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品大势中原分裂
采撷盈盈一拜,秀丽的姿容一时让司马懿有错觉这不是个男人。
“司马公子,很高兴能在此地见到您。”司马懿打量着他:“你是宫里的人?”
采撷柔声道:“自然不是,否则有怎会今日才见到司马大人?”
司马懿眼神闪烁:“宫外之人怎能随便进来,你是哪位妃子的家眷?”刚说完这句话他就摇头:“不可能,宫中亲眷绝无一人我会不识。”
采撷后退一步,露出自己身后的林荫小路:“师父有事情司马大人一叙,不知司马大人可否赏光?”
司马懿原地不动:“既然是贵上找我,自然该来此与我一叙才是。”
“呵呵,话虽如此,师父却实在不方便出现在这里啊。”采撷又后退了一步,肃手:“司马大人,请。”
司马懿摇头:“既是如此,我只能回绝贵上的美意。”
“回绝?这可不好,师父知道我没办好事情,是会生气的。”采撷忽然一抬手,银色的类似剑光的东西擦身而过,擦过司马懿在地面划出一道深痕。
“相信司马大人不愿莫名其妙在这种地方受伤吧?请。”
仍然是恭恭敬敬的肃手请他进去,但那双眼中却夹杂了促狭之意。
司马懿沉下脸,原来对方一开始就没打算征求他的意见。这该如何是好?不去?可是,他没想现在就暴露了真正的自己。
“既然贵上如此盛情相邀,我又怎能不允?请带路吧。”采撷笑道:“司马大人请跟我来。”
绕过亭台楼阁,走向御花园深处的假山石林。采撷在偏僻的地方推动几块石头,那假山竟立刻就变了形状,露出下面的大洞。
“汉朝经久,连宫廷中人都不记得还有这种地方了,我和师父花费很大力气才收拾出来呢。”采撷带着司马懿下去,回手关了假山的门:“就算再过几百年,只要不是将皇宫全部摧毁殆尽,只怕也不会有人发现这里的一切,实在是个好地方。”
司马懿的脸色不太好,是好地方,最适合杀人弃尸。
采撷在一扇门户外停住:“便是此地。师父想与司马大人单独谈话,采撷就不打扰了,司马大人请。”
“多谢。”司马懿小心推开这扇厚重的石门,整顿了下自己的呼吸,闪身进入。
采撷舔舔唇,转身去找汉献帝的麻烦。至于这位司马大人能不能活着出来,就不是自己的问题。
司马懿走进去,立刻感觉到扑面而来一阵寒气,冻得人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司马大人请这边走。”一个低沉却动听的女子声音响起,引得他看过去。那个奇怪男人的师父是个女人吗?
绕过中间的铁笼和一堆破铜烂铁,他就看到坐在石几上的女子——还是女孩?看这模样实在不大。
司马懿打量着眉纱,眉纱也一样在注意司马懿。
这个在历史上颠覆了朝代的男子,现在显得很阴柔也很年轻,怎么看也不像个精于算计的人。他穿着单薄的朝服,黑色更加显得身形挺拔修长,戴着高冠,玉树临风。而那双略显狭长的凤眼因为光线昏暗而微微眯起,在白皙秀致的面孔上平添了一份令人心寒的压迫感。
他此刻的神色显得宽容而正气凛然,但如果强把这股正气扒下去,就会发现这人很明显存在于黑暗而非光明。这倒是很惊喜,她想过一个野心深重的存在,想过一个奸佞狡猾的弄臣,却没想到真正的司马懿是这个样子。
他的确,有成为一个帝王的资格,但却不一定有帝王的肚量。
她一指旁边:“请坐,不知想喝点什么?”
司马懿小心坐下:“随意。”
“那么……不如喝杯花茶。”眉纱起身,亲自泡茶:“这个并非中土花卉,味美香浓,你一定没喝过。”
司马懿接过热气腾腾的茶杯:“不知此花的名字是?”
眉纱淡然扫他一眼,微笑道:“罂粟。”她可以确定司马懿没听说过,罂粟这种东西很晚才引进中原。
“罂粟?很奇怪的名字。”
“是啊,相当奇怪呢。”眉纱自己先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开心地眯起眼睛,笑:“我也是刚刚弄到手,这是第一次喝,味道真不错。”
刚刚弄到手是假的,第一次喝是真的,毕竟这等于是液态毒品,闲着没事谁喝这个?
