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第19回 亞薩的確定
“你每天都看这么多东西?”
“这只是一部分,现在陛下已经可以处理公务,我也轻松不少。”闻仲现在的心情的确很好,一切都那么顺利,或许他很快就能找回以前的殷朝。
“你对殷朝还真尽心尽力。”申公豹眯起眼睛看着他。
黄飞虎带给他的影响减低了,有另外一种东西冲淡了这两个男人之间对友情的执着。是什么东西,他想他心知肚明。
于是他理所当然的不爽了:“你就算这么为殷朝下去也没有用,腐朽的东西无法恢复,就算再怎么努力粉饰也一样,破损了找不回来。身为一个道士还看不通透,你如果不要这么拼命,该离开的时候就离开不就没事了。”
“殷朝不会灭亡,我已经看见第二次生机。”生机从何而来他不打算说,却是确实存在。
申公豹微微仰起头:“给你生机的人若不属于你,生机就不存在。”
眉纱和璇歌的力量都足以左右时局,闻仲未免太依赖眉纱。想想也是,眉纱出现在闻仲最脆弱的时候,在他众叛亲离时,一个女孩的——他咬牙——爱意!自然会加倍打动他!
闻仲奇怪地看了咬牙切齿的申公豹一眼:“你今天很奇怪。”
“我这阵子都很奇怪,你不用理会这点。”申公豹维持语气保持一贯的平稳:“对我刚才的提议什麽想法?”
“想法?”闻仲抬眼看他:“是有一点,你什么时候站在昆仑山那边了?”
……榆木疙瘩一个。申公豹摇头:眉纱到底看上他哪一点?
说到底,这家伙就是心里不爽,来看情敌的。
“如果没事的话,申公豹,我不想听别人说殷应该如何不该如何。”
“这对我来说的确是多余的话,也只是随便谈谈,别介意。”申公豹一双猫眼睁得大大的:“我对你和殷朝的过往多少知道些,所以才会更感兴趣——眉纱告诉我的。”
闻仲的手顿了顿:“哦。”
哦?这反应好像不太对。申公豹细细打量闻仲,他和眉纱发生了什麽事情?
“眉纱·御寇和你的事情与我无关,申公豹,你那是什麽反应?”
“惊讶的反应而已,别太在意。”申公豹道:“听说你们两个的关系非比寻常,可你的态度不像。”
闻仲似乎有些呼吸不稳,却也只是一瞬间。他默然无语,等于默认了申公豹的话。
“看来,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申公豹更不爽。
“闻仲,打个比方吧,如果我真的站在昆仑山那边,你要怎么办?”
“没什么怎么办不怎么办,和朝歌为敌的全部都是敌人,与你本身是什麽人完全没有关系。”闻仲回答的斩钉截铁。
“任何人都是?”
“任何人都是!”
申公豹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可说是诡异的笑容。
这对他来说真是惊喜,也让他多了些乐趣。‘对闻仲好的话就应该毁灭殷……’,那个女人不也一样是那么想?那就这么做好了,让眉纱和殷朝为敌,这样闻仲会有什麽反应呢?
真让人期待。
“申公豹,我奉劝你。”闻仲沉声道:“与我为敌是最不智的选择,我想你不会笨到这么做。”
“放心,在看过你和昆仑山的战斗之后,我对惹火你更加没兴趣。”申公豹心情大好,语调也悠扬了许多:“我一向喜欢看好戏,闻仲你主演的绝对是最精彩的,仅此而已。”
“一样是恶劣的兴趣,不过我却不讨厌,至少你比妲己好很多。”闻仲哼道:“随便你怎么做,申公豹,我想对你的信誉我总还信得过。”
“也许,我不保证。”申公豹怕上黑点虎的后背:“我只是来打个招呼,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应该还有——如果你没被昆仑山或者妲己杀死。”
“你话里有话。”闻仲第二次抬头看他。
“是吗?那么想想我提起过谁好了。”他几乎每一句都是话里有话,谁知道这位听明白多少。
提起过谁?事情有不少,人的话——眉纱?
他抬头时,只能远远看到黑点虎的黑影在月色下隐没。
于是他也郁闷了,这家伙到底是来干嘛的?
