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有一天 我们患难
东邦六人似乎从来没这么狼狈过,身后跟了一屁股追杀的人,一个都打不过。
还好他们是普通人,圣光对他们没有伤害力,身手也还都不错,只要不是实打实,并不会太吃亏。
开着A来的车,他们在一处树林外不知道属于什么人的别墅里暂作休息。
“怎么还就甩不脱了?真是郁闷。”安凯臣检查着车况,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问题。
“再这样下去绝对会出问题。”曲希瑞把找到的食水分给他们。他们都已经很疲惫,却始终找不到休息的机会。
“趁着现在,吃饱了尽快休息。”展令扬狼吞虎咽,然后往沙发上一歪就睡。
“令扬说的没错,我们要时刻抓紧时间休息。”雷君凡也很快吃光东西:“凯臣,一会儿我们轮班驾驶车辆,轮流睡觉吧。”
安凯臣摇头:“你们驾车的速度都没有我快,不能给那些人追上我们的机会。”
“君凡说得对,这样下去第一个撑不住的就是你。”向以农掀开窗帘看了看外面,转头道:“趁着他们没追来先好好睡一觉,然后我们必须错开时间轮班休息,不然谁也受不了。”
“先别说那么多了。”南宫烈挥手,抱着抱枕倒在地上:“先睡了再说……”
曲希瑞在门窗地下室车库……所有入口都洒了药剂,然后六个男孩睡的东倒西歪,呼噜声很快此起彼伏。
眉纱推开窗子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没等说什么发现身上已经沾了药,灼痛的地方发黑发热。
这股强烈的痛楚让任何人在第一时间都会忍不住叫出声,眉纱立刻捂住嘴巴,在自己手臂上洒上各种解□□。
痛楚逐渐消失,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跃了进来。
扣起食指,清觉风吹散了其余的药水和药粉,黑色的结界也随之笼罩这里,在外面看来,这栋别墅就等如凭空消失。
眉纱从卧室里抱出不少被褥,轻手轻脚盖在他们身上。
警惕心最高的南宫烈为这突然笼罩在身上的温暖惊醒,抬头看到是眉纱时却露出一丝喜色,倒头就睡。
眉纱柔柔笑开,信任她吗?还真是可爱的小子。
“笑得好温柔哦。”惑儿怪声怪气地说。
眉纱在它后背上挠了一爪子:“你说什么?”
惑儿喵喵叫着跳到一边:“谋杀宠物是不道德的!不要学我一样!”
两个人一抓一跳,再加上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的说话,吵醒了所有人。南宫烈没醒,他知道是眉纱所以睡的忒熟,别人都跳起来的时候他还在打呼。
“眉纱!”四个人齐声惊呼。
“噗通。”展令扬重新坐回去,正好坐在南宫烈身上。看到眉纱那一瞬间就知道危机解除,他的恶劣因子又重新爬上来,怎么可能让南宫烈一个人安睡?
这一屁股差点没压断他的腰,南宫烈立刻把展令扬踢下去。
“哎呀?”展令扬轻巧跳到一边:“原来是烈啊,我说呢,坐垫怎么还会自己动弹,还以为是电动椅。”
“你如果喜欢电椅,我可以给你弄一个来,保证你用的特别舒服。”南宫烈咬牙揉着腰。
展令扬笑呵呵凑过去,在他耳边吹气:“别生气嘛,大不了我帮你揉揉,来……”
南宫烈可不是那个在展令扬手底下屡战屡败的向以农,眼珠一转就搂上展令扬的腰,一脸的柔情款款:“我怎么舍得让你为我劳力?更何况你已经这么累。”
见展令扬不躲,他立刻假戏真做,头一偏亲在他脸颊上。
展令扬明显有些惊愕,虽然很快就掩盖在他那张万年不变的灿烂笑脸上,不过还是被南宫烈捕捉。
他哈哈大笑着放开展令扬,向着其他人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展令扬不经意小小踢了他一脚,作为这次打闹的结束。
他们还有正事。
“眉纱,你怎么会来的这么快?”距离他们打电话到现在只有五个小时,他们已经做好至少逃亡两天到三天的准备。
“我飞的要比飞机快一些,而且没有那么多麻烦的手续。至于是怎么找到你们的……”眉纱绕到曲希瑞身边,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拔了一下。拔下来的是一根纯金色的头发,在脑袋上面的时候不被人注意,拿在手中却能清清楚楚看到那金光。
“这是卡密拉放在她不得不忍痛放过的食物身上的,以后还可以再找到。”眉纱同样也在南宫烈的脑袋上拔下了一根:“也就是说,如果今天不拔下来,你们两个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变成卡密拉的大餐了。”
南宫烈摸着自己的脑袋,那个女人还真是锲而不舍。不过反应过来一想,喜色立刻跃然脸颊:“眉纱,你没有坐看她什么时候再把我们吃了?”