见眉纱喝了进去,司马懿也试着喝了一口:“啊……果然味道特殊。”
“很香甜,嗯?呵呵……我就知道你会喜欢。”难得有这个祸害自己的机会,眉纱细细品尝罂粟的滋味。
司马懿见眉纱不说话,也就只顾着低头饮茶。
一杯茶喝完,眉纱才开口:“你的耐性不错。”
“这位小姐过奖,这是理所当然之事。”司马懿一张嘴巴也够甜。
眉纱轻笑一声:“做大事者都需要有耐心,看来阁下深知此点呢。”
不知道眉纱是什么意思,司马懿只以笑容作答。
眉纱随手从旁边抽了张纸,用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递给司马懿。
司马懿低头一看,上面写着:何为乱世?何为英雄?英雄必不该生于乱世,枭雄者可争天下先。
司马懿抬头看她:“小姐,我不懂你的意思。”
眉纱弹了弹那张纸:“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是真的不懂。”就算懂,当然也只能说不懂。
眉纱抽回纸,随意撕成碎片:“本打算投靠曹操的你,是不是觉得在献帝手下更能发挥长才?”
司马懿的心弦立刻绷紧:“身为臣子,自该对主君忠心耿耿,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在下怎会投靠?”
“实为汉贼?若篡位的就是贼,这世上的贼不知凡几。”眉纱歪歪着脑袋凑近他,一双眼睛亮得逼人:“司马大人,若说有条能当皇帝的路摆在面前,谁会不起贼心?”
司马懿手指动了动,肃然道:“心存大汉天下者,不起贼心!”
“扑哧。”看司马懿在自己面前这么正儿八经的样子,眉纱忍不住笑出声来:“得了吧,现在还有几个心存大汉者?一朝天子一朝臣不说,这世道轮转的慢,人命才有多少年的活头?今日改朝换代,不过几十年的光景,连百姓中都再没念想着前朝的了。”
知道眉纱说的是事实,司马懿却不说话。若不是如此,哪有那么多篡位的?怕都是会一个个被百姓赶下台,那时候就真的是一朝万代。
可是这时候如果接着她的话头说的话,就等于自己承认了有篡位的心思,还不知道她是哪方面的人,既然不是自己的人,这话头就不能随便让人抓到把柄。
眉纱则自顾自说下去:“比如说现如今的曹家、孙家,还有那位自称皇叔忠心耿耿的刘备……呵,若非有这称王称帝的心思压在心底作依托,哪个会发展到这么强劲?就算是以仁德著称的刘备,也不带豢养下这么多兵将的。”
“这话……倒是有道理。”司马懿不知不觉地点头,这女孩说话很有条理嘛,和一般的女子不同。
“所以就算你也有这种想法,也没什么大不了。”眉纱更加凑近了一点:“本来你身上有龙气的,而且很浓烈。可惜,现在变淡了。”
变淡的原因自己很清楚,因为她的到来改变了历史的进程,司马家失去了穿龙袍的机会,大多数都转移到曹操身上。不过还有残余,也就是说将来和曹操争天下最厉害的那位不是现在王八之气大发的汉献帝,而是面前这个男人。
“小姐说笑,为陛下为万民谋福祉是我毕生心意。”司马懿立刻表明心态。
“这句话纯属胡说八道,为万民谋福祉?等你自己成了皇帝再说吧。”眉纱很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往旁边一靠:“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好好说话?如果不说的话,我可就不管你了。”
司马懿一时没反应过来,刚刚还很温柔很优雅的一位富家小姐,怎么一转眼就变成女强盗了?
“我不懂小姐的意思,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那么在下只好失陪。”他不想再和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子纠缠在这么危险的事情上。
“请留步,我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完。”貌似眉纱忽然自觉本来该聊正事的自己已经扯了好半天没用的废话,于是立刻转入正题。
“汉献帝究竟听了谁的话弄成这个样子?”