眉纱跟在太公望后面,跟的很开心。
一直跟到桃源乡的时候,才算这旅途的结束。
那个和太公望一模一样的男孩看向她的方向:“你也是来找老子的吗?如果要进入桃源乡的话,还是由我带路比较好。”
“您还真是热情好客。”眉纱现出身形:“哟~太公望,最近可好吗?”
“眉纱!”太公望吓了一大跳:“你怎么会找到这里?该不会是一直跟着我吧。”
“我在申公豹之前就跟上你了。”眉纱大大方方承认:“如果不跟着你,我到哪里去找老子?”
“你也要找太上老君?我告诉你哦,你可别把他拉到殷那里去。”太公望紧张兮兮地说。
“彼此彼此,他也一样不会去周的那边呀。”眉纱笑眯眯道:“你知不知道,封神台是靠着元始天尊额头上的那个法宝来正常运转的,如果元始天尊死亡,按理说它应该坠落才对。可是直到现在它还好好的,不觉得奇怪吗?”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不过我想,应该是太乙真人和龙吉公主想了办法。”这很平常啊,他没觉得有什麽地方不对。
“问题是我去过封神台,在那里面感受到了老子的气息。”当初控制了伯鉴是最正确的选择,否则她也不会发现封神台内的异样。
“你的意思是……”
“封神台应该是三大仙人联手制作才对,你不觉得这实在很有趣吗?明明是昆仑山和金鳌岛战斗,明明是要打倒妲己。”
“你说的是真的?”照眉纱这么说的话,封神一定另有目的。
“呵呵,信不信在你,我绝对没有说谎。”眉纱笑道:“所以我才来找老子,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太公望点头表示了解,三大仙人死的就剩一个,也的确只剩下他能问。
“那你和我一起走吧,虽然我们的目的不同……不过也差不多。”太公望转头:“喂,我们可以一起走吧?”
“当然可以,既然都是来找老子,去的都是同样的地方。”领路人示意他们跟上:“忘记告诉你们我的名字,我叫做吕望。”
眉纱侧头去看太公望,太公望只是深深盯着这个人。
吕望,曾经属于自己的名字。
眉纱本来想着她可以看看太公望那些心中的人,却越走越觉得不对,四周的云雾浓密,太公望不断和四不像说话,她却什麽都没看到。
“既然累了怎么不知道休息一会儿?劳逸结合最好。”
“可是我现在还不够强,在没办法保护自己之前,怎么可以轻易懈怠?”
眉纱脚步微微一顿,侧首看向左边。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聚精会神,美亚德在旁边带着笑。
她低头,姥姥可从来没有这么慈爱的表情。
“或许以后有一天你会后悔,后悔你未曾得到过。”魔神的影子铺天盖地,在雪山上质问。
“没有得到就没有失去,我从未感受过的,又怎会为此可惜?”年轻的她昂首挺立,傲然无比。
“好吧,那我就要了你的爱情……”
目不斜视的走过,她现在的想法和以前相同,未曾感受过的又何来失去和懊悔?
“眉纱,你可知道,身为亡灵女巫的我们,天生不被允许拥有的是什麽?”
“什麽?”
“是心,心底最深处除了我们本身,其他什麽都不能有,这是我们本身的悲哀,却也是幸运。现在不必理会,你以后自然会懂的。”
“以后?”
“是啊,或者是很久很久以后。”
眉纱轻笑:姥姥,我现在就已经懂得了何谓幸运,可惜,我还不明白何谓悲哀。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句话的突然出现让眉纱的脚步忽然顿住。
只剩下美亚德一个人站在那里,盯盯看着她,不停重复这句话。
“眉纱。”前面太公望在叫她。
眉纱走过去:“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一些人。”
眉纱翻翻白眼,废话,她看到的不是人吗?
