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糊糊的主人
那夜大贤殿的灯火幽微，蔻珠的脸很红，夏歇的唇很热。
本该是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一夜，但是蔻珠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衣衫整齐地躺在夏歇的龙榻上。
蔻珠想着昨晚的事情，倍感羞耻，把自己捂在被子里不出来。
不过夏歇竟然对自己什么也没做，他不会是…不行吧？
蔻珠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有些想笑又有些担心。
这时大贤殿里的宫女过来伺候夏歇穿衣，说：“蔻妃娘娘，让奴婢伺候您更衣洗漱罢，皇上要下朝来了。”
蔻珠看了看天色，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宫女又将桌上的醒酒汤端了过来，说：“皇上吩咐，一定要让娘娘把这醒酒汤喝下。”
蔻珠接过，说：“我会喝的，谢谢你。”
那宫女连忙垂着头说：“这是奴婢的本分，娘娘您这么说可真是折煞奴婢了。”
蔻珠笑笑，说：“你先退下罢，我自己会穿衣服。”
奴婢为难道，说：“这….”
“你退下罢。”夏歇边说着边走了进来，他摆了摆手，示意那宫女下去。宫女识相地退下了。
夏歇走过来，揽着蔻珠的肩膀道：“昨夜蔻妃娘娘好生热情，朕..有些情难自持。”
蔻珠不看他，说：“我..我怎么热情了…我们根本什么都发生好吗？”
夏歇摇了摇头，说：“明明什么都发生了啊。”
蔻珠一惊，难道自己真的和他…
夏歇说：“昨晚你一下子扑上来，我怎么拒绝呢，我们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然后就到了床上….”
蔻珠一下子捂住他的嘴，说：“你..你闭嘴！你这个登徒子！”
夏歇无奈地说：“那好，我闭嘴，那我也就不说我们分床睡的事情了。”
蔻珠拿开手，说：“什么分床睡？”
“你不是不让我说，要我闭嘴吗？”夏歇抱着手臂说。
蔻珠说：“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夏歇望天，说：“你让我说我就说，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蔻珠说：“嘿你还端起架子来了？”
夏歇说：“这句话不是你说的吗？”
蔻珠想起之前有一次，蔻珠在树上边掏鸟蛋边唱歌，唱的是《最炫民族风》，夏歇来了，问她：“你唱的什么歌呀？”蔻珠一下子跳下来，嘴里叼了一根草，对夏歇做了个鬼脸，说：“你让我说我就说，岂不是很没有面子？”说罢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蔻珠说：“你倒记得挺清楚。”
“是。”夏歇笑着说。
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记得她那蹩脚的歌声，记得她说这话时的语气，记得她做鬼脸时嘴角上翘的弧度。
夏歇摇了摇头，说：“那好吧，我就告诉你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谁叫我一遇到你就变成了世界上最没骨气的人呢。昨晚我把你抱上床后，你就一脚又把我踢下去了，还死活不让我上床，我就只好睡那边的竹榻了。”
蔻珠松了口气。
夏歇见她如释重负的样子，笑了笑。其实昨晚夏歇好不容易才从她的温软中清醒过来，要不然事情就没法控制了。自己起身时蔻珠还像八爪鱼一样黏在自己身上。
夏歇握着蔻珠的手，说：“蔻珠，你想不想做皇后？”
蔻珠一愣，说：“我？我才不想呢，做了皇后就要帮你管你的那一堆嫔妃，累死人了，我不要。”
夏歇道：“做了皇后，你生的儿子就是未来大梁的皇帝。”
蔻珠听了这话，沉默了许久。
夏歇见她的表情，笑了笑，说：“快些穿衣服罢，还是你在等我给你穿？”
蔻珠瞪了他一眼，说：“转过身去登徒子！不准看！”
夏歇笑着，慢慢地转过身去，说：“好好好。”
蔻珠收拾完后，又在大贤殿把午膳吃了，慢悠悠地坐着步辇回了长生殿。
她一回到长生殿，泣露连忙跑过来说：“娘娘....糊糊的主人找来了.....”