司马懿嘴巴闭的死紧。
“你是距离他最近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近来宫中有什么不该在的人在么?”眉纱还是不疾不徐地问。
司马懿继续嘴巴闭的死紧。
“我在宫中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但是却偏偏找不到位置,这妨碍我的结界又是谁做的呢?”那第三个司马懿听不懂的问题倒不像是在问他,而是在问自己。
“结界……是指什么?”他试探着问,在这个女人口中出现了一个自己没听过的词,他当然想问个清楚明白。
眉纱歪头看他:“是我先问你的,你回答我,我就回答你。”
“我并没有那么想知道。”司马懿转过视线。
“我也可以自己查,但如果你现在不说,我就杀了你。”眉纱笑得无比灿烂。
司马懿看着她的笑脸,虽然身体僵硬得笔直,但却道:“我发现你很美,比起四大美女也不遑多让,如果你用□□的话我可能还会说出来。”
眉纱愣了愣,然后扑哧一笑:“这话还真是……我本来是有那个打算,不过我不是花痴,从没认为任何男人都会为我媚眼一抛臣服。”
“这证明你——”司马懿把‘还有自知之明’这句话吞回了肚子里,这女子并非不美丽,而且她还拥有智慧。
“如果□□对你有效的话——”眉纱再一次向他这边倾侧,这次是直接歪倒过来,而非只是稍稍靠近就停住:“那用一用也不是不可以。”
司马懿伸手扶住这个奇怪的女人肩膀,水性杨花这个形容词还没浮现在脑海,就感觉半边身子一麻,失去了动弹的能力。
怀中的女子拢了拢发,仪态万千地坐起身:“虽然这招有效,但我说过我不是花痴,没到是男人就勾搭的地步。”
“也差不多了……”惑儿在一边喃喃低语,被眉纱一脚踩住。
“你的长相合格,可惜我最后是要杀了你的,万一心软了怎么办?”眉纱拍拍他的脸蛋:“你在这里乖乖不要动,让我取得我想知道的讯息。”
司马懿眼睁睁看着这个女子拿出一个非常奇怪的白色棍子,慢慢靠近自己太阳穴,嘴巴中吐出他不懂的言语。
然后那根棍子就插了进去!
他头一晕,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躺在御花园假山中的阴凉里,身体没有半丝不正常。
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腿,难道刚刚那个是梦?手按在自己太阳穴上,同样什么感觉都没有。
真的是梦吗?也对,现实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人……莫名其妙就让身体麻痹,还能用棍子插入人的脑袋。
但是真的是梦?这梦也未免太清晰了些。
他忽然起身,根据自己梦中的记忆,匆匆赶往后山御花园的地方。如果是梦的话,那里应该无法通往密室才对,应该——
可是他还没走到那里,就被一个人拦下。
“司马爱卿?”汉献帝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后宫。”后宫向来是外臣禁地,就算皇亲国戚也不可轻易乱闯。
司马懿立刻施礼:“陛下,属下见一怪事,正要去禀告陛下。”
“怪事?”
“正是。”现在表明忠心最重要,司马懿毫不犹豫,把自己怪梦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个遍。当然,有关他可能也有篡位之心的巴拉巴拉巴拉……只字不提。
听了司马懿说完前因后果,汉献帝手脚冰凉,差点儿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司马懿连忙小心翼翼扶住他,到一边去坐好。
“这只是臣下的一个怪梦,陛下何必惊惶。”
“梦?如果真是一个梦就好了……”汉献帝不可能忘记身体不由自己掌控的时候,那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冰冷的话语,无情的眼神,还有……那灼热的火焰!
“带、带我去看看。”汉献帝紧咬着牙关说:“你说的那个有密室的地方,现在就带朕去看!”
“是,陛下。”司马懿沉下脸。不是梦?那那个女孩口中说出的事自己就必须要注意了。
只有汉献帝和司马懿两人,推开那眉纱曾经推开的大石,露出下面长而古旧的石头甬道。
汉献帝连走下去的力气都没有:“真的,果然是真的……”那个女人回来了,那个恶魔,那个差点儿令大汉就此覆灭的罪魁祸首!
“陛下,陛下?”司马懿一手搀着汉献帝,低头焦急地呼唤,挡住眼底的不屑。就算因为有靠山而在某些事上面能拿出魄力,这个人还是没有一个帝王的担当,他不配为帝。最多只能说他很知情识趣,知道什么时候该忍让,什么时候该爆发。
“陛下,看来这梦真的不止是梦,我们要不要进去确认一下?”