太公望看了看四不像:“看来只有我们两人能看到。”
“我想四不像没有被试探的价值。”
“或许吧……”太公望的神色看不出喜悦或者悲伤:“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在这里能看见他们,我觉得是一种幸运。”
黄飞虎和闻仲都没死,眉纱很想问他看到了什麽,但想了想还是没问。太公望也没问自己不是吗?个人有个人的隐私。
“再往前就是桃源乡,我的领路任务就到这里。”吕望对他们点点头,径自离开。
眉纱挥散逐渐消却的雾气,太公望惊讶看着露出来的只容一人通行的石桥。
“我们两个谁也没有跌下去。”眉纱意味深长地说。
“是啊,谁也没有跌下去。”太公望的眼神更为坚定。
眉纱却回避了他的眼神,似有些悲伤。
纵使知道这是一条什么样的路她也放纵了自己,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会让自己心甘情愿偏离那条路的话……相比太公望的坚定,她感到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空洞。
原来对她而言真正重要的事情只有这么少,这边世界的一切竟然没有留下丝毫记忆。她根本不用坚定地让自己去拒绝什麽,因为根本没有值得她偏移的人出现。
也就是说,这条看不见结局的道路,她还要继续走下去,一样没有丝毫停留的必要。
“太公望,等一切结束了之后你要怎么办?”
“不知道,回昆仑山继续过我的日子,也就这样吧。”
“是吗?可惜世事不如人意,你还没有走到结局。”眉纱的心情平衡了。没到最后一步的时候,谁也不会知道结局如何。
“你又开始话里有话。”太公望摇头:“我是听不懂你那么多隐语,反正走一步看一步,我从不想去思考太久之后的事情。”
“是吗?这样子其实也不错。”眉纱和太公望对视,同时扯开话题。
再谈下去恐怕就会涉及到对方最不喜欢被揭开的方面,他们自然要回避。这种小心翼翼不去触及对方底线的相处方式,他们都没太经历过,但在面对对方的时候却忍不住要这么做。
很奇怪却似乎理所当然,太公望偷偷看着眉纱,如果不这么相处的话也许会发生什麽自己不希望的事,他总有这种感觉——或许是错觉。
“怎么啦?偷偷观察人,这可不是个好习惯。”眉纱忽然道:“你懂得和我保持距离,这是好事,要继续啊。”
“嗯?不是啦,我也不是故意和你保持距离什麽的。”太公望立刻说:“只是你一直很神秘,我总不能把你当成敌人一样分析。”
“不像敌人一样吗?我该谢谢你的信任,还是骂你一声笨蛋?”
“我觉得一半一半,所以你不用谢也不用骂。”太公望道:“你看前面,我想我们到了。”
清脆少女的声音响起——
“远方的客人,欢迎到来,我带你们去见长老。”
眉纱立刻转头去看太公望,速度快到让他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
“没什么,你没有想她是老子吗?”
“我是有想过,毕竟老子到底是男是女长得什么样子除了三大仙人之外没人知道。”太公望又打量了几眼遮住半边脸的邑姜:“不过我想她应该不是,她说话的样子不象是假的。”
“你说不是的话就应该不是了,在这方面你相当有能力。”眉纱领先进入长老所在的屋子,在门口却停住脚步,微微皱眉。
“怎么了?哦!”太公望眼睛一亮,好强的神光!
他立刻几步走进去:“你是太上老君吗?”
银须长发的大长老半天没有反应,好半晌才道:“那是谁啊?”
又弄错了?太公望黑着一张脸回头,却见眉纱靠在门口,身上隐隐环绕着黑气。
“眉纱,你怎么了?”
“没什么啊,我只是不太想进去。”一个桃源乡的长老,神性充足到可以去伪装神佛下凡了!
太公望走过来,伸指戳了戳眉纱:“你真的没事吗?”
“咝啦!”手指上传来烧灼的痛感。
太公望缩回手指,无语看着焦黑了一块儿的指尖:“我关心你才问问的,不用这么凶吧?”
“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一定要自己凑过来。”眉纱耸肩。她是要对抗着神性冲击的,力量散发着,谁让他非要伸手过来。
“这位小姐,你身上被邪恶的气息覆盖,不如我帮你去除它如何?”大长老极为亲切。
“可是这股邪恶与我息息相关,如果它离开我的身体,恐怕我也就活不成了呢。这要怎么办?”
“哦?”大长老定睛看着她,神性波动更加剧烈。
“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会当做你蓄意攻击。”眉纱一股黑气弹回去,把大长老的神光禁锢在一小片范围内。
“眉纱。”太公望连忙扯她:“我们是来找老子的,又不是来打架的。”
“又不是我想打架,而且他也不是老子。”有人这么……诚恳热忱的来挑衅她,她怎么好意思不给个回应?
“大长老认识老子吗?”