眉纱眨眨眼睛:“我偶尔也会做些慈善活动,再者说现在还算伙伴,为什么我看到了要视而不见?”
几句话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摘得干干净净,只是一时心情好的慈善事业而已。
南宫烈低头看着趴在眉纱脚边的惑儿,想看看它是不是有赞同的意思。
不过察觉到南宫烈的打量,惑儿只是懒懒瞟了他一眼,喜怒的颜色都没有露出来。眉纱是一个自我暗示性很强的人,她要是要让自己是这样,原本不是这样也会催眠自己成为这样。想要能看穿她的心事,这帮人现在还不成。
“你们的面容有谁见过吗?”
“没有。”向以农摇头:“这点很重要,所以我做了十几副面子轮换,如果不是暂时甩脱了追兵,我们现在也不会摘下来。”
眉纱接过向以农的面子摸了摸:“这个面具做得相当逼真,人皮做的?”
向以农翻翻白眼:“我又不是你们,怎么可能用人皮做面具?”
“人皮的面具才最好,这和什么种族不一样。”眉纱扔还给他:“古代不都是用□□的,又有什么关系。”
“是我们的关系呀。”展令扬笑道:“人皮戴在脸上怎么都让人觉得不舒服嘛,反正以以农的手法,不管是什么材料都可以做得很好。”
眉纱侧头看展令扬,随时随地的关怀,暗中的维护,时刻不会倒下的心和身体……难怪这个男孩总被人期冀和守护着,并非没有其原因。
不过……她垂下眼帘:“你们再休息一下,现在的体力还是不成。等休息完毕之后,我带你们回去。”
六个人在眉纱看不到的角落飞快打着眼色,交流自己的看法。
眉纱的奇怪似乎是在他们总表现的很温暖、很团结的时候出现。
{被背叛?}展令扬用口型说。
{不,我觉得是她重要的人死了。}南宫烈再一次发挥自己第六感的直觉。
{难怪她对一切都这么戒备,还不肯让人知道她的心情。}六个人都免不得对眉纱露出或多或少心疼和同情的表情。
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孩,竟然就这样因为某种无可挽回的伤害,变得如此愤世嫉俗,心狠手辣。
眉纱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现在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看那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五个人齐齐低下头,把首当其冲的位置留给南宫烈。
反正这家伙直觉最强,又会说话,应该知道怎么能不让对方生气。
南宫烈立刻摇头:“我们只是在想为什么眉纱会突然不高兴,没想别的。”
眉纱了解的点头:“那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这个恶心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这回连南宫烈也低头了,早说过不要表现得那么露骨。
“因为我们想了解你。”展令扬忽然说:“了解你我们才能帮你解开心结,你一直都不快乐。”
与其这样拖拉着,不如实话实说,有时候直接撕破,伤反而会好的更快。
眉纱面色不变,他们不是德古拉,她不可能直说让他们不准再问。笑容仍然是笑容,甚至连半分动摇都没有:“早知道胡说八道你最在行,不过不要胡说八道些我听不懂的,想配合你都没有办法。”
展令扬嘻嘻笑:“是吗?下次我会注意的。”小看了眉纱的承受力,她的神经都快赶上钛合金了。
眉纱淡淡扫过他:“有我在,这幢别墅会很安全,难不成你们不需要休息?”
展令扬打个哈欠,配合地说:“我们的确要休息,不然的话跑不了多远就都脱力了。”
“那就找个房间去睡,还磨蹭什么?”眉纱窝在沙发上:“楼下有我,不管出什么事或听到什么声音,你们都可以当做不存在。”
“那就晚安了。”展令扬第一个上楼:“这回我要睡十二个小时!”