确认?汉献帝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入口,然后猛地摇头:“不!不!!叫御林军,叫御林军把这里给朕彻底封上,永远不能再打开!”
司马懿眼底讥讽之色更浓,不过却恭敬应声:“是,微臣遵旨。”
那女孩是真的,那么她把那根奇怪的白色棍子刺入自己太阳穴也是真的?司马懿又开始摸自己的脑袋,这颗大好头颅不会有一天突然掉下来吧?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哆嗦,立刻唤到:“暗卫十一何在?”
“属下在。”
“那个汉献帝口中叫眉纱·御寇的女人,给我查,一定要查出她的身份!”
“是。”
“然后给我准备一下,我要进宫见太后。”
“太后?”暗卫十一愣了愣,现在的汉朝哪有太后?汉献帝的母后不是早死了吗?
“无须多问,去准备就是。”
“是。”管他什么太后呢,主子说是就是吧。
夜深人静,司马懿连皇帝都没有惊动,径自从偏门去了后宫。在最僻静的宫殿,那本来是冷宫的地方,现在却灯火通明。
司马懿恭恭敬敬进去,在门外就叩首:“尚书令司马仲达,求见太后。”
里面半天没有声音。
司马懿小心调匀了呼吸,又磕了一个头:“尚书令司马仲达,求见太后。”
“……进来吧,这么晚也就你还有心过来。”里面传来慵懒但是并不苍老的声音。
“谢太后。”司马懿站起身,微微弓着腰走进去。
到这宫殿就能感受出无比寒意,顺着指尖和脚底一直透入身体。
他将衣服再裹得紧了些,走到高高的宝座前再拜俯首:“恭请太后贵体金安。”
“好,好,难得你还有心来看我。”坐在黄金宝座上的人拿着一面铜镜仔细照着,小心的一点点触碰着自己容颜:“仲达,你上来吧,不用那么客气。”
“是,太后。”司马仲达从侧面走上台阶,跪坐在那人脚下。
和在门外的恭敬相比,现在的他就特意带了三分亲近之意:“太后,您的皮肤越来越好,人也越来越精神了呢。”
“是么?还是你会说话,比皇帝好多了。”拿着镜子的女子轻抚自己的脸颊:“这也要归功于你,给我找的血食一直不错。这个皇帝真是个废物,找点血食都怕这怕那。”
“呵呵,有我为太后谋划,何必劳烦皇上?”司马懿轻轻捏这女子的腿:“太后还要千秋万载,不需要日日为此担忧。”
“担忧?我可没担忧,我现在过得不错。”女子放下镜子:“反正刘家的人扶不起来,扶持着你称帝也不错。”
“呵呵……”司马懿手劲重了些,看着女子舒服的样子,悉心服侍。“我只要伺候着太后就好,掌权这事又麻烦有累人,实在不是我喜欢的。”
女子转过头来看他:“你说的是真话?”
司马懿乖巧地低下头,那张阴柔的脸上仍然带着温柔的笑:“当然是真话,太后又不是不知道,虽然我对权力有渴望,但却从不会让自己卷入漩涡中心,很危险呢。”
“说的也是,你比任何人都让我放心。”女子的神色缓和下来:“别捏了,来和我聊聊天。”
“是。”司马懿侧坐在她身边,屁股就沾了个边儿。
“仲达,今□□廷上有发生什么事情吗?你这个时候急急来看我,可不是光想着我这个老太婆吧?”
司马懿笑道:“能来看看太后固然是好的,但若无事的话,我也不会半夜来引人疑窦。毕竟经曹操一事之后,皇上可是对什么人都不放心。”
“我看他很放心你啊。”
“那也是明面儿,暗地不是还有人监视?”司马懿柔声道:“今日我见到一个很特别的女子,看陛下的反映不同寻常,只怕会给太后也带来危险。”
“女子?可是那有着深紫色眼眸的外邦女人,眉纱·御寇?”
司马懿一怔:“太后知道?”
“知道,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太后摇头:“若非托她的福,我到现在还压在冰窖之下,不见天日……”她怎会不记得这女子?