“不认识。”在大长老的神光更强烈之前,太公望拉走了眉纱。
“大长老,不如我去照拂点儿他们两人吧?我想他们没有那么简单会离开,毕竟老子的行踪只有在桃源乡才能得知。”邑姜开口道:“他们通过试炼之桥的时候很轻松,可见内心都很坚定,没那么容易轻易放弃。”
“啊啊,是吗?那你可一定要小心了。”
“我会的,大长老。”她对本族的太公望很有兴趣,但更感兴趣的却是另外一个女孩。她的力量很奇怪,自己用法术追溯她内心破绽的时候,流露出来的东西也很有趣。
两个人在外面漫无目的,这个地域几乎走遍,也没打听出老子在哪儿。
太公望摸着肚子:“饿了……眉纱,你有带什麽吃的东西吗?”
眉纱耸肩:“我想吃东西的话随处可得,不用带在身上。”
“在哪里?”太公望立刻兴奋地左看右看。
眉纱瞄了他一眼,不就是你吗?储备粮……
“桃源乡所有人都自给自足,在这里,想有东西吃就要能够劳动。”跟在后面的邑姜说:“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安排工作。”
“不要。”太公望立刻拒绝:“我是来找老子的,老子不在这里的话我才懒得浪费时间呢。”
“那你是打算就这么走了吗?”
“这个……”太公望犹豫。按理说申公豹在这方面不会故意骗他,如果要找老子还是要继续留在这里才可以。
可是工作?他讨厌工作!
“我会自己想办法,你不用管我了,我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随便你,那么你呢?”她又看向眉纱。
眉纱想了想:“人可以吃吗?”
她问得非常非常认真,不过没有人回答她。邑姜觉得自己有些言语不能,按照惯例,这个时候她应该回答‘不能’?可是怎么这么别扭?
“别介意,其实我可以不吃东西。”眉纱立刻很大度地说:“你只要照顾好太公望就成,我少吃一顿两顿死不了的。”
“谁少吃一顿两顿都不会死……”说的他好像饭桶一样。
“不过想想看也蛮亏的,在这里什麽都不能吃,还要工作,还找不到老子……”眉纱沉吟半晌:“你在这里找线索吧,我到别处去转转,懒得在这里耗时间。”
“那我找到老子怎么办?”
“那就找到喽,反正最主要的是你找不是我找,我要问他的问题什么时候问都可以。”
桃源乡到淹池,一条直线再到那边的羌族部落……老子的睡床在哪里,她想她是能猜出来了。
“你不就是要问封神台的事?到时候我帮你问吧。”太公望说道。
“这样也好啊,提醒老子一声,可别让封神台垮掉,不然最后一战的时候会出大问题。”
邑姜看着眉纱离去:“她很奇怪,来的时候很坚定,这时候又不象是真心要找老子了。”
“本来她就是和我一起来的,谁找都一样。”太公望不太喜欢一个陌生人这么研究自己的同伴。
邑姜直到眉纱消失之后,才对太公望道:“真的不需要我介绍工作?桃源乡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你既然想在这里待下去,总不是爲了要把自己饿死?”
太公望当没听到这句话,带着四不像慢慢离开。
“真是个倔强的家伙……”邑姜勾起嘴角。
她却觉得不错。
太公望在桃源乡住下,邑姜照原定计划观察他,两个人都没想到眉纱已经先一步去了老子所在的地方。
经过殷朝的几场屠杀之后,羌族能出现在明面儿上的部族不多,更不要提拥有那么一大堆羊群。
眉纱远远就看见羊群上的庞然大物,类似太空服一样的装扮,里面隐隐传来人的呼吸声。
站在及近的距离低头看着,老子似乎睡得很沉,根本没有半死察觉。
五成的真力凝聚在掌心拍下,老子没反应,他那身懒人装一样没有丝毫动弹。
“这么懒下去可不好。”眉纱抬起手,黑色的光芒在掌中凝聚,越来越深越来越厚。
“那个……我已经醒了。”懒人装里突然传出老子的语声。
眉纱满意收手,看来他很了解什么样的攻击能够把他的懒人装撕成碎片嘛。可惜差了一点儿,要是能运足百分之百的力量,她绝对可以毁了这些衣服。
“老子你好,我们能握个手吗?”眉纱忽然笑得春花灿烂。
老子沉默了片刻,慢慢举起——懒人装的一个膀子。
“啪!”眉纱直接把他踢到一边:“信不信我让你永远无法睡觉!”
