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卷并州采撷被囚
等到他们的车赶上眉纱那辆神出鬼没的马车时,贾诩已经呼哧带喘了。
怎么说他也是个文人,还是有身份的文人,没干过这活儿。
郭嘉伸手抓紧了车辕,另外一只手敲眉纱他们马车的车壁:“眉纱小姐,稍等一下……”
那辆马车立刻停住,前面御者位置上,采撷探出头来:“哎呀?原来是奉孝先生和文和先生,早知道是两位的话,采撷就不用赶得这么快了。”
郭嘉嘴角抽搐,这么说你是早知道身后有人在紧赶慢赶才这样的对吧?
“虽然采撷很开心能够看到两位先生,但两位是来做什么的呢?”采撷维持着一张非常无辜的脸问。
“找你师父聊聊,怎么说也算旧识。”贾诩随便掰个理由。
采撷眨眨眼睛,旧识?貌似自己还算和他们说过多几回话,师父只能算打照面而已。
“可是文和先生,请看。”采撷把帘子一掀,露出空无一人的车厢。
贾诩一僵:“你师父不是……?”
“师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和子龙将军已不知多少个秋未曾见到彼此,怎能再拖延时间?”采撷笑眯眯地说:“所以如果两位要见师父的话,恐怕只好请孟德大人同意,一并往幽州去。”
“这怎么可能……”贾诩无力,他和郭嘉是曹操仰仗的谋臣之一,这个时候绝对不可能离开的。
“我们回去吧。”郭嘉催促:“这么会儿主公肯定知道我们出来的事了。”
贾诩一双小眼睛直瞅采撷,满带哀怨,他还有很多事情要说啊,为什么眉纱不在?
采撷小小打了一个寒噤,挂上自己面具型笑容:“文和先生,您还有什么事要嘱咐在下?”
贾诩垂头丧气:“没了没了,你走吧。”
“帮我给你师父带好。”郭嘉把贾诩扯回车子里,这次自己驾车,再让贾诩飞奔回去他就要吐了。
“采撷自会告诉师父的,或许师父哪一天会亲自来拜会,文和先生不必那么失望。”采撷微微低头:“请一路走好。”
贾诩探出头来:“你今天的态度怎么这么奇怪?”
“你进去吧。”郭嘉把他的脑袋按回去:“和你师父说,不管她做什么决定,只要不韪初衷,就算主公有所犹豫,我二人也一定会说服。”
“采撷记住了,一定一字不差地转达师父。”这话的意思倒是很好玩,初衷应该是指曹操称帝的许诺,可是曹操不同意是什么意思?这个男人没有称帝的野心?不可能!
“反正……这不是我的事情。”
他一抖缰绳,马车继续前行。
到底他们打算怎么样师父又打算怎么样,和自己都没有关系,自己听师父的话就好。
正在想着,上面一道轻飘飘的人影,落在马车上。
“陛下,御寇小姐已经安全到达目的地。”
“做得很好,你果然比你妹妹强很多呢。”采撷挥手让她下来,坐到自己身边:“师父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这么和颜悦色的哈迪斯陛下让流鸾的脸色涨红:“没、没有,陛下,御寇小姐只是说,让我好好服侍陛下。”
“好好服侍?师父还真是有心了。”采撷用个小魔法让马车自动前进,手已经摸上了流鸾的脸颊。
流鸾的脸更红,身体也在微微颤抖,没有骨头一样靠在采撷肩膀,红唇轻启,不住突出深深喘息。
“还真是……诱人。”采撷的手指滑到唇侧,轻轻揉按。
“陛下。”流鸾深深呼吸着,仰起头闭上眼睛。
采撷微微眯起眼睛,一手拄在流鸾身侧,另外一只手继续向下,滑过她颈间细腻的肌肤,滑过挺立抖颤的尖端,滑过紧绷平坦的小腹,甚至滑过被紧紧夹起的幽谷边缘。
然后他收回手:“到你该呆的地方去,如果你有点思考能力的话,就该知道现在你不该以这种状态出现在别人面前给我找麻烦。”
流鸾猛地睁开眼睛,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刚刚……刚刚陛下说什么?他不是已经打算接受自己的服侍了吗?
“没听懂我的话?”采撷神色冷下来:“没见已经快到人来人往的官道了吗?给我快一点!”