这太后自然是吕雉。
司马懿神色立刻变了,除去皇帝,他是唯一知道吕雉身份的,甚至知道得更多。从那寒冰之中脱出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么说是微臣的错。”他立刻跪地:“她本要与微臣谈论,但微臣生怕她套走微臣不该说的话,未曾多言便走了。”
“这也不怪你,就算我也要跑了。”吕雉挥手让他起来:“我问你,她知道这宫内真正主事的人是谁了吗?”
司马懿立刻摇头:“我想是不知的,微臣绝无半分透露。”
“你不露,不代表那皇帝也不露,哼,刘家的子孙,越来越不争气!”吕雉重新拉他坐在自己身边:“这女子的行踪务必要跟牢,我与你说……”
她在那里嘱咐,司马懿喏喏连声,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在宫殿的一角,有暗影悄然滑过。
“果然是吕雉。”到了外面之后,惑儿不爽地说:“你明明帮了她她还吃里爬外,暗中扶持司马懿,该杀。”
“呵呵,你何必杀气这么重?我们这么久没有回来,她等不及曹操也是一样的。”眉纱笑道:“吕雉这女人可不简单,若非汉高祖刘邦留下遗命‘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得以诛之’,若非刘氏还出了几个争气的子孙,历史第一个女皇帝就不是武曌了。”
“听这么说,这个吕雉很强啊。”
“嗯,是个相当强悍的女人,可惜生不逢时。”眉纱坐上扫帚:“采撷还没回来吗?就是取个血,哪有这么麻烦?”
“那我们先走好了,难得你想飞,我们就直接飞去曹操那里吧!”
“傻猫,要让曹操取得胜利,不是飞去他那里就成。”眉纱轻抚着惑儿的小脑袋:“我们插手终究不好,他自己打下的天下才会值得珍惜。”
惑儿翻白眼:“反正我是弄不明白你,一会儿去帮忙,一会儿又说什么要靠他们自己。”
“呵呵,性质不一样。除了和璇歌玩耍的那阵子,我什么时候亲自插手过他们的战争?”
“喔……”惑儿舔着自己的爪子,洗脸顺毛,半天没说话。
然后在采撷回来之前,它对眉纱说:“自从自美亚德那里继承了血统到现在,眉纱,你变了很多,也心冷了很多。尤其你对身边的人,表面上虽然还是那样,但其实已经越来越疏远了。你从来不肯让自己的视线太久停驻在某个人身上。”
“胡说八道,你又开始发表一些根本不存在的言论。”眉纱用力揉了揉惑儿的脑袋,直到它柔顺的猫毛变得一团糟才松手:“我和以前一样,没半点儿变化。”
“嗯,我也希望你和以前一样,没半点儿变化。”惑儿低头趴在扫帚上,喃喃道:“你知道,美亚德接任血统的传承之后,最大的特点就是变得冷酷无情。”
冷酷无情?眉纱一怔,然后漠然看着惑儿,半点没有说话。
她不承认惑儿说的话,也不认为自己变得冷酷无情,她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活着吗?只是……心里突然传来一阵类似恐慌的情绪,让她不由得轻轻按住心口。
那些曾经你牵挂的、想念的、在你心底留下痕迹的重要的人,你已经多久没有思念过?
因着惑儿的话而突然发觉的奇怪心情,让眉纱没再顾及这儿那儿的琐碎事,而是直奔曹营。
当她直接从空中跳下来的时候,正落在城头,还把守城的吓了一大跳。
不过还好,经袁绍一役最出名的就是眉纱,守城的小官立刻就认出她是谁,“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参见龙神娘娘!”
旁边的士卒们这才反应过来,呼啦啦啦跪了一地。
眉纱嘴角抽了抽:“这么脑残的名字是谁起的?”
“啊?娘娘您——?”那名小官显然没听明白眉纱的意思。
“没事。”眉纱挥手打断他:“守城的是哪一位?”
“是夏侯将军。”
“夏侯?”也不知是夏侯渊还是夏侯淳,也对,曹操所在自然要用自己人。
“孟德大人可在此处?”曹操现在已经不是丞相,用别的称呼还显得生疏,眉纱想了想选了这个一个叫法。
“主公在府内,娘娘稍等。”这名小官连忙去找人带路。
天空又落下来一道人影,是采撷。
“师父,您走得好快。”
“是你太慢,献帝的血呢?”