老子嘟嘟囔囔听不清,那意思大概就是——“我不出去我不出去无论如何我也不出去!”
“这么给面子?那我就不客气了。”自己想找死的,她从来都从善如流。
“至少我醒了啊,我以为人都会由邑姜带来,她可以调出我的立体影像……”老子委委屈屈睁着迷蒙的眼睛,透过他的懒人装看着眉纱:“咦?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一眼就能看出来,老子不愧是老子。”眉纱坐在他身边:“你的梦做的怎么样了?”
“我的梦?”老子一脸听不懂。
“那我换一种方法问,女娲的梦怎么样了?”眉纱也不在乎他和自己打马虎眼。
“…………申公豹告诉你的?”
“爲什麽这么问?”
“只有他能猜出这一点,不过看来不是。”老子在看透人心这点的确有专长:“也不是自己猜测,还能是什麽人告诉你?连三大仙人的其他两个都不知道。”
“那你就慢慢猜吧,反正猜不到。”眉纱再问一遍:“你的梦怎么样了?”
“不好也不赖,反正梦只是梦而已。”老子一样不说实话。
和女娲连接的梦中,一直在上演着世界轮转的一幕幕,从过去到未来,永无止息。说实话,这些乱七八糟的看多了之后,还真没那个兴趣再去关心这世间的一切。
“说的是呢,那你有没有看到自己什麽时候死?”眉纱仍然悠然问:“在女娲的梦中应该有这些吧?三大仙人都什麽时候会死,三教什麽时候会灭亡……你有没有看到?”
“我看到过,但是似乎不对。”老子的神色慢慢沉静:“三大仙人有一天会死亡,但……不是现在。通天也许会死,元始的死却很奇怪。”
按理说,元始天尊的寿命该比他更长才对,长到他简直要觉得厌烦。可是他却最先死去,死的莫名其妙……不,也不算莫名其妙。
很久都再没有声音,然后懒人装的接缝缓缓开启。
闭目养神的眉纱立刻睁开眼睛,惊讶地看着老子起身。
她怀疑这家伙从这身衣服做好开始,肯定一直没起过身都不知道多少年。
老子也看着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甚至和女娲都不同。”
“唔,并非是不同星球这么简单,我来自的地方是不同次元才对。”想了想是远了点儿,眉纱竟然莫名开始有思乡的情绪。甩甩头,八成是邑姜让自己看到了那些幻象,才会让她这么想。
“这么说果然是真的,我以为只是我的幻觉。”
“唔?”什麽幻觉?她好像听不懂。
“我的梦从来都是与女娲的梦连接,不能看到她思考之外的事。但有一天……很久以前的一天,我的梦竟然出现扭曲。有什么东西强自插入我的梦中,不仅没有打断我和女娲的关联,还另外创造出一个地方。是一个男子,他说我们的所做所为完全没有用处,必然会被外来者打乱。因为他是在女娲的梦中这么说,所以我不认为那个外来者是指女娲。那么,就一定是指你。”
“是指我吗?那么我欣然接受。”眉纱话锋一转:“虽然,我从没想过要改变你们的一切——原本没想过。”
“后来因为某个原因不得不如此?是因为你的那个朋友对吧?你是个很重视友谊的人。”老子还是一如既往的透彻直接,一点儿不介意自己的直说会造成什麽状况。
“你说错了。友谊这种东西本就是拿来背叛的,一个人是另一个人的朋友没有丝毫价值。互相的信任和在乎,总是要在一次又一次的了解和伤害中才能确定。所以朋友这个词没有多少意义,也不是因为是朋友才在乎。不管身份如何,我只是……特定的在乎某个人而已。”眉纱轻轻搔着脸颊:“这个说法不太好,不过……大体就是这个意思。”
眉纱最后的女孩娇态并未让老子的态度有丝毫改变。
“这次来,是打算杀了我吗?”
眉纱纯洁地眨眨眼睛:“啊?”
