋的洋房有些年头了，但庭院整洁，草木葱茏，维护得极好，透着一股历经时光沉淀的优雅与书卷气。
敲响厚重的实木门，很快，门被从里面拉开。
一位穿着素雅改良旗袍、身姿挺拔苗条的女性出现在门口。
她看起来五十多岁，但保养得宜，气质温婉而知性，眼神清澈柔和，完全看不出实际年龄。
“是沈瑜同学吧？快请进。”郝颖笑容亲切，侧身将他们迎进屋里。
客厅布置得极为雅致，处处充满艺术气息。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架保养良好的深棕色立式钢琴，琴盖打开，琴谱整齐地码放在谱架上。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字画，靠墙的巨大书架上塞满了厚厚的乐理书籍、泛黄的曲谱和许多黑胶唱片。空气中似乎都浮动着淡淡的、旧书与木材混合的宁静香气。
总之，目之所及，都与女主人的气质浑然一体。
格调高雅，却不显倨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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