“在这里。”采撷把一小水晶瓶鲜红鲜红的血液递给眉纱:“我让流鹭留在那里,免得这个一点儿不知情识趣的妹妹跟在身边,坏了师父的事。”
“呵,姐姐跟在身边就不会坏事了?看来你很中意姐姐。”眉纱手指轻划脸侧:“召过侍寝了?”
采撷的脸立刻拧到一起:“师父,这又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
“我知道你不可能,随口一说。”眉纱飘忽地转过眼,下了城墙向城中官邸去。现在是不可能,不过说啊说的,弄不好就可能了。
她是想让采撷沾点女色的,免得总跟在自己身边胡思乱想。
毕竟,他是哈迪斯,就算这么紧跟着自己也一样没有未来。
未到官邸门口便看见曹操迎出来,脸上带着浓浓欣喜。此时此刻的局势对他不利,眉纱能在这时出现,实在是再好不过。
“孟德大人。”眉纱拱手。
“娘娘安好。”曹操立刻回礼:“请进府一叙?”
“如此甚好。”两人打着官腔走进去,把其他人都撇在一边。
只有郭嘉和贾诩,这俩人笑眯眯跟得死紧,死活不肯被抛下。
入坐之后,眉纱第一句话就问:“子龙呢?”
“子龙在并州晋阳驻守,那里临近羌胡,必须要有大将压阵。”曹操回答:“眉纱小姐,不知你次次回归,会给曹某带来什么惊喜?”
“惊喜没有,我只是回来看看而已。”眉纱一双眼忽闪忽闪:“丞相并非常人,怎会需要我这样一小女子帮助?只是面对那些非人之人,眉纱愿意出手相助而已。
”“此便足以!”曹操立刻说。
当日,挟天子以令诸侯是郭嘉之计,也是他们发家的基础。但是如今他兵精将勇,忠心耿耿,自不需要那皇帝再给自己锦上添花一笔。只是如今乃大汉天下,他们皆为汉臣,自不能去攻击许昌,给那隔岸观火的孙刘两家攻打自己的机会。可是就这样固守下去又不成,就算幽并两州地大物博足以自给自足,也不能这样耗时间。等到孙刘两家真正壮大起来,还能容得下自己吗?
等曹操说完,三双眼睛都盯在眉纱身上,想知道她有什么看法。
“孔明呢?”眉纱问。
“在献帝那里做一幕僚。”曹操的回答很出乎她意料之外。
她笑道:“你没有抓住我们的卧龙先生么?”
曹操大笑着:“或许或许,还需要小姐不辞劳苦,出面啊!”
眉纱低头轻抚着自己指尖,以曹操的本事不可能抓不住诸葛亮的心,就算那颗心里还有不少对于大汉的犹豫和忠诚。毕竟跟随了曹操之后,哪个会再认为他是汉贼?
“孙权和刘备那里也派了人吗?”
“小姐果然冰雪聪明。”曹操道:“孙权有周瑜傍身,我未曾派遣细作接近,但刘大耳近来猖狂,我却不可能放过。”
“你的人是哪一位?”
说还是不说?曹操迅速和郭嘉交换了眼色,然后道:“是糜家。”
眉纱一愣:“提供给刘备军资军用的那个大富糜家?”
曹操点头:“正是,为求能够获得刘备信任,糜家负担了不少。”
“值得。”眉纱只吐出这么两个字:“我有办法让你讨伐献帝变得名正言顺,但还要你自己去做。”眉纱把现如今皇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说了一遍。
“吕、吕雉?”曹操瞠目结舌,那是一早该作古的老妖怪吧?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活着?
“没错,吕雉,汉高祖的发妻,大汉历史上最厉害的女人。”眉纱侧头看他:“只要所有人都知道京城掌权的是她,你攻打就名正言顺。”
“问题是谁会信?”贾诩忽然开口。
“没错。”郭嘉点头:“此事本就匪夷所思,再加上其他诸侯必然反驳,我们若无真凭实据,根本无法放出半点风声。”
“抓到了就是真凭实据,何用多言?”眉纱从次元袋里拿出一大把带着灿烂花色的植物,堆在他们面前:“运用这个,我相信你们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攻下许昌,抓住吕雉。”
郭嘉抓起来闻:“好香,这是什么花?”