“不用否认,你做的一切我都清楚。”太上老君无精打采:“你帮助你的朋友杀了元始天尊,又把通天教主带给她。我想不管是什麽原因,她想要的该是三位教主的性命。”
“唔,正解。”眉纱歪头看着他:“你真平静,这种感觉古古怪怪的。”
“你没想杀我,如果你想杀我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平静了。”他是看得多想得多所以不愿管太多兼喜欢睡觉,但不代表他一样喜欢去死。
“嗯,我本来是抱着杀你的念头来的,可是看到你的时候就不想了。反而很想知道,你这颗无为之心里究竟装着什麽。”
“什麽无为之心?只是管这么多事我不如睡我的觉,难得没有人来找我,乐得清静。”
“呵呵,是吗?”眉纱起身,拍了拍浮灰:“不久之后太公望会找到你的。”
“这个我想过,他现在是在邑姜那里?真希望他不要找过来。”老子很不爽地嘟囔。
“你会告诉他关于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的死因吗?”
“我自认没那么善良。”
“如果他问你呢?你说,还是不说?”杀机一闪而没,让老子的肌肤起了一阵轻微的战栗。他有种回去接着睡的冲动。
“那要看我的心情。”打个哈欠,他困倦地说:“如果太公望来的时候我还这么困,那我什麽话都懒得和他说。”
“是吗?看来我该说多谢,那我就先告辞。”
“何谓无为?”
在她要走之前,老子忽然问。
眉纱想了想:“天地万物,尽有始终,尽人事,听天命,坐看日升日落、万物生灭、阴阳交替,即无为。但这世间知无为者多,能够真正领会无为的意义,做到无为的人却寥寥,真是愚蠢。”
“愚蠢吗?那你呢?”
“我?呵呵呵,我向来自诩很聪明,其实也只不过是个笨人。”
笨人?老子侧头看眉纱。眉纱却没看他,径自飞走了。
“笨人吗?”老子喃喃,站在那里思索了半晌,才鉆回去继续沉沉入睡。
我们在很多时候都可以很聪明,可是在对自我原则的执着上,也许都会被冠以笨人的称呼。
所以偶尔做一个笨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结果走了这边一趟,到底是来做什麽的?眉纱认真反省一下之后捂住脸。
一时被老子特殊的气质吸引,光顾着探讨内心和发掘自身,竟然真的没有杀了他!老子这个家伙……那股气竟然能让看见他的人不自觉进入‘悟’的境界,从那个懒人装里出来绝对也是爲了加深这种影响,而且……
八成其中还有太极图的功效。
可恶,自己竟然着了道。看着懒趴趴没精打采,头脑反而很好嘛。
可是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放过了他,总不好意思再回去,而且要是这次也着了道就丢脸丢大了。
“没办法啦,让璇歌自己搞定吧……”反正那只狐狸的力量也差不多,对付一个老子还是可以的。
脚下一道黑色的人影飞速接近,在靠近自己的时候猛地刹住,躬身施礼。
“主人,许久未见。”
“亚萨?”眉纱惊讶,他是怎么跑到自己这里来的?她并没有召唤。
“月那里出了什麽事情?”这是自己第一个能想到的可能性。
“不。”亚萨直起身体:“夜神月说他已经不需要我,让我回来主人这边。既然如此,我当然不会放弃回来主人身边伺候的机会。”
“真会说好听话。也罢,采撷和惑儿都被我派出去,身边也需要一个使唤的人。”
亚萨第二次躬身道:“您的愿望就是我的剑之所向。”
比以前更夸张的效忠方式……“亚萨,你在成为亡灵之前是干吗的?”
听眉纱这么问,亚萨似乎有些委屈,被扔在那个地方他还能是干嘛的?“回禀主人,红衣主教。”
“哦?不错嘛。”眉纱用力拍了拍他肩膀:“还好不是什麽圣骑士。”
“手下有些人是,主人有用吗?”亚萨仍旧维持了一贯的恭敬。
“我用?这帮家伙现在还可能留有圣骑士的特质吗?开玩笑。”眉纱摇头:“你跟着我就好,那些亡灵还不都时刻等着你的召唤。”
“主人说的是。”亚萨又微微踏前一步,安静跟在眉纱身后。
眉纱慢慢回转头看他:“你以前可没有跟我这么近的时候。”
“以前有哈迪斯大人在,亚萨不能越矩。而且,以前主人的味道没有这么好闻。”
“味道?”