流鸾倒抽了口气,慌慌张张隐没了自己的身形。
一滴晶莹的泪水被留在座位上,采撷毫不在意地抹去,仿佛那只是一颗根本不入眼的尘埃。
师父到那边了,和她的男人在一起,而自己在这里赶着马车,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师父和自己的男人在一起亲亲我我,他在这里风餐露宿。师父和自己的男人在那边滚床单,他却顶多只能有师父一个像哄撒娇小孩似的拥抱……
越想越觉得不爽,把马抽得飞快。
孩子,你悲催了。
再说眉纱把采撷支出去,亚萨还扔给了夜神月,自己无事一身轻,开开心心降落在并州境内。
比起河北的平和,这边临近献帝的地盘,再加上羌胡的骚扰,盘查严谨了许多。不光是大城大镇,就算是没有城墙围绕的小镇附近都设有岗哨,盘查是否有可疑人士。
眉纱缓缓走来,倒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披着长长的披风,戴着帘帽,白色纱帘后面的面孔朦胧看不清楚,怎么看怎么不是正常人。
眉纱走到城门守卫的军将处,照曹操告诉自己的,左手拇指顶在无名指第二指节,屈伸了四次。然后点在右手掌心。
军将身体立刻紧绷,行了一个军礼。
无名指屈伸的次数是有限定的,屈伸四次,那是曹营中权力核心位置的人才能做的动作。除了曹操的直系子侄,连赵云此等被倚重的武将都只能屈伸三次而已。
可是这位明显是女子,难不成是大人的家室?看这身衣饰又不像,这明明是个姑娘家。
虽然有暗号,军将还是将她请到一边。
“请问小姐从何而来?”
“幽州。”
“呃……”军将摸摸脑袋,他也知道是从幽州来,问题是他在对暗号啊。
等等……她知道手势却不知道切口?该不会是哪里混进来的奸细吧?军将的手悄悄按在身后刀柄上:“不知小姐来此,是否是曹公有所指示呢?”
“曹公?你是说孟德大人啊,我可不是奉他命令来的。”眉纱摘下兜帽,笑道:“我是来看子龙将军,难道你不打算让他的家眷进去吗?”
“子龙将军的家眷?”
“我的家眷?”赵云听到的时候,也有一时的迷惑不解,他的父母早亡,赵村也早被山贼屠戮,又哪里有家眷了?
“难道将军,那位女子并非您的家眷?”军将小心问。若不是的话,定要将她当成奸细扣押起来才成。
“女子?”赵云心中一动,起身道:“我去看看吧。”
若是她的话……但主公那里怎么会没一点儿消息呢?该不会她没有回去见主公,而是先来见的自己吧?
其实曹操那边不是没有消息,只不过眉纱速度太快,传令官还在半路。
走进府邸的大厅,他看到那个站在窗边的女孩,抬头迎着阳光的光线,愉悦地眯着眼睛。
猫一样的表情,让人看着从内心开始温暖起来。
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细心看着,半天都没有出声。
眉纱微微侧头,露出美丽的脖颈:“你还没看够吗?”
“我有多久没见过你?眉纱。”舌尖吐出她的名字,两个字在口腔中来回回转着,甜香沁人。
“和我没见你的时间一样长,不过,也不算太长。”眉纱握住他的手,轻轻贴贴自己脸上:“你想我?”
“……”
“呵呵,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肯跟我说,都憋在心里让我猜。”眉纱轻轻靠过去:“还好我一向理解的很正确。”
“你从来都是最聪明的一个。”赵云低低开口,锐利的眼神扫过那些看戏的下属。
立刻一堆人做鸟兽散,没一个留下的。
“你的下属倒是很听话。”眉纱踮起脚尖,轻轻磨蹭着他的脸颊。
赵云搂紧她的腰帮她保持平衡,这个向来会撒娇耍赖的小女人已经完全挂在自己身上了:“主公的部属从来不会干预上司的事情。”
“这么说是曹操御下有方?你现在都已经开始为他说话了,看来他完全抓住你的心了嘛。”眉纱撇撇嘴,曹操的个人魅力还真强。
赵云嘟囔了一句似乎什么意义都没有的话,抓住他心的可不是曹公,而是面前这个古怪的小女人。
他从窗口走到上面的太师椅旁边,眉纱还是维持着没骨头挂在他身上的姿势,虽然她重量很小对身为武将的自己来说轻若无物,但这么亲密的接触还是让他不舒服。
现今暂时风平浪静,他没有成天穿着甲胄在身的习惯,只是一身薄衫。
“你不喜欢我靠着?”眉纱手指灵动地轻弹他的胸膛,从襟口溜进去:“我以为我们这么久没见,你会愿意和我亲近。”
赵云的呼吸乱了一刻:“眉纱,现在是白天!”