知道他八成是另有计划,其他人也跟着上去。
“十二个小时?我刚刚知道你是属猪的。”南宫烈故意把身体搭在他身上,谁让他刚刚往自己身上坐。
展令扬不介意他的压榨:“我保证你睡的时间一定比我还长,刚刚唯一一个没睡实的就是你。”
“如果不是某人一定要弄醒我,弄不好我已经睡够了……”
他们吵吵闹闹上去,雷君凡落在最后。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眉纱示意他有话说就坐。
雷君凡摇头:“坐就不用了,我只是有几句话跟你说。”
是刚刚展令扬塞过来的纸条,自己一目十行背下来。按理展令扬应该自己说,不过他们都看得出来,相对于他们,眉纱对令扬的戒心和疏离感更重,可能因为令扬算是他们中心的缘故吧。
“和我说话,还是看着我发呆?”雷君凡今天实在古怪。
“我是想说,过去的确是没人能忘怀,也不该忘怀。但不管是什么样的过去,再如何煎熬着埋藏心底,也不该让它影响现在。”他一口气说完,看着眉纱的神色:“或许你会不高兴,或者你忘记我今天的话也好,但我们是真的想关心你。虽然我们之间的相处一贯称不上愉快……但是眉纱,我们真的把你当成朋友。”
最后道声晚安,他也上楼休息。
留眉纱一个人坐在下面,有一下没一下摸着惑儿的毛。
惑儿抬头舔了舔眉纱的唇角,细细地喵喵叫。
“没什么,我只是发现,我第一次被人开导内心。”还是往如此光明的一面开导,简直是前所未闻。
“这就说明你现在已经乱到什么地步,还不赶快自己反省。”惑儿嘟囔着说。
“我好好的,就算再乱也不妨碍我说话做事,无所谓。”眉纱满不在乎地说:“反正早晚可以抽丝剥茧,我不需要别人安慰啊。”
“偶尔有一点,有什么关系?”惑儿偷眼看着眉纱的反应:“雷君凡相当诚恳,而且你很在意他们间的互动吧?每次他们有这个时候你的脸色都很难看,好像故意要让自己离开他们一样,眼神却很温暖。”
眉纱叹息:“是啊,因为太过温暖所以我无法讨厌。但是惑儿……”
惑儿支棱着耳朵,想听眉纱会说出什么有哲理性的高论。谁知道眉纱一扯它耳朵:“虽然最了解我心事的非你莫属,但如果下次你再这样的话,我就把你当成一只瘟猫卖给屠宰场。”
惑儿不怕:“那你记得给我造坟立碑,上书‘夜晚寂寞者请敲墓碑,价格面议’。”
“去,给你写个‘小事烧纸、大事挖坟’还差不多。”眉纱按着它的小脑袋。
惑儿拍打着眉纱按住自己那只手:“那除了你之外,恐怕会没谁挖我的坟。”
“挖你的坟?我保证不管有小事大事我都不会那么做,除非我想鞭尸。”
“……真狠。”惑儿翻着肚皮躺在她腿上,把自己蹭的一身毛乱乱,四仰八叉。
眉纱神色变得柔和,轻轻摸着:“你说天空之城,需要叫采撷和亚萨吗?”
“你不是故意甩脱他们的?”
“是啊,因为我想自己单独呆一段时间沉静沉静。”眉纱道:“可是现在,沉静?我想等血族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也没有那个沉静的兴致了,还不如换个世界更好。”
“这是责任嘛。”惑儿抱着眉纱的手,轻轻啃她的指尖:“眉纱为自己的责任努力,我很喜欢。”
眉纱轻轻戳了戳它的脑袋:“爱撒娇。”
惑儿咕噜着翻一个身,眯起眼睛。
眉纱躺在长沙发上,也慢慢闭上眼睛。
“殿下太宠那几个小男生了。”卡密拉不忿地说:“反正人类并非可以永远信任的,我先留个标记有什么关系。”
刚刚她的水晶球内突然有火烧起来,虽然很快熄灭她也知道怎么回事,他放在那六个小孩那里的标记被人拔了。而现在能这么做的,除了殿下没有别人。
“也就是说,对殿下而言,这些人比想象的更重要些。”
“竟然那么喜欢人类,真不像血族的殿下,到底有没有人教导过她!这样的殿下,到头来弄不好还要给血族丢人!”食物被抢走,愤怒让卡密拉口不择言、大发雷霆。
“别生气。”敖古拉斯拉住她的手,见她没拒绝便握紧:“殿下在做该做的事时不会心软,平常任性一点,也就没什么关系。”
卡密拉立刻瞪他:“怎么?和德古拉他们一样被那双眼睛迷住了是吧?对啊对啊,人家是殿下,气势散出来我就必须俯首称臣,谁能比得上她?反正我又没要求你一定站在我这边,你——”
敖古拉斯以吻封住她的话语,流连含着她的唇瓣,一次次摩擦着品尝着,舌探入她口中轻探。
在一开始的惊讶之后,卡密拉立刻反应过来,主动卷住他的舌,和他缠绵深吻。
好一会儿才放开,敖古拉斯已经在急遽喘息,他身体滚烫,手臂紧紧箍着卡密拉的腰,让她贴靠着自己身体,贴靠着已然苏醒的欲望。
卡密拉抬头看着他,脸色冰寒:“趁机占我的便宜占够了吗?”