蔻珠吃惊道：“糊糊的主人？糊糊不是从宫外跑进来的吗？难道它的主人还专门跑到宫里面来了？”
泣露摇摇头，说：“不是宫外的人，是...是安嫔。”
安嫔？是夏歇的嫔妃？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蔻珠很是疑惑。
她走进长生殿，只见一个长得甚是可人的女子正坐在桌旁，女子见蔻珠来了，连忙起身，说：“安嫔参见蔻妃娘娘。”
蔻珠说：“平身罢，你是糊糊的主人？”
安嫔点了点头，说：“娘娘说的糊糊应该就是这只猫了，它叫月儿，是臣妾养的不错。前些日子它跑丢了臣妾甚是着急，今早才听说娘娘宫里的这个猫咪和我的月儿长得甚像，所以臣妾才斗胆前来看一看。”
蔻珠说：“你要把糊糊带回去？”
安嫔点点头，颇有些深意地笑着说：“是，月儿本身就是臣妾养的，臣妾当然要带回去。”
蔻珠说：“你..怎么才能证明糊糊是你养的？不是亲主人我不放心把糊糊送走。”
安嫔为难地说：“这...这我实在证明不了。”
蔻珠说：“那我便不能把糊糊交给你。”
安嫔说：“也许表哥能证明。”
“表哥？什么表哥？”
安嫔捂住嘴说：“哎呀我怎么还是没把这称呼改过来，臣妾失言了，不是表哥，是...皇上。”
蔻珠问：“夏..皇上是你表哥？”
安嫔答道：“是...臣妾是皇上的远房表妹，自小与皇上交好，这才进宫来伺候他。”
她这话里隐隐有些优越感。
蔻珠想起夏歇是说过他有个爱猫的表妹，还说让她们交流一下。好呀这个夏歇，连表妹都不放过。
蔻珠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还什么自小交好，合着是青梅竹马啊，两小无猜啊，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是吧。
她虽然心里颇有些怒火，但面上还是露出笑容来，说：“原来是这样，怎么以前我没听说过你？”
安嫔道：“臣妾自小就喜欢与世无争，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蔻妃娘娘这种宠冠后宫的人，自然是没听过臣妾的名字。”
蔻珠听了这话，淡淡地说：“那你今日又为何来争这只小小的猫咪呢？”
安嫔顿了一下，说：“臣妾说过，月儿本身就是臣妾养的，臣妾自然要带回去。臣妾向来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肯定是要拿回来的。”
她的话里好像有话。
蔻珠沉默良久，说：“你把糊糊带回去罢。”
安嫔笑着说：“多谢蔻妃娘娘开恩，看来蔻妃娘娘也不是那种不讲理之人。”
蔻珠冷笑道：“谁说我不讲理？”
就算蔻珠不讲理，也只对夏歇一个人不讲理。
安嫔连忙说：“是我失言了，不过是从那些多嘴的奴才嘴里听来的，虽然他们说娘娘你恃宠而骄，但是想来这些胡话都是算不得数的。”
蔻珠觉得自己要抑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安嫔福了福身，说：“蔻妃娘娘还是先休息罢，臣妾先把月儿带回去了。”说着便准备把糊糊抱起回去，可谁知那糊糊却不要她抱，一下子跑到蔻珠脚边躲着。
安嫔好像有些生气，骂了一句：“畜生，还不跟我回去？”
蔻珠抱起糊糊，说：“安嫔你又何必跟一只猫咪置气，它不愿跟你回去，也许是因为你待它不好，也许是因为你并不是它的主人。”
就在此时夏歇突然走了进来，说：“蔻珠，你朋友？”
安嫔愣了一下，为什么皇上进来都没有人通报？她不知，夏歇专门嘱咐过，他来长生殿不用通报，毕竟一天都要通报好几次，那些太监也累。
她转过身福了福身，说：“安嫔参见皇上。”
夏歇看到安嫔，愣了一愣，面色有些冷地说：“朕竟不知是你。”
安嫔勉强地笑了笑。
“你来这长生殿做什么？”夏歇问。
安嫔道：“臣妾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什么东西？这长生殿的每一个物件都是朕赐给蔻妃的，何时成了你的东西？”夏歇皱眉道。
安嫔说：“那只猫咪，是臣妾的。皇上您是知道的，臣妾从小就喜欢养猫，您可还记得那次....”
夏歇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说下去了，说：“糊糊是朕在路上捡的，捡到的时候浑身是泥，瘦骨嶙峋，看起来饿了好几天。就算它是你养的，你待它也太不好了些，不如交给蔻珠养。再退一万步讲，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嫔，蔻妃想要你的什么，你就要给她什么。”
蔻珠听了这话愣了，她从未见夏歇如此霸道过。
安嫔也愣了，她冷笑了笑，说：“没错，臣妾不过是小小的嫔，能进宫已经是皇恩浩荡，怎敢痴想与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蔻妃娘娘争东西？是臣妾太不自量力。”
蔻珠觉得这样好像很不好，虽然这个安嫔感觉也来者不善，语气中全然是讽刺和嫉妒，但是若是糊糊真的是她养的，按理说也该还给她才是。
蔻珠问：“安嫔，我问你，你可知糊糊肚子上有什么？”
“我自然知道，月儿虽然全身雪白一片，但是肚子上却有一块黑斑，那黑斑极小，不易发觉。”
蔻珠叹了口气，那黑斑极其隐秘，若不是糊糊的主人，肯定是不知道那黑斑的。她说：“你是糊糊的主人，你将它带回去罢，记着一定要对它好些。”
安嫔用力将糊糊抱起，说：“我自己的猫儿，我自己自当好好喂养，不劳蔻妃娘娘费心。”
说着便抱着糊糊出了长生殿，夏歇正欲说些什么，蔻珠却冷冷地说：“夏歇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夏歇看着蔻珠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有大祸要临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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