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洗脑风波
接着，他们便跟随着指路机器人到达了整个基地最高级的建筑物门前，那是一家类似医院的研究机构，门口镶着硕大而闪耀的两个霓虹大字：“云端”。
名为“云端”的摩天大厦是整个3号基地的智能客户服务中心。据说71层以上不对外开放的区域内还设立着本地最高端的军工科研机构，以及这里基地内所有高层们的办公室。
一进门，诺蘭就见到有很多全、裸的男男女女们已经在大厅里面排队等待着接受各种严苛的检查了。他们被各种仪器设备摆弄成奇怪的姿势，每人手中拿着一张磁卡，每检查完一项就交给旁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一个小盒子装的仪器上面刷一下。依次下来，在走过大厅时诺蘭特别留心看了一下，头顶上方不停闪耀滚动的大屏幕上面显示：在这里接受检查的类人们，总共所涉及的体检内容竟然达到87项之多！
幸运的是，柳生伯爵是世袭贵族，本身享有着普通家庭所不能比拟的特权。路云一大早就已提前预约过柳生家的专属服务医师，因此他们径直被带上了楼，用不着和底下那班隶属于平民阶层的类人们一起去拥挤和排队了。
路云和诺蘭先被十分客气的请进了一间专门用于接待高级会员的小型休息室里面等候，而阿计则被带走，进入了只有一墙之隔的宽敞大厅中依次做各项的身体检查。休息室正对着沙发的一面是单向的玻璃显示墙，两个女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实时地观看到对面大厅里正在发生的一切。然后一边喝茶聊天，一边观赏着美男等候。
体检流程相当的繁琐，闲极无聊中，路云突然间神秘兮兮的凑上来，对着诺蘭耳语道：“嗨，小诺，你知道什么叫做洗脑吗？来了这么久，还没有机会见识过吧？”
此时阿计的检查基本已接近尾声，诺籣见到他正侧背着屏幕站在墙角，低头默默的穿上衣服。旺盛的好奇心很自然被勾引出来了，她诧异的挑眉反问：“咦，不是说只不过是常规体检的么？怎么，难道老板还有安排给阿计洗脑的吗？为什么？”
“哎哟~，我怎么知道是为什么啊？”路云白了诺蘭一眼，似乎对于她的严谨显得有些不耐烦，“反正这只类人天生就是麻烦得很哪！人家医院里面的工作守则中专门有一条，就是特别强调他每年体检的时候，要求必须同时安排一次洗脑的手术。别人也不见有这么多的事，鬼知道这个类人到底有什么可特别的呀？”
“一年一次？”诺蘭听后，无比的震惊。据她所知，给类人洗脑一般都是特别闲极无聊的有钱人才会去进行的专利！
由于术中对环境的要求十分苛刻，手术的风险又很大且技术不够成熟。即使不考虑手术失败的后果，仅平均一次洗脑的成本费用就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一个普通类人自身的价值！因此，一般只有极受宠爱且主家钱多到花不完的人才会选择去给自己的类人洗脑。而一般的正常人家，即使类人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也大多数都是宁愿选择干脆去换一个新的来使用。倘若路云刚才的说法成立，那么阿计今年已经有23岁了吧？从出厂算起，每年一次的话，那么这个观赏性类人岂不等于就是直接用钱给堆起来的？这投入未免也太大了一点吧！
“对呀，就是一年一次！”仿佛看出了诺蘭的疑虑，路云捂着嘴不觉偷笑，赶忙进一步的解释道，“虽然是一年一次，但用不着我们自己出钱。也不知道这个类人基地到底在发些什么神经？按照当年的购买协议：阿计在有生之年，他所有每年的体检与洗脑的每一项花费，全部一律由基地方面自行担负。柳生家根本不必掏出一分钱！而唯一的条件就是体检所涉及的全套报告内容一律保密，也必须由类人工厂直接负责保存。柳生家即使是作为实质上的所有人也无权查阅和索要，只能拿走一个简洁版本的对外公开的结论报告。”