“原来是顾及这个。”眉纱抬高一只手,打个响指,赵云立刻感觉到自己身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他只是这个感觉,在外面守卫的却吓了一大跳,黑色的帐幕不知是什么东西做成的,就那么凭空垂下来挡住了整间官邸的大厅,连点儿缝隙都不透。
还是给赵云打下手的庞德把这些人全部谴开,不让他们去打扰。他是知道眉纱点儿底细的,虽然不是全部,毕竟自己不是曹公亲手带出来的魏将。
不过屋里那个女人惹不得,这点他知道得非常清楚。
而赵云,在这种黑暗中他的第一反应是紧绷身体握住腰侧的青虹剑,那是曹操亲手赠送的。
不过剑柄那里另外一个人的手提醒他,现在根本不用这么戒备。
“眉纱,这里是议事厅,万一有什么事情的话——”
“相信那些要找你的人也冲不进来。”眉纱截断他的话:“你认为有我的结界在,什么人能打扰到我们?”
“唉,眉纱……”赵云无奈,他的意思是:自己身为主将,怎么可以做出这么无视规矩的事情?而且光天化日……
眉纱的手指摸索着擦过内衣,碰触他的肌肤。
他的意思是,青天白日……
那只灵动的手带着冰凉的温度,刮着自己的皮肉,时不时擦过肋骨间和胸前的敏感。
他的意思是……
“该死!”他从一开始就应该什么意思都没有什么都不想!
他吻着眉纱,从唇际到双唇熨帖、摩挲,他吞含着她的唇瓣,伸舌入她的口中翻搅。
眉纱承受着他的吻,喉间溢出低沉的□□,仍然和以前一样,没有技巧,但是热情到可以融化她。
她的手更加伸进衣衫,将它们一层层剥下,同样她的衣服也在赵云手下消失。
突然“撕拉——”一声,她的后背一片冰凉,然后就是一只火热大手的探索。
眉纱闭上眼睛,怎么说也不该用扯的……
感觉到身后太师椅的冰凉,他单膝跪在自己双腿中间,火热顶着她下腹。
后腰靠在冰凉的椅背上,却更加刺激起深浓的骚动。也罢,就当他非常想念自己好了。
【中河蟹N字某靡再度诅咒无肉的世界】
两人喘息方定,赵云才翻身把眉纱抱在怀里。
在这个连床都没有的地方……他们也未免太疯狂。
眉纱窝在赵云怀里,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
他想,这个时候这个女人才最乖巧——可能。
眉纱抬头吻赵云有些汗湿的面颊:“最近如何?”
“主公对我很好。”知道眉纱问的是什么,赵云轻抚着她后背,低声说:“当初你说的对,并非传言什么就是什么,起码我在主公这里没听到过一句对刘备有利的话。”
“呵呵,这是自然,刘大耳嘛,大耳贼。”眉纱低笑:“还有,在我这里什么声音都传不出去所以你不需要在意,否则刚刚——”她慢悠悠地停下话头。
赵云脸色微红,随即想起来在这种时候眉纱看不到自己的神色,于是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一下。
“呀啊。”眉纱轻呼一声扭动着腰,摩擦他的胸膛:“你不知道你的手劲多大,轻一点。”
“不要动。”赵云紧了紧臂弯。
“嗯哼,我不动我不动,既然你这么希望的话。”眉纱重归伏在他身上的那个姿势。
赵云轻呼了口气,慢慢推开她,还要扶着她不能让她跌到地上去:“我们先把衣服穿上……”
“嘻嘻,这么黑暗的情况下,你能分清哪件衣服是你自己的?”
