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过就是受伤
初次见到一一,他在悬崖峭壁之上行动自如有若置身于平地,那时我就已经觉得,这他丫的就不可能是个普通人,正常人想做到这种事除了让变异蜘蛛咬一口之外也没别的办法。但是首先,一个正常人能找到变异蜘蛛的可能性很低,然后,就算真的找到了变异蜘蛛,它和咬了某某侠的那只是不是同一只也还有待确认,所以呢,如果真的被蜘蛛咬到了,一个正常人的做法绝不是干坐着傻等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奇迹出现,而是应该立即处理伤口,因为你以为是变异的这只蜘蛛,也有可能是只长得有些奇怪的毒蜘蛛。
呃,无谓的吐槽有些过了,总而言之,我只是想说:“老头,除了医术跟抄书以外,你就没有别的东西想教我了吗?”
“阿三,抄书不是为师想教你的东西,而是为了让你记住自己的错误,为师对你的惩罚。”老头子有意避开问题的中心,回应明显是答非所问。
“……老头,你之前不是告诉过我说,不能带我下山是因为你不能下山嘛?可你不是都有定期到山下买东西嘛?你骗我留下来当行走式自助检测兼包扎药箱是不是?”
“自然不是!”听到我说他骗人,老头子睁开了眼一脸正色,“为师几时欺骗过你们?”
“……”
“谁告诉你那些东西是为师下山买的?”
“那您是从哪儿顺来的那些东西?”回想起他还曾经带回过一串糖葫芦,我开始疑惑地追问,一开口便挨了一记竹藤暴击。
“死丫头!说的你师父我跟贼似的……对了,说到贼这事儿,厨房后面房子那锁,你再敢偷开试试?为师非打断你那双贼手不可!”老头子显然是想起了毁了的那一屋子美酒,心疼得不行,直冲我吹胡子瞪眼的。
“师父别酱紫啊,您怎么说也是个世外高人(好像是),跟我这样的区区小辈斤斤计较过去的事岂不是有失您的身份嘛!”我振振有词,决意绕开这个不妙的话题,“咱们还是来说说,您带回来的那些玩意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吧?”
于是,老头子露出了纠结的神色,似乎既想训我一顿,又不得不顾忌自己“世外高人”这个身份,最后,他还是狠狠剐了我一眼,再度开口时已经跳过了刚才那个话题:“咱们这云间崖确实是这山脉的最高峰,峭壁悬崖,猿猴难渡。但是,也并非整座山都是这样,是从约莫山腰的位置开始,突然变成无从攀爬的垂直峭壁。山腰再往下一些直到山脚,虽然崎岖险阻却也还勉强可攀。”
“所以呢?”
“所以,山腰往下一点,那块地方有个小村庄,为师没有下山,只是到那儿去逛一遭罢了。”
“……”哇靠,现在是怎样啊?大自然已经不能阻止人类这个种族统一天下的脚步了对吧?呃,虽然由我这个现在身处云间崖的人来感叹有点奇怪就是了。
“虽然只是个小村子,东西种类不多,但应该有的也都有。”
“那您真的都不想教我别的了?”
“你这娃娃,话题怎么老是突然变过来变过去的?半点都不靠谱,跟本人简直一模一样。”
“本人说出来的当然跟本人一个样,师父,您快教点有趣些的吧?”
老头子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说:“阿三,早些日子为师不是教你针灸了吗?你那时候看起来也挺感兴趣的,这两天又没练习了吧?”
我连忙抗辩:“我当然有!”
“哦?为师看你手上连半个针口都没有,说说你是怎么练习了?”
迎着他好奇的目光,我突然惊醒,靠了又给自己挖了个坑,当下不由得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你!”见我久不作答,老头子敏锐的也领悟到了什么,诧异之余声音隐隐有些发颤,“最近这几天,为师醒来以后发现身上多了些小伤口……原想着是让不知哪来的蚊虫给蛰了……阿三……你给为师老实说清楚了!”
“哎呀哎呀。”摸着鼻子,我试图用“灿烂”的笑脸来蒙混过关,“徒儿只是觉得,师父您每晚都喝得烂醉对身体非——常不好,所以试着用着师父教给我的针灸法来尽一份心力而已。您不觉得最近醒来脑袋都不疼了吗?”
“你又想混过去了对不对?!就你那生疏的手法,要是扎错了怎么办?!”
他气得连胡子都微微颤动了起来,我连忙摆摆手安抚:“怎么可能呢?不是还有一一看着嘛,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阿一!”
“啊!一一现在不在这里,我刚才四处找过了,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所以师父,我有好好练习啦,咱们再学点别的吧?”