“当年我一开始来上班的时候，也曾经和你一样的好奇！只可惜我已经在柳生家服务了三四年，这么久了，横看竖看也始终没发现过这个家伙到底有什么地方是与众不同的！”路云想了想叹口气，瞥了阿计一眼，不太肯定的推测道，“或许他只是一个失败的军方试验产品的对比样本吧？这两年军工改民用十分普遍，反正那些人都财大气粗的，也并不在乎为一个小小的类人多花上十几年的冤枉钱！”
“竟是这样的呀！”诺蘭凝了眉深思，目光不由注视着阿计挺拔的背影。忽然间他转身向着玻璃幕墙这边望了一眼，虽然看起来只是眼神状似无意的一扫而过，但诺蘭却强烈的直觉感应到他正是在看向己方二人！
“怎么样，到底要不要去见识一下嘛？洗脑中心那种地方可是非要持有贵族卡才能够接待的！”路云顽皮的挤挤眼睛，压低了声音凑近诺籣，捅她道，“小诺，我带你进去的事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这是违反了工作守则规定的！你看，洗脑中心那边可能还要排队，可我的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呆会儿我想办完手续马上就走了，麻烦你无论如何要等到这个类人完成全部的洗脑程序之后，再安全的把他给带回去！拜托拜托，我的接待卡就交给你了！等一下你可以有机会全程近距离的观看到整个洗脑手术，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哟，算是对你为我义施援手的感谢！”
“好的，小云。你放心，我不会对人说出去的！”诺蘭点点头，鬼使神差的应了下来。
自体检中心出来之后，路云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去办理着接下来的各种手续，而诺蘭则渐渐地瞧出了类人阿计虽努力隐藏，但无意中还是表露出来了的越发明显的紧张与抵触情绪。
经过了一定程度的接触，诺籣已经了解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毫不显山露水的阿计，其实是个无论喜怒都不怎么太行于色的家伙。平日里，他即使是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时候，也多半是尽可能的压低了自己的存在感直到尘埃里，几乎从没有这么强烈的流露出自己的个人情绪过！
而现在，阿计那张精致俊美的脸上，仿佛千年不变、早被训练成了本能的职业化笑容都已僵硬得快要挂不住了。诺蘭接连两三次回头去看他，却都见他正心不在焉的默默低着头在走神，居然没有如往常一样，谨慎依照着《类人守则》的规定，主动询问她有什么需要或者吩咐！
洗脑中心设立在不对外开放的第73层，诺籣他们跟着路云进入了一道又一道门，计算着路程应该早已深入到了沙漠腹地才终于到达。甬道的尽头大门紧闭，远处一看就像是急症抢救手术室。顶上亮着红灯，显示有人正在进行之中。手术室两旁装修色调冰冷而明亮，门外一左一右设置着两排座椅，供人们等候和休息。
路云随□□代了几句，然后仍旧一路小跑着钻进了另一头的术前接待处，诺籣和阿计就只好呆站在原地等候。手术室门前此刻还有另外的一对年轻男女也正在排队，男的西装笔挺却相貌平平，略显烦躁的坐在座椅上面一口口猛吸着手里的半截烟。而他的身旁，还立着一名年约18、19岁的绝美少女，只是明艳动人的脸上表情凄凉，闪动着令人心痛的悲戚。
那个女孩衣着大方前卫，无论穿着的衣物还是佩戴点缀的各种小饰物，款式都是市面上在年轻女孩中最为流行的，鞋子和包包也全是价格不菲的名牌货。如果不是她的脖子上此刻也拴了一段与阿计一样的金属链，诺籣真的很难相信这样青春逼人又美丽摩登的少女居然也会是一个类人！
这个年头还会穿西装出门的，也只有最老牌的传统贵族了。诺蘭本想要开口提醒一下那个看起来很有教养的男人公众场合是禁止吸烟的，但是想了想又忍下了。因为那姑娘眼中浓重的悲伤让人唏嘘，她不想打扰人家，于是选择坐到了对面一排座椅斜对角的最远角落。
诺籣刚一坐下，那个本来沉默的女孩突然间像是崩溃了一样，狂扑到了男人的脚下，抱着他的双腿，痛哭哀求道：“少爷，求求您了，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是请您不要抹去我的记忆！”