眉纱又一次弹指,这个地方慢慢亮起来。第一个亮起来的光芒是蓝色,幽暗的深海冰蓝,一圈又一圈仿佛水波般弥漫。然后是红色,聚集在一点的爆炸的光芒一闪而沫。四周出现一个又一个古怪的圆球,有的只有单一的颜色,有的五彩缤纷,显得光怪陆离,但却很吸引人眼球。
它们在他们的四周旋转,时快时慢。
“这是什么?”赵云奇怪地伸手轻触其中一个圆球,手碰到的地方立刻荡开,化作一道道波纹。
“这是宇宙。”眉纱又说了一个他不懂的词:“反正……很美不是吗?”
赵云的目光转到她身上,刚刚披上里衣的眉纱,在星辰之光的辉映下如梦似幻。
赵云立刻伸手拉住她,手掌接触到真实的皮肤,他才说:“嗯,很美。”可是这种虚幻的美丽,却更会让自己觉得不安。
两个人都整理好衣物,清理了留下的残渍,这间大厅才重新充满了落日的余晖。
赵云的脸色不免有点不自然,他身为这里的统领将军,竟然因为私事耽误了办正事的时间,而且是耽误了一整天。
眉纱又靠在窗口,云鬓蓬松,刚刚结束激情不久的她实在懒得动弹。
赵云走到她身边:“回去休息吗?”
眉纱懒懒伸出手:“你抱我。”
颈间的红痕隐约在薄纱覆盖的领口投出来,让赵云的脸色更不自然。
“不然的话我就不走了,我很累呢。”
绯色自他脸颊一闪而没,赵云俯身抱起眉纱:“我就知道你最麻烦,再没有下次。”他是军中大将,要有自己的威严。
“嗨~嗨~我是太想念你了呀。”眉纱勾着他的脖子,笑眯眯对那些眼睛几乎脱窗的卫兵们挥挥手。
等到赵云步入后堂,立刻爆发了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卫兵、下人和谋士们都聚成一团。
“你们看到没?我第一次看到赵将军那么温柔!”
“我也是啊,看来赵将军也食人间烟火。”
“我就说呢,赵将军对并州富家大户给他找的姑娘都看不上眼,原来有这么漂亮的夫人。”
“什么夫人?你没看那还是小姑娘的样子吗?我看是赵将军的相好。”
“呸呸呸!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话真难听。”
“这有什么的?看赵将军对她的爱护,早晚会是赵夫人,我也就现在说说。”
“哼,这话要是传到未来将军夫人耳朵里,将来有你受的。”
“你们……说的话如果传到将军耳朵里,不,就算是让你们口中的‘将军夫人’知道,你们也一定会倒霉,非常倒霉。”阴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帮人齐齐抽了一口冷气:“庞将军!”
身后的人正是庞德,他正小心看着赵云和眉纱消失的位置:“这位大人的耳朵可是很灵,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您是说赵将军?”
“谁说他了?他耳朵也就和我差不多,我是说眉纱大人。不对,应该说眉纱娘娘。”庞德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们一直守着边城所以不知道,眉纱娘娘可不是宫里的娘娘,袁绍那边儿发生的事情你们听过吧?娘娘是天赐的,是来辅佐主公成就霸业的。”
立刻所有人眼中都精光闪闪。
“原来这位就是曹公说的那个龙神娘娘啊……”
“嗯,不过娘娘似乎不太喜欢这个称呼,所以你们当面就学我的样子,叫眉纱大人。”庞德叮嘱:“反正有赵将军在,眉纱大人不会——太离谱。”
想起从赵将军和其他人口中得知的所作所为……他只能用不太离谱来形容。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打了个寒噤。这位娘娘有这么恐怖吗?