老头子被缠得不行,头痛不已的扶着脑袋,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阿三,你的骨骼真的不适合练武,就算勉强要练,照你这性子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我不高兴地看着他,直盯得他再度不停叹气:“阿三,为师跟你说啊,早年为师与人做了个约定,约好了要让双方的徒弟打一场。现在咱们还能说你不会武功,不能上场。你说要是为师教了你练武,你让人家选上了怎么办?先不说你这身子骨啊已经占了先天劣势,人家徒弟那可是打小练武的,你说你还能活着回来吗?还能四肢健全地在这儿闹腾?”
“真的假的?这么卑鄙?”我有些怀疑,但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自然是真的!”老头子用力点点头,进一步劝说,“为师倒是觉得女孩子不练武才好,出了事还能名正言顺地把别人推出去挡着,要是练了武可就得被推出去当别人的挡箭牌了,对不对?”
“你不也会武功嘛,还不是把徒弟推了出去?”我白他一眼,又小声嘟哝,“再说了,我也没想着老让别人当挡箭牌”
“如果你想学来保护自己的,为师觉得,用毒也是个不错的方法啊!”
“毒?”虽然知道老头子只是想把我的兴趣从练武上转到别处去,但是经他这么一提议,我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来了兴致。
“对啊,所谓药毒同源,你若真觉得闲了,到书房里去把医书背熟了,草药记清了,多做做分类练练手跟眼,这样不止是能医病救人,必要时还能使毒自保。等你记熟了为师再送你吹箭,你既不会武功,别人就不会对你有防备了,对吧?”
我郁闷地瞥他一眼:“我说师父,您平时就别老骂我耍嘴皮子了,您自己这嘴皮子耍起来不也不遑多让嘛?知道了,不学总行了吧?”
“那就好。”他似乎对自己的努力成果相当满意,乐呵呵地点头,半晌又端起了脸,“不过,为师警告你,以后不许再拿为师当练习的对象。”
“那我以后扎谁去?”
“扎你自己。”
“我傻啊?想想都疼好吧?”
“……为师累了,你好好待着别乱跑。要不,你去找阿一,让他看着你。”老头子无言以对,只好出言打发。
“一一出了门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
“让旺财领着你去,他这会儿大概在雪竹林里。”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啪”一下锁住了房门。
“……”其实我想说,今天不知怎么的,不只是一一,连旺财都不见了。不过,兴许旺财是跟着一一出去了吧?耸耸肩,我决定自己到外头看看,虽然远的地方老头通常是不让去的,但就这附近的话,有了每日拽着旺财四处跑的经验,我也已经是熟悉了。
出了门,我往地上来回看了看,拖这两天不下雪不起风的福,鞋印子印在雪地上一个一个的显得分明。低着头循着脚印一路走,很快就听见了似乎是竹子被虐得很惨的声音。
我好奇地抬头,声音确实是从雪竹林里传出来的,于是便愈发好奇的走了进去。
远远看见一一的身影,行动有若银色的一道闪电,竹上的挂霜,地上的厚雪都因为他的动作而扬至空中,粉末状的又簌簌落下。稍稍走近,我总算看到了,在一一手中灵动如蛇的却是一根软鞭,心下即刻对于为人师表的老头子又多了几分无语和吐槽。
继上回去云池途中就已经亮过相的迷药和捆绑术之后,这么多的武器当中老头你竟就偏教了他使鞭子?!
然而无语归无语,第一次看见一一这娴熟灵动的身姿,好看得让我险些都要鼓掌叫好了。脚尖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雪竹,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冷芒疾扑而来!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眼睁睁看着跟前屏障似的一排雪竹,竟然都像稻草般的齐刷刷从中间位置被“割”倒了一片。撕裂了空气的软鞭继续以可怕的气势逼近,又因为一一的及时反应在近身之前犀利而僵硬地收了回去。
眨巴了几下眼睛,我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脸颊。尽管甩来的软鞭被及时收回了,掠过时产生的犀利气流,却让我感觉脸上,像是被最锋利的薄刃亲密贴着一吻而过。我感觉冰凉手指触碰到的那处肌肤,渐渐开始有温热的液体渗出。
“一一,”我冷静地开口,竭力不让声音发颤,眼前不远处,收回软鞭后就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的少年,低垂了眉眼将视线投到雪地上,身后雪竹在他身上投下的斑驳阴影显得莫名的阴郁沉重,“我想告诉你,这真的很痛。”
“所以,现在不是你发呆的时候知道吗?赶紧的,你身上不是有止血药吗?”