“罂粟,从其中提取的物事被称为□□,食之比醇酒饮醉更甚十倍,飘飘欲仙恍若不在人世,无法言喻之美。”看着郭嘉似乎兴致勃勃地想尝一尝,她又道:“不过此物实为毒物,只要吃过一次就无法放弃,毒瘾发时痛苦不堪几欲死去,只能再食更多以压制。最后越来越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昏昏噩噩只能靠其度日,形销骨立面黄肌瘦,到身亡为止。”
郭嘉的手立刻缩回去了:“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个东西……”
“你未听说也理所应当,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好东西。”贾诩眼睛放光:“只要有它们在,只要功效却如眉纱小姐所说,要掌控谁都易如反掌。”
“这东西只要能忍住痛苦就能戒掉,别把它看得那么好。”眉纱截口说。
“的确,能派上大用场。”曹操喃喃着,已经沉入自己思绪中。
“那么我就先离开,你们的事情自己把握。”眉纱一个个人扫过去,然后忽然笑道:“你们最好快一点结束一切,如果到我等不及出手,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最重要的一点,她不会顾忌所谓民心向背,这个朝廷如果在她手上完结,一定会尸横遍野。
眉纱走了,去找赵云,留下极度头疼的三人。
“奉孝,你说如何才好?”最头疼的是曹操,民心对他来说最重要。
“眉纱小姐回来,对我们利大于弊,我反而对那吕雉很有兴趣。”郭嘉说:“我想如果我们用一点小手段,可以让吕雉先对付刘备,然后结盟孙权共同讨伐妖后,到时候再转而打压孙家,如何?”
他只是说出个大概想法,贾诩却连连点头:“若能有周详计划,这必然会令主公整合中原早上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曹操抚着胡子:“既然如此,奉孝可有良策?”
郭嘉摇摇头,指指自己的脑袋:“我还正在想。”
“的确,这事说得容易,要做起来却很困难,毕竟刘备那边有凤雏在,周瑜也不好易与。”贾诩也开始沉思。
曹操坐在那里有耐心地等着。他是一个不错的军事家,但是在谋略方面却绝对不是这些谋士的对手。
过了好久,见郭嘉和贾诩还是一椅子一个两眼发直,他轻咳一声:“奉孝,文和,你们回去休息吧,此事我们届时再议,也要与其他人商量。”
“是。”郭嘉先起身:“嘉定会想出万全之策,请主公放心。”
“那么我也先告辞。”贾诩跟住了郭嘉的脚步,两个人叽叽咕咕地出去。
曹操又叹了一口气,自己手下能人不少,可惜时不予人。本拟打败江东之后转首将荆襄九郡全部收归,没想到老家却突然发生这种事情。天子从自己手中脱困,这也让他的声望受了不少影响。还好孙权和刘备都不是大脑缺筋的货色,没牺牲自己手下的兵将来‘入京勤王’。这种分裂天下的局面,让他的声望稳固在一个位置。
“其实,这也是好事。”他喃喃说。
经过这样一番大变动,到底什么人真正忠于自己而不是汉相的身份,什么人希望为他臣什么人希望他能称帝,都看得清清楚楚。就比如——
他神色暗沉下来:就比如荀家,并没有跟自己一起离开,而是留在了许都。就算汉献帝将荀彧和荀攸全部杀死,他们比起自己,也更加眷恋那所谓的大汉王朝。
而走出去的贾诩,直接拉着郭嘉就往外跑:“快点儿带我去!”
“去哪儿啊?”郭嘉被拉得踉踉跄跄,这位怎么说也三十多了,跑的还这么快。
“去找眉纱·御寇,她是坐马车走的,我们现在还赶得上!”
“喂喂!”郭嘉根本没时间说话,只能任他拉着上了马车,打马就往门外跑。
马车飞一样出了城门,要不是守门的认出上面衣冠不整的是两位大人,根本就不敢把这俩奔丧的给放出去。
郭嘉好半天才终于能让自己说出话而不咬舌头,这条路真颠簸:“你找她干嘛?那女人一个弄不好都得出大问题。”
“这不是还没出问题么?难得她回来一次,能榨点儿什么就榨点儿什么出来!”
贾诩的话在郭嘉看来就是完全的不知死活。
“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个女人有多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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