眉纱在赵云这里住下来,自然是和他同房。
不过她经常半夜悄无声息地跑出去,也不知道跑去哪里,然后成天半宿的不回来。
几天下来,赵云脸上都有了淡淡的黑眼圈,谁让他身为一个武人感官敏锐,身边少了一个人总能发现,而后因为担心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要很久才能睡着,天蒙蒙亮就又要起身练兵。
又打个哈欠,他拿过下一份文件看:还有十几份了,尽快看完然后把该给主公的送回去。
“我说子龙,你休息一下交给我也是可以的。”庞德进来就看到他有点精神不振的样子:“你这样万一有敌袭还哪有体力杀敌啊?我说——”他暧昧地嘿嘿笑,“子龙,虽然温柔乡美人怀哪个男人都喜欢,你也要小心点儿自己的身体,别被榨干了。”
“令明,你胡说什么。”赵云把手里这本文件放下:“我和眉纱……反正没有你想的那个事情。”
庞德磨磨蹭蹭挪近:“我说子龙,你这就不够兄弟了,我们关系这么好,和我说说有什么关系?都是男人嘛。”
男人之间一起喝喝酒,找个妞,聊点儿黄嗑,交流一下彼此对女人的经验,这都很平常不是。
赵云揉揉额头:“我已经告诉你没有了,眉纱最近经常晚出早归,都不知道做些什么。”
“哦。”庞德立刻严肃起来:“那肯定是为了什么正事,我们不该打扰。”
赵云哼了一声,拿起下一份战报:“我看不尽然。”
“嗯?”
“没什么。”眉纱做正事的时候实在很少,说是到处去玩才是真的。
“令明,这份战报是怎么回事?”他把战报递给庞德:“我们什么时候往这里派过兵力?”
“这是?”庞德翻了几下:“这是我们来之前的战报啊,好久了,怎么还会在这里?”看着没用,他揉了两下:“我拿出去扔掉吧。”
“等等。”赵云把那张已经揉成团的细竹简拿回来,凑到鼻端闻了闻,皱眉道:“令明,你中午吃了牛肉,没有洗手。”
“啊?嘿嘿……”庞德红着脸把手在身上用力擦了两下:“我们是武人,这么在意做什么。”
“没什么。”赵云挥了挥战报去味,然后再一次凑到鼻子下方细闻。
果然,自己刚刚的感觉没有错,这个是眉纱特意遗留的味道,提醒他这份战报的重要性。
“袁绍和羌胡有过合作,这是在我们攻打司州之前。”赵云抚着竹简:“如果袁绍可以和羌胡结盟,那么献帝也可以。”
“你在怀疑?我看不太能,献帝再蠢也知道什么叫引狼入室。”庞德摇头。
“引狼入室?我不认为汉献帝知道,尤其是这种情况下,他一定要找外援。”赵云仔细思索。
按照他们的分析,汉献帝应该找刘备才对,但若刘备不肯帮忙的话……不过刘备一直是德名在外,若汉献帝召他入京勤王,他一定不会推辞。
“我想汉献帝也不会那么不智,但总要去探查看看。”赵云将战报重新放到一边,被揉碎的竹子也都捋顺:“令明,派一队去侦察看看。”
虽然不知道赵云为什么这么重视这条不知道几百年的消息引起的猜测,但他是主将,他的命令必须遵守。
“我知道了,我立刻派遣人去查看。”如果赵云的猜测正确,那么他们就要两面受敌了,尤其羌胡如果联络了他们背后的鲜卑……
“我现在就去!”他风风火火走掉。
若羌胡联络了鲜卑,腹背受敌的就变成主公,这可不成!
见他离开,赵云继续低头分析其他战报。其他似乎没有什么需要人在乎的,就是这个羌胡。
“眉纱给的提示也太少……”他翻了翻别的,这个眉纱,到底最近在搞什么名堂?揉了揉额头,将这些一摞摞的竹简堆到一边,起身。
这些东西看久了之后眼晕,他还是当个武将比较好,去后堂耍几招吧。
再说采撷驾着马车一路疾驰,那些找眉纱的固然没找到,乱七八糟的人也来了不少。
采撷豪华的大车配上他纤尘不染的高贵衣物,打劫的都有一群。
这么赶到并州境内之后,他才算找个好客栈休息,而不是没日没夜的赶路。
晚上,在自己房间内,流鸾又溜了进来:“陛下。”
采撷本在打坐,她进来之后立刻睁开眼睛:“怎么?”