“不是占你的便宜,是真心与你亲近。”敖古拉斯叹息着说,仍然抱紧她不让她离开自己怀抱:“卡密拉,我一直……我知道你知道我的心事,却没想过真的能将你抱在怀里。”
卡密拉挣了挣没挣开,道:“所以呢?趁着我的力量不足,你正好可以一骋□□,遂了自己的心愿,是么?”
听到卡密拉这么说,敖古拉斯几乎是立刻放开她。
“唉,你一定要这么说吗?我没有抱着拥有你就算了的心思。”卡密拉一定要这么说,他除了放手还能怎么样?再抱下去,就等于是承认了卡密拉的说法。
卡密拉整了整衣服,手拂过微肿红唇让它恢复正常。
“卡密拉伯爵夫人的传说,你听过吗?”
“我听过。”敖古拉斯点头:“是那些人类口中以讹传讹的笑话,我也只是当做普通故事来听。”
“以讹传讹?呵,传说都有事实作为基础,这句话你不要忘记。”卡密拉冷冷说:“卡密拉伯爵夫人的丧心病狂不是假的,我杀了自己的丈夫,为美貌渴饮处女血也是真的。你以为我是怎么变成吸血鬼?我想做什么就必须做什么。为了我的美貌和我的自由自在,我什么都可以做!”
敖古拉斯安静看着她,听她说着几近偏激的话语。
“你要爱我?如果有一天你妨碍了我,我一样会杀了你!”
谁能真的不在乎自己死在另一个人手上?尤其是自私和欲望支配的吸血鬼。到那一天的时候,曾经相爱的人反目,难道这样很好吗?她愿意选择从一开始就不在一起,她宁可从一开始就不在一起。
敖古拉斯抬起她的下巴,细细看着她的挣扎:“所以你爱我了?”
卡密拉立刻摇头:“没有!”
“那么至少你喜欢我了。”敖古拉斯笑道:“别否认,就算你否认我也一样不会相信。”
“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是这么霸道的。”卡密拉忽然用力推开他:“我不否认,不过我不答应你,你又能怎么样?”
敖古拉斯看着她,轻轻叹口气:“那没办法,我只有慢慢等你肯答应我了。还好我虽然力量不足,找人缠人的功夫确实不错的,当初能够找到殿下,现在当然也可以紧紧缠住你。”
而另一面,德古拉和米赛尔已经进入欧洲最大的雪山。
“眉纱发现了卡密拉留下的东西。”德古拉笑道:“不过我留下的她好像一时还没发现。只要他们不和光明圣殿的人打起来,我想是没有发现的可能性。”
“可是,为什么你要监视殿下?”米赛尔一直看不懂德古拉和眉纱之间的关系。
“因为殿下和其他人不同,而我也有我的野心。”德古拉悠悠道:“要对付殿下不能用寻常方法,就算非常方法能够起作用的也不多。对她好,站在她这边,却保持着距离。然后暗中观察、试探、了解,找出她可能漏出的每一处破绽,密密织网,直到能够保证百分之百的一击即中才能出手,差一点都不成。这是唯一可以对付她的办法,稍微松懈一点,就有杀身之祸,而且再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一口气说完这些,看着米赛尔沉吟的样子,德古拉吐口气,微笑道:“听着觉得难?我告诉你是因为你早晚会帮到我,但是如果你莽撞行事的话,只可能给我坏事,因为眉纱知道你对我的忠心。”
米赛尔低头:“难怪您对她的态度这么奇怪,让人觉得亲密又不太亲密,下属又不是下属。我明白了,我绝对不会坏了您的大事,绝对会全面帮助您。”
“这才乖。”德古拉忽然拉他入怀,附耳亲密地说:“别用敬语,刚才不还是你吗?你那么说我才听着舒服,你对我太客气,我总是不自在。”