半蹲在大石头旁边,一一的动作很轻,目光专注,抹到伤口上的止血药却刺痛得让人不禁“嘶嘶”抽气,我一边咧着嘴抽气,一边斜眼看着他:“会有疤吗?”
“……没有。”
“真可惜,不然就有借口能让你负责了。”我皱着鼻子做惋惜状,伸手将旁边地上的鞭子拖了过来。泛着银光的长鞭大概是某种坚韧的皮革制成的,纹路交错着像是覆了一层蛇的鳞片,唯独偏沉的重量不像是纯粹的皮革,也许里头还包了什么东西。
我仔细端详着软鞭握把处缠着的唯一饰物,只觉得那块朴素的白玉格外眼熟,半晌惊醒,这分明就是一一平日里腰上挂着的那块,敢情一直以来它就藏在那儿?难怪鞭子会被视作暗器,平日里都藏得好好的,为的就是等着冷不丁抽出来咬你一口!
“你来干什么?”做好了最后的伤口处理,一一远远的坐开了。
“老头说要睡了,让我来找你。”将鞭子物归原主,我冲他讨好地笑了笑。
“……还有一只呢?”
“你说旺财?我还以为它跟着你呢。”看来是不知道跑哪儿浪去了。
“……回去了。”他垂着眼,自顾自说完便站起身来往林外走。
我坐在原地目测着像是刻意拉开的这距离,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脸颊上的伤口,继而向着一一的背影伸出了手:“一一,拉我一把。”
“……”一一并不回头,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尽管如此,我并不觉得自己会被扔下,干脆翘着腿又说:“师兄,师父让你看着我。”
“……”这回他倒是停住了脚步,缓缓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坐在原地施施然耍着流氓的模样。
一手支着下巴,我挑衅的冲他挑了挑眉头,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师兄,拉我一把。”
一一走近了,却只是默默地盯着我的手再没有别的反应,直到我将手举累了,都快萎了的时候,他这才把我拉了起来,不等我站稳已经迅速地把手收了回去,转身急步拉开了距离。
在他身后,我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手,没想到一一这小子力气还挺蛮横的。看他稍微走远了,我不得不跑着追了上去,伸手不客气地拽住了他的衣袖。虽然拖了一个人,一一仍然毫无阻碍地继续往前疾走。
“一一,你不觉得痛,那会觉得冷吗?”我有些好奇,想要知道,一一除了痛楚以外,其他的感知还正不正常。
“不会。”
“也对,不然也不会只穿这样就到处走。”要是我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还像一一这样穿着单薄的衣服,估计是要冻死了。不过这也说不准,有的人天生不怕冷,也有可能他在这里住习惯了,于是我又追问,“那你会觉得暖吗?”
“……”他不回答,于是我试着解释。
“像是抱着旺财的时候,你有觉得暖吗?”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一一好像也没有抱过旺财,最后我干脆直接伸出两手,用力抱住一一的手臂,若无其事地收窄又开始被拉开的距离,“这样呢?”
“……”
“一一,虽然可能只是我的错觉,可是我还是想要问一下,你是不是在躲着我啊?”我偏着头专注地看着他的侧脸,从侧面看更觉长密的睫毛忽地颤了颤,“可是,一一,你已经给我上了药,脸上这伤会好的连疤也不剩,如果你向我道了歉,心里的伤口也会马上痊愈。可你别躲着我啊,不然我该要活活闷死了。”
怎么看这都只是个意外,而且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不就跟平常摔倒擦破膝盖差不多程度嘛?我倒是记得有一回,跟院里的一名男生打架,最后两个人都打了石膏躺在医院里,一想起老修女的脸两个人都还笑得不行,伤口都痛了也停不下来。
“呃……幸好你不喜欢说话,这样就不会说出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躲开你而已’这样的话了。”我高兴地察觉到,一一似乎没有了想要偷偷拉开距离的意思了,“可是就算你说了,我也不会听。师兄不就是哥哥吗?做哥哥的,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妹妹闷死吧?”
走了一路,一一没说半句话,习惯了他的惜字如金,我也便自言自语的兴起,彻底执行着“给我一个对象,我能让嘴巴运动一整天”的任务,当然,这个一整天的嘴巴运动仅限“说话”。
“对不起……”他突然开口,没头没尾地道歉。
我笑着看了他一眼,继而更加用力地抓紧了一一的手臂,雀跃地抬高了音量继续自言自语。同时心里也不由得产生了一个疑问:如果一一的父亲也愿意真心地道歉,这样,他心里的伤口是不是也能痊愈了呢?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47/47455/287962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