流鸾带着满满的爱慕:“陛下可以继续您的修行,我绝对不会妨碍陛下。”
“可是我不能放心你,你效忠的是哈迪斯,不是我。”采撷冷冷说:“出去,别出现在我能感应到的范围内。”
“陛下,您就是陛下啊!”流鸾立刻激动起来。
“我现在还不是陛下,起码不是你口中的陛下。”采撷冷然道:“你口中的哈迪斯是那个能让你崇拜、跟随,牺牲性命也无所谓的王,不是我。”
“您就是我的王,这点毫无疑问,您现在只不过是需要重新找回力量。”流鸾一点儿不在意采撷的口气:“陛下有好几世都是这样排斥我们姐妹俩,但到了最后,陪在您身边的还不是只有我们。那些对您来说重要的人,最终会离开您。”
“最终会离开?每个人都是如此吗?”采撷在意地问。
“当然,哈迪斯陛下与众不同,除了我们姐妹外,还有谁能真正了解您?”流鸾骄傲得仰起头。
“这世界上,特殊的不只是我们而已,我不认为就没有人会理解。”采撷低声沉吟:“流鸾,我承认你们姐妹对哈迪斯的忠心,但这世界上并非只有我们特殊。”
最起码他知道,师父就是最特殊的一个。
“您还在想您的师父?”流鸾轻轻咬着指甲:“不怪我说,陛下,虽然您的——您这辈子的师父很特殊,但始终还不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她是由人类继承血族血统再加上魔界之主承认才有今日的一切,而我们则是纯血。”
“纯血?奇怪的说话。”采撷毫不在意:“若说体内的血液,我也并非你口中的纯血,别忘记我现在的身体是人类的。”
“不会的,陛下的肉身会慢慢转化。”流鸾柔声说:“其实……若不是因为眉纱小姐为陛下改造身体,让陛□□内充满太多亡灵物质与魔性物质的话,陛下的肉身早就可以进化。”
“你的意思是我师父的错?那时候我可没有哈迪斯的身份,师父只是想让我更强,不会那么轻易死亡。”
流鸾低下头:“我从来就没有敌视眉纱小姐的意思。”
“你有,只不过不敢在我面前表现出来。”采撷抬起她的下巴:“你果然比你妹妹乖巧,起码知道如何迎合我的喜好。”
“您说哪去了,陛下,这是我该做的。”流鸾因为指端的温度而红了脸颊:“就算妹妹,也一定会以服侍陛下为荣。”
“以服侍我为荣?这话听着倒是不错。”采撷勾了勾嘴角:“我能留你们在身边就代表并不讨厌你们,所以只要你们不要让我的思想改变,就可以继续留下——留下看看我是不是会变成你口中的那个哈迪斯。”
“陛下就是陛下,吾等从未怀疑。”流鸾乖巧地俯伏在地,虔诚地亲吻采撷白衣的袍角:“我可以发誓,陛下,绝对不会对眉纱小姐有半丝妨害。”
“师父?”采撷笑着摇头:“你果然比你妹妹聪明,聪明太多。”
流鸾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离开之后才站直了腰,深深吐出一口气。
她有一种感觉,或许是错觉,她们的陛下这次转生之后……变了。或许是错觉,或许真的是错觉,可是如果不是错觉的话,又当如何?
她发觉自己的内心竟然动摇,于是立刻捂住胸口。
“这是对哈迪斯大人的亵渎,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不可以……”她用力晃了晃脑袋,又恢复了自己高傲的神色:“王就是王,我不应该有任何动摇才对!”
而在自己房间内的采撷睁开眼睛,手指上一团黑色飞速转动。
“谁说师父教的东西没用?起码在我偷听你的时候,你感觉不到。”
因为自己的特别反应所以那所谓的忠心有了动摇吗?不,他想着女人动摇的原因还是师父的存在。因为师父教导了自己那么多东西导致哈迪斯的变化,所以自己才会令她动摇。所以只要师父不在的话,自己就可以恢复成真正的哈迪斯——只要不是白痴,都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唉。”他忽然叹气。自己在这边算计着利害得失,师父却从不在意。或许这些人没有让他在意的价值,但也不能这样啊,是不是?
尤其师父还在算计着怎么让另外两个女人投怀送抱,不对,是怎么让他接受另外两个恨不得投怀送抱的女人,这点让他更加不爽。
师父啊师父,你明明了解我的心意,就算不接受,也不用把我往别的女人怀里推!
他愤愤地打乱了桌子上的一切,然后随便把床铺摊开,把自己埋进去。早知道就不表露出别样的心思,光是做徒弟也没有现在这么烦心!