米赛尔脸色微红,然后恢复正常,轻轻退出德古拉的怀抱:“我知道了。”
他会听德古拉的话,不管说的是什么都会听。不过啊,不要再用这种明显是敷衍的方式来回报他的爱情……
突然空荡的怀抱让德古拉觉得不舒服,他抬手似乎在空气中笼了一团看不见的气味,然后放在唇边轻嗅。
米赛尔再一次被他的动作弄红了脸,连忙转过脸:“我们已经在雪山里转了很久,到底狼人的据点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没来过这里,只是情报提到,一定是在这里没错。”德古拉拉着他又再提升了速度。
米赛尔微微皱眉,狼人里面最具权威的雪狼一族,但听说他们固执的要命,不知道能不能说服。
“嗷呜————”
远远的雪峰后面突然传来悠长的狼嚎声,很快又有第二声应和,声音越来越近。
“盛大迎接。”德古拉指甲隐隐闪着青光:“只是不知道……是好意还是恶意了。”
休息结束之后,眉纱非但没带着他们向既定的路线逃跑,反倒是借由结界的遮掩和地底行进,重新摸回梵蒂冈这个小小的地方。
地下的味道并不是很好,有的地方还有沼气,他们含着眉纱给的叶子,一个拽一个步履匆匆。
眉纱走在最后方,消除他们行走的痕迹,却又布置了迷惑方向的陷阱,告诉追兵他们一行人行进的方向。
这一路这样的陷阱不知道布置了多少个,全部都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最后有多少能突破重重障碍和骗局,能追上来呢?
“前面水道都完全密封,只留了缓缓排水的小口,根本过不去人。”走前最前面的雷君凡说:“按地图上显示,这后面就是教堂的势力范围。”
“也就是说,上面就是你们烧的那一片焦土。”眉纱幸灾乐祸。东邦放的火不小,不过也没把梵蒂冈完全烧干净,教堂的走水防范还比较好。
“我们要上去吗?”曲希瑞问,眉纱就一直没告诉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这下面对你们来说足够安全,我会布置一个结界,你们待在里面就好。”这六个普通人没有她的帮助绝对逃不过教廷的天罗地网,否则她也不会带他们回来这里。
“你要自己上去?”安凯臣立刻反对:“既然一起来当然一起上去,我们虽然没有你们那么强,但也不仅仅是会拖后腿那么简单吧!”
这些天他们也放倒过不少人的,怎么能被如此小看?
眉纱摇头:“吸血鬼去和教廷谈判,哪有在旁边带几个普通人的?你们一定会受到注意。万一被人发现你们就是放火的罪魁祸首,或者你们六人就回不去了。在群起而攻的情况下,我可护不住别人的哟。”
这话让他们打消了跟去的念头,虽然他们的脸一直在换,但身体却是一样的,声音也是一样的,面对的还都是强者,真的很有可能被认出来。
“而且如果一言不和我们会打起来,不是打架而是生死相搏的那种。”到时候圣光与魔气齐飞,银白共暗黑一色,这几条小命立刻危如倾巢之卵。
“那我们在这下面干什么?”如果眉纱真的和教廷开打,必然不可能再下来接他们。
“等等就知道。”眉纱忽然拉着雷君凡的手:“你们一个牵一个,无论如何都千万不要放手。”
在时空境管局待得久了,她对空间与空间之间的联系也熟悉了许多,自己研究出来一种短距离传送的方法。
不过空间动荡很严重,也不知道她的理论能不能付诸实际,正好趁这个机会试验一下。
能带着人一起才算是成功,如果单单只是自己便没有意义。
世界上能逼着她传送逃离的,又有几人?