那个男人的眼神也很不忍，轻叹了一口气，温柔的抚慰着女孩的头顶说：“没关系的，爱娃！我已经提前拜托过了这里最好的医师，不会很痛的。只要一会儿就过去了，洗过脑之后你就不会再有痛苦，而我们仍然还可以在一起！”
“不，少爷，可是下奴是爱您的啊！”名叫爱娃的少女顷刻间泪如雨下，激动地紧紧扯着男人的衣角。扬起头，溢满水色的双眸荡漾着令人心碎的痴情，她无比认真的一字一句对男人说，“不是类人对于主人的那种爱，而是像一个女人深爱着她的男人。我不要您像疼爱一只宠物、珍惜一件物品那样子的对待我！爱娃是从小陪伴着少爷一起长大的，我们之间，有过太多太多共同的美好回忆。少爷，求求您，就让我保留下这些美好吧！下奴要的不多，也不敢贪心。我保证，在您的婚礼之后，我会一直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过！爱娃会用最恭敬而虔诚的心，来继续侍奉您和您的妻子、孩子。下奴不会给您惹来任何麻烦的，真的！下奴也没有任何更多余的奢望，我只是想保留住这一点点的回忆，不想忘记我爱您，难道仅仅这样子，也不行吗？”
女孩的声音柔美凄然，和她的外貌一样那么动人！诺籣旁听得鼻腔里都有些涩涩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然而，那男人却微微沉下了脸，冷静的慢慢自爱娃紧攥的指缝中抽出了手，淡然道：“爱娃，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承认我很喜欢你，但一直以来，我对你都只不过是出于主人对于类人的喜爱！我是纯种的自然人，自然人是不可能会去喜欢一个类人的。你我之间，永远不会像人类之间一样，产生那种青梅竹马的感情；而你，任性的去要求保留住这些记忆也是没有必要的！我真的不想离开你，这么多年了，没有其它任何一个类人能够像你一样的这么了解我生活起居之中的每一个微小细节。我并不希望就这样失去一个用惯了的奴隶！”
“奴隶？”女孩绝望了，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这一刻，爱娃终于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都错得是如此离谱！原来类人就是类人，即便是一起共同生活过了十几年，即便已经慢慢的变成主人的一种习惯。灵犀相通而难以割舍，但，终究还是和爱人不一样的！因为，他们是产品、是工具，是注定不应该有任何自我感情的奴隶！
爱娃默默的站起身，没有再哀求也没有再流泪哭泣。她甚至是低头笑了笑，用平静而优雅的语调，缓缓对男人说：“是，谢谢少爷，下奴明白了。只是洗过脑之后，下奴可能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到时候还要辛苦主人重新□□。我会努力去学的，给您添麻烦了！”
这时，手术室的灯灭了，闪动的大屏幕电子屏显示该轮到了女孩子进入。爱娃顺从的跟随着曾经挚爱过的男人，慢慢的一步步走进去。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留恋不舍，在走过诺蘭的身边时，她看见女孩低垂着的脸上，正浅浅的带着笑。
“强度：中级”，擦身而过的瞬间，诺蘭瞄到了男人手中表格上的打印字迹。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阿计，却只见他的脸上完全没有任何表情，只目光紧紧的锁定着正跟随主人在往手术室外面走出来的上一位顾客：一个看上去体格非常健壮的西方血统的男性类人。诺蘭注意到阿计的手微微在抖，眼里似乎有些说不清的东西闪耀。
“你认识他？”诺籣禁不住挑了眉，询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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