他翻来覆去,怎么翻都睡不着。
“原来你也有孤枕难眠的时候,我说过,跟着你那个师父,没有谁最后能讨得好去!”
魔息立刻布满全身,采撷的身体已经悄声无息从床铺滑下,微蹲在地,手探入次元袋里握紧了爱剑的剑柄。他记得这个声音,同样也记得,自跟随师父以来,是这个人给了自己最严重的一次受伤。
“既然来了还不出来?还是说——现在你已经变得连我的惧怕?这可不像平常的你,宙斯。”
昏暗中客栈点燃的微弱烛火突然熄灭,一个身影由虚到实,出现在那里。宙斯还是那副倨傲的样子,似乎谁也不放在眼里,但采撷敏锐地感觉到他有什么地方变了。
“宙斯……”他低喃:“你又逃出来了?还是说你终于屈服,所以你的男人把你放出来?”
宙斯立刻脸色一变:“和你有什么关系?和你有什么关系!”
“扑哧……呵呵。”采撷笑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跟一只张牙舞爪的大猫一样,一点儿恐吓力都没有。”
“我再说一遍,和你无关!”
“是是,和我无关。”他也不想这件事情和他有关,这是宙斯和阿修罗的□□,连师父都不想管呢。
他忽然换上一副郑重的神色:“宙斯先生,我们许久不见。”
宙斯似乎有点意外他忽然的转脸,“啊”了一声。
“呵呵,宙斯先生,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主要矛盾,请问您是来找我做什么?”
听采撷这么问,宙斯才想起他来的目的,都怪这个采撷和自己以前的愁太深,一见到就容易让他失去理智。还有他那个师父也一样!
“我有正事要和你说。”他大踏步走过去,往那儿一坐,气势便发了出来:“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开眉纱?”
采撷本走到桌边给他倒茶,听到这句话手微微一顿,继续自己的动作:“宙斯先生真会说笑话,我为什么要离开师父?师父也从没说过让我离开的话。”
在那一瞬间,他曾经想是不是师父借助阿修罗和宙斯的力量想要逼迫自己接受哈迪斯,不过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么想实在太不合理,自己不需要在这种根本无法解释的荒谬想法上疑神疑鬼。
宙斯看着采撷低头认真泡茶的样子,就算是几片茶叶都拿捏得极为稳当:“和与我为敌那时相比,你现在倒是内敛了不少,哈迪斯的神格力量还真大。”
采撷将茶杯推给他之后,在他对面坐下:“这并非哈迪斯神格的作用,而是归功于师父的指导。不过我有一个疑问,宙斯先生是怎么知道哈迪斯神格这件事情的?”
“你想知道么?这对你非常重要,对你师父也非常重要,甚至重要到和你师父的安危有直接关系。”宙斯眼中闪过算计的光:“但我有条件,只要你答应在短期内以不会引起眉纱·御寇怀疑的方式离开她,我就告诉你。”
“那么,这个交易不值一提。”采撷立刻回答:“说到底这也是出乎我的好奇心,但不足以用我和师父的分离来换取。”
“只是暂时的离开,只要我们——”宙斯意味深长地停顿:“到时候,你还是可以和你师父在一起。”
“你们是你和阿修罗?果然在一起了,恭喜恭喜。”采撷似乎很漫不经心:“那么,你们要调查师父的什么事情?”
虽然他那么随意,但宙斯清楚他的态度:如果不把关于调查的缘由告诉他,他绝对不可能考虑自己的提议。
问题是,这件事情是绝对不能说的。
“我很遗憾,这不是可以告诉你的事情。”宙斯慢慢转为犀利:“但显然我看错了一件事情……我以为你师父的安危对你来说是重中之重,但你的求知欲要盖过它不是吗?看来融合哈迪斯的神格还是对你有很大影响。”
采撷的神色立刻变得难看了:“宙斯,这种话如果在师父面前听到,我绝对杀了你!”
“不管你师父同意与否?”
“是。”
“啧啧啧……”宙斯不断打量他:“这才是真正的小仓采撷,就算不说哈迪斯的传承……你师父见过你这副样子吗?”