“是的,以前的主人只有一点点,最近却浓郁了许多。”
一点点?浓郁许多?最近这种在味道上面带有暗示意味的,眉纱一听脑袋就疼。
“亚萨,你该不会也说什么我身上有路西法的味道吧?”
“路西法的味道?”亚萨一愣,然后上演了一处恍然大悟给她看:“难怪……我以为是哈迪斯大人留下的味道却觉得不太对,如果是魔界之主的话,这就对了。”
眉纱翻白眼:“拜托,是我在问你好不好?什麽叫这就——对了?”
眉纱木然,许久才转过头瞪着他:“这就对了是什麽意思?”
“就是说如果是魔界之主的味道,一切就都可以解释得通,也没有任何让人觉得矛盾的地方。”
“所以……”这就对了的意思是指,自己身上的确有着哈迪斯的味道,而且越来越浓郁。潘多拉这么说她可以当做那女人神经不正常,可是连亚萨都这么说的话……
“亚萨,这件事情很重要,我身上真的有路西法大人的味道?”
“魔界之主并非我侍奉的君主,所以我也不能确定。我只是说,这是魔界之主的味道这一点,是最贴切的。从味道到感觉,都有的解释。”
看主人的意思,她并不知道自己身上有着不属于自己的气味?
眉纱以手捂住唇和鼻子,闻一闻舔一舔,却仍然是只属于自己的气味,其他什麽都没有。路西法……路西法你个XX啊!
“主人自己无法发觉,也许因为,这是主人本身的味道。”
“你不是说这是路西法的味道吗?”
“否则,还能有其他解释?”起码亚萨找不出其他原因。
“我自己的味道,路西法的味道……”眉纱郁闷了。
哼、哼哼……这么说就不是潘多拉发神经,自己身上有这么股味道,还能怪别人?路西法的味道,她现在浑身汗毛直竖!鬼知道这股味道是从哪儿来的啊啊啊!
她忽然可怜兮兮看着亚萨:“亚萨,阴族三巨头陨落异世重生就够离谱,爲什麽我还能和路西法扯上关系?”
亚萨面色不动:“哈迪斯也是复生在主人身边。”
“不要提醒我这个事实啊!”眉纱拉着他一阵猛摇,她已经要疯了!
“主人,淡定。”亚萨最后只能蹦字儿一样吐出这么两句。
“淡定你XX!老娘要是这样都能淡定就不是人了!”眉纱郁闷的在天空上乱飞,身后亚萨一句轻飘飘的话传来——
“主人本来就不是人的。”
“亚萨……”眉纱黑线:“你故意的是吧?”
亚萨低头认错。
“路西法……”眉纱沉吟:“阿修罗?对哦,我怎么把他忘记了?”那个男人最近的古怪作为明显针对自己,会不会也是知道了什麽?
“亚萨,你是死灵。”
“是的,主人请吩咐。”
“你沿着这个方向去找太上老君,我想时刻知道他说的话、做的事。”
“不杀掉?”
“你怎么知道我原本是要是杀他?不过就算杀也不能我动手,你做好这一点就是了。然后立刻回来,我这边还有其他事情。”
“是,谨遵主人吩咐。”
“然后是阿修罗……让惑儿去找好了。还是我自己去找?”路西法,爲什麽是偏偏和这个男人有关系?她诅咒他一万年!
和周军在一起的惑儿突然抬头,迷茫的左右看着。
“怎么了?”杨戬抚上惑儿的小脑袋瓜:“睡着睡着就突然起来,你不会也做噩梦吧?”
“我从来都是让别人做噩梦的。”惑儿大大打了个哈欠,舔舔爪子洗脸:“不过刚才感觉到眉纱的怒火,不知道因为什麽大发雷霆。”
“怒火?”想到眉纱现在和谁在一起,杨戬问道:“她不会杀了太公望师叔吧?”
“杀谁也不会杀他。”惑儿摇头否认。
“爲什麽不会?”杨戬立刻气呼呼地反问。
惑儿无语,刚刚还在担心他师叔的安慰,现在就开始吃醋了吗?
“因为太公望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想起太公望从来的所做所为……
“好吧,我完全明白你所说的与众不同在哪里。”
那样一个如此特殊的存在,他想眉纱的眼光还没有那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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