穿过空间罅隙的时候身体挤压的厉害,能听见骨头在嘎吱嘎吱作响。双手交握的地方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拉扯,想让他们分开。
雷君凡紧紧拉住眉纱,另外一只手扯紧自己的伙伴们,绝对没有放手的可能。
眉纱也没想到以自身的力量开辟空间通道竟然会如此困难,这和在已有的空间里穿梭不同……想想时空境管局第一代做的事情,也不禁有些钦佩。
那不知道多少年以前的时空境管局,初衷是好的,人也非常优秀吧?只可惜到后来就腐坏了。
也罢,历史如此,常无例外。
从这堵厚厚的、被封死的墙壁那边出来时,除了眉纱之外所有人的手都变成紫青色,完全没有知觉,却还是死死紧握着。
眉纱一个个掰开他们的手,为他们揉按回血。
等至少都能面前动弹之后,展令扬立刻甩手跺脚:“这到底是什么游戏?也太摧残神经了吧。”
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手的异常,只能下意识握紧,然后尽力抵抗精神上的冲击。
“精神大过肉体的加诸在身上的压力,是因为你们还不适应。”眉纱笑道:“在空间中穿梭的话,首先要能适应空间碎片合拢的压迫感,还不能用力量强抗。因为空间本来就是无数小碎片组合而成,如果因为力量过剧而使聚合的空间重新破碎的话,就会被卷入乱流,再无法回来原本的世界。”
眉纱转身,却为这墙后头的一切愣住。
她知道教廷封的这么严密绝对不止为了防备外人的攻击,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却没想过竟然如此富丽堂皇。
明明只是一个下水道,四周却用金箔覆盖了墙面,上方垂挂着无数丝绦和珍珠,穿成一串一串。珍珠后隐藏着灯光,若隐若现,不知道火光还是电光。
眉纱已经掐灭了火把,谨慎地站在入口处,观察着四周和里面。
教廷的确是一个处处要显出富丽与大气的地方,但连下水道都如此,却的确是过了头。
眉纱飘浮起来,凑近去看上面垂络的里面,才发现那发光的不是灯火,而是一双双眼睛,不是人类的眼睛。
一惊之下落地,挥剑斩落了一片垂络,露出后面那眼睛的本体。原来是刻在石壁上的浮雕,雕刻的栩栩如生,几欲扑出墙壁。
尤其是那一双双发着光的眼睛,不知是什么宝石所做,与活的眼睛竟然如此相似。
眉纱皱眉,只是普通的雕刻吗?可心中的不安从何而来?强烈的不安感,是有什么即将发生的风雨欲来之势。
“眉纱。”南宫烈上前一步,挡在其他人面前:“你有没有觉得……”
“你的第六感?”
“嗯。”
那就说明并不是她多心,这里的确很古怪。她简直想要开骂,梵蒂冈教廷是变态吗?地上不知道防护,地下弄得这么诡异!
展令扬两步走到眉纱身后,探出脑袋来,一双眼睛滴溜溜直转。
眉纱侧头:“你干嘛?”
“我害怕呀。”展令扬说的理所当然,却不掩面上促狭之意。
“喔?”眉纱眯起眼睛,忽然一脚踢过去。展令扬躲开,眉纱抓住他胳膊,把他甩到豪华的墙面和垂络之中。
“咕咕……”古怪的叫声立刻自头顶传来。
眉纱抬头,看到那雕像的眼珠转一转,从墙壁上挣开,带着石屑扑向展令扬。
她立刻挥手,一道气劲将它在空中时便彻底击碎。
展令扬一滚躲过这小妖怪的零碎,他头上又是咕咕一响,第二只、第三只也跟着扑下来。
眉纱再一次把他们打散,展令扬却不敢再躲。
很明显,他滚到哪里,上面哪里的小妖怪就会活过来,而且绝对只对付他一个。
“躺在那里别动。”眉纱叮嘱:“护住头脸就好,其他碎屑什么的,伤不了你身体。”
她看准地方跃上去,手中剑放出长长剑芒,横扫上方的一切。无数碎屑纷纷落下,那些没有被发动的小妖,全部化为粉末和碎块。眉纱却皱眉,一点反应没有?
这也太简单了。东邦众人在打着唿哨:“厉害厉害!”