“师父当然知道采撷是什么样的人,采撷在师父面前也从来不用隐瞒。”
“是吗?可是在我看来,你在你师父面前好像更加乖巧。”
“师父自该受到采撷尊敬。”
“尊敬和乖巧是两种不同之事,既然我能看透你,你又何必在我面前装?”宙斯敲击着桌面:“采撷,你这样不累吗?现在你已经有两个另一位面来的追随者,完全有能力自由通行每个空间,又何必一定在跟着眉纱,这么辛苦?”
采撷低垂眼帘不语。
“你本性从来就不温和,甚至比你的师父还要冰冷几分,因为你是哈迪斯转世,这点毋庸质疑。所以我实在不知道你的坚持是什么,徒弟不一定就非得要伴在师父身边的,这句话眉纱自己也说过吧?你们早晚要分开。”
采撷忽然抬头,笑道:“你说错了,宙斯,我并非因为不想让师父知道真正的我而乖巧,而是希望师父接受真正的我而乖巧。”
“哦?这话怎么说?”
“对于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我相信师父一直清楚。可是师父喜欢我的乖巧,我便会一直乖巧下去。我不是要隐瞒,而是希望师父的心里可以有我一席之地。”
“这么说你对眉纱·御寇的喜欢压过了其他,难怪那一对儿姐妹花总以为不对头。”
“姐妹花?是她们去找的你?”
“不,是我去找的她们,恐怕现在她们两个都在阿修罗手下奄奄一息了。”
采撷本不必信,但想起眉纱说过阿修罗绝对不在她之下,却沉吟。怎么说这二人因自己而来,自己怎么能不理?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再问你一遍,你真的不离开么?”
采撷摇头:“不愿走,也不能走。”
“好一个不愿走也不能走,眉纱收你当徒弟真是对了。”时空再一次划开裂缝,阿修罗从里面走出来。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采撷后退一步。
身后也有空间的波动,他转头,看到夜骐沉默的身影。
“夜骐,原来你也在。”采撷的笑容更加灿烂:“身为师父朋友的你竟然和他们同流合污,不知道师父知道的时候会不会生气。”
“一定会,因为他很在乎你。”夜骐点头:“但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有些事情一定要做。”
“有些事情?我的确是不了解,但我知道你们想让我离开师父,这不成。”他勾起嘴角:“绝对……不成。”
不管有什么原因,就算是送命也要拖累也罢,要他离开师父,绝对不行!
“那很可惜,采撷,我会去向眉纱道歉。”夜骐举起一只手,淡白色的结界之光自掌中出现。宙斯和阿修罗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采撷立刻在自己身周加了七八个防御结界:“空间之力,难道你们要重新接收时空境管局?”
“那个地方已经送给眉纱就是她的,当然不会收回。但你以为时空境管局为什么会存在?若流有这一脉相承的血液的我和阿修罗没有继承空间之力,能掌控得了其他人吗?”
采撷的结界竟然完全没有效果,他已经能够感觉到身周的禁锢。打出的黑色光波如同进入一个异样的空间从他们身体穿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你们……”采撷放弃了无谓的抵抗。这种结界的强度已经不是他能够应付,尤其其中还有一个远胜于他的阿修罗操控。
夜骐躲过他冰冷的目光,背叛眉纱是自己最不想做的,可他却偏偏必须这么做。
“伤害师父的,会不会是你们?”既然无法摆脱被囚禁,他只想知道这点。
宙斯要说话,却被阿修罗拦住。“我可以保证,我们是真的想帮助眉纱。”
“是吗?”看起来不像是说谎,那为什么偏偏要囚禁自己?是因为哈迪斯?
“我会回来的。”在被封入异度空间以前,他冰冷的声音传出来。
“我只希望你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阿修罗喃喃说。
夜骐在原地站立了片刻,转身就走。“夜骐,你真要告诉眉纱?”
“不然呢?等她打过来吗?眉纱可是很在意这个徒弟。”夜骐头也不回:“我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不会透露任何口风。”
宙斯想要上前阻止,被阿修罗挡住。
“你真相信他能瞒得过眉纱?”
“我信,这件事的后果谁都知道,夜骐不会那么没轻没重。”
“没轻没重?哼……”宙斯任由阿修罗将他抱在怀里:“要我说就直接——偏偏你还要护着。”
“呵呵,我也自然有我的理由,你吃醋?”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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