眉纱白他们一眼,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麻烦的还在后面。
小心一步步走上前,经过展令扬的时候拎着他甩到身后,继续向前。
危险,压迫感,有什么东西在鼓动。
一路清扫着穹顶的小妖怪前行,却发现空间变大起来。突兀的,耳中充满嗡嗡嘤嘤的声音,有什么在吵嚷。前方一个突然迂回的转弯后传来的。
眉纱在转角这边顿了顿,突然转过去。
两个人相当近距离站在那里,黑袍裹身,面具遮脸,连手指头都不肯露出来。
没有杀气?于是她没抽剑。
那两个人对她点点头,作为招呼。
眉纱挑眉,然后也点了点头。
看到眉纱身后跟着的人,两名黑袍人让开地方,肃手请他们进入。
眉纱站在那里未动,轻易让自己陷入危险是很愚蠢的。
两名黑袍人似乎都很吝啬自己的话语,见他们这样,身形晃了晃,似乎在伤脑筋。
其中一个勉强开口:“贵宾,恰逢盛会。”
另一个更加言简意赅,只说了一个字:“请。”
“什么盛会?”向以农凑上来问。
“神。”
仍然是一个字,就好像多说些话会要了他们的命一样。
“唔……”展令扬带着一点点期望,询问地看向眉纱。这么难得诡异的事情他自然很想看看,但问题是危险不?
眉纱眨眨眼睛,走到这里似乎他们没有退路了?她也很有兴趣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这明显是一个黑暗集会,在梵蒂冈下面……
她叹息,梵蒂冈地下果然是好地方啊。
于是她抬步,第一个走进去。
两个黑袍人对视一眼,封闭了他们刚刚进来的地方。刚刚还能被眉纱以粗浅的空间法术硬闯的入口,顷刻笼罩了层层结界,再也没有谁能随意进来。
感觉到身后能量的波动,眉纱脸色微沉,却未曾多说半句。
进去之后却发现,应该是自己误会了。这绝对不像一个黑暗集会的地方。
这里灯火通明,除了刚刚那两个黑袍人之外,所有人的衣袍都是一色纯白。到处都是金色与银色的十字架,圣力充沛。正中央一个大祭坛,精雕细琢,祭坛旁边跪了一圈身后长翅膀的祭司,仔细看看,其中有几名竟然是四翼天使。
对于他们的到来,这些人都像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忙自己的事情。
东邦跟放出笼子的兔子一样,到处乱钻乱蹦。反正对方不予理会,他们乐得挑自己觉得新奇的去看。
眉纱远远缀在后面,一方面在意着那六个小子会不会遇到危险,一方面观察这里的布局。
召唤法阵,而且还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圣光召唤阵。
这么大的召唤阵召唤出来的,少说也有上位八翼天使的等级,如果他们再做些手脚,十二翼大主天使都没有问题。
她还看到几个熟悉的人应包括教皇,于是恍然大悟。
该是梵蒂冈突然遭受了重大打击,再加上攻击德古拉全线溃败,五位天使没一个能回去的,让他们决定召唤出一个强大的存在。
不过她倒是不担心,圣光召唤术有它自己的弊病,因为圣力太纯净的关系,反而无法真的召唤出强大至极的存在。自古以来,以牺牲而交换是必然,神圣教廷的人否决牺牲,注定他们的召唤无法突破。
“主神在上,赐下您最神圣的仆人,以圣者之名将神之光笼罩大地……”主祭的四翼天使不断重复着召唤咒文。
圣者?眉纱皱眉,那是至高天凌驾天使之上的上位存在吧?凭他们能叫出来天使?
但阵法的波动越来越激烈,他们的祭奠竟然真的有效!
手臂突然被钳住,再看其他几人也都一样。全部都是光明圣骑,普通人根本挣脱不开,眉纱挣了挣之后,立刻如东邦六人一样软弱地被钳制住。
立刻几个人都瞪着眉纱,她在搞什么鬼?
眉纱轻轻□□着,似乎手臂上的疼痛让她无法克制。
“以祭品为代价,请圣者大人现身!”随着最后的呼喊,眉纱脚下近在咫尺的地方突然放光,圣光从地下冲出,变成一道牢笼。
“所有人退下!”主祭天使立刻带着其余人退出圣光牢笼之外。
眉纱不小心被光线擦过,光与暗无法中和的特性立刻显现出来,后背的肌肤一痛,冒出一股黑烟来阻挡。
放开她的那名光明圣骑露出惊诧的神色,惊呼道:“她不是人类,不是人类!”
“不好意思啊……我的确不是人类。”眉纱冷笑着露出尖牙:“我是血族。就算你们为了召唤出更强的上位天使使用了祭品,这祭品也必须全无黑暗在其中吧?现如今有了我这样一个血族,真不知道会召唤出什么。你们说,会不会是我暗夜的王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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