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计划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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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带着十几个人继续往前挖掘，他示意大毛和唐癞子紧随着自己身边，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由于用到了炸药，将工头特意增加了四个黑衣大汉，看守着炸药雷管和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自从有了逃命的念头，父亲就开始留意了，他发现原来疏松的土质完全成了坚硬的石灰岩，阴河流水的声音也越来越近，不过，还不能确定这阴河是在地道的前方还是在地道的下面，一旦炸开了阴河，又该如何……
父亲思忖着：这事情要不要和大毛唐癞子先通过气，好让他们有个准备……不行，现在还不能告诉他们，起码要先确定阴河的位置……
石头太多了，而且是一大整块的，必须先用炸药轰开，再用钢钎一块一块的撬出来。父亲把情况报告给将工头，领取了一包炸药一个雷管和一根导火索，还有点炮用的火柴。
“大毛，癞子，你们过来凿一个炮眼，其他人把这些土挑出去”父亲安排着大家“癞子，炮眼打小点，深度有五六寸就可以了”
父亲心里盘算着：现在还不能用太多的炸药，等摸清了阴河的具体方位，再来一炮大的，一次性给他轰开……
在父亲的心里，这个逃跑的计划越来越成熟，思路也越来越清晰，只是实施起来依然有太多的困难。
石灰岩太多了，往前挖掘的进度非常缓慢，一天下来就只往前推进了不到一米的距离。那阴河的流水声时有时无，仿佛就在跟前却又好象在很远的地方。
按这样的进度挖下去，还得耐下心来慢慢的熬，父亲还是象原来一样，每到睡觉前就会在锄头把上刻上一条画横。
这天吃过饭，地道里的人差不多都睡了，他从破棉絮底下摸出那根刻满了小横条的锄头把，又偷偷的开始数了起来……
这一数，不禁让父亲惊异的张大了嘴巴：加上上次数过的那五百多条刻痕，竟然有七百多条了，再加上刚被抓进来那些没有被记载的时间，不是将近有三年了？三年了，二毛她娘、细妹子、二毛他们都不知现在怎样的了……
这地道都挖了这么深了，还要挖到何时才是个头啊，本想着借助挖通阴河然后逃出这虎口，可这阴河明明感觉就在跟前了，为何又变得越来越远了，难道……是的，一定是方向错了。就是那次感觉到阴河距离最近的时候，将工头突然进来命令他改变方向，由原来的直线挖掘改成向右挖。
这样看来，地道离阴河的距离是越来越远了，父亲将双手深深的插进了头发里：难道这个计划就这样泡汤了？不行，我得把那个离阴河最近的地方打个记号，然后再找机会收藏一些雷管炸药。
父亲想到这里，仿佛又看到了希望，他蜷着身子，钻进烂被窝里，一股睡意悄然袭来……
从那以后父亲在埋炮眼的时候就偷偷留下一些炸药，找了个隐秘的石头缝藏起来。还将离阴河最近的那个地方打上了记号。他想：只要是有机会，老子就在打上记号的地方给它轰一炮大的，只要是炸开了阴河就有机会逃出去……
时间又随着锄头把上刻痕的增加，一天天的过去了，往地道右侧挖了大概有五十来米，将工头又改变了挖掘方式，他让大家停止往前挖，而是将地道扩宽成一个长和宽大约十米的大厅。
据将工头的言语透露，这可能是最后的挖掘了，在分工上将工头再次进行了调整，为大毛父亲这里增加了七八个人，他鼓励大家一起加把劲，而且从每次开餐的伙食来看，也是比以前要好了很多。
就在地道快要扩成的时候，一天大伙收工回到了大厅，铁栅栏门打开了，大伙都以为是送饭的进来了，却发现进来的是很久之前进来过一次的，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
他依然带着瓜皮小冒，那身灰色的长袍换成了金色的紫袍，看上去更显得精神阔气。在他的身后依然跟着两个手提着马灯，腰间也别着王八壳子的黑衣大汉。
中年男人“咳咳”的干咳了几声，挥着手说道“大家辛苦了，我现在可以清楚的告诉大家，地道的挖掘工作已经进入尾声，大家再努把力，完工后大家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
“能回家就好啊！”
“是不是真的啊”
“有没有工钱呢”……
中年男人的话在地道里引起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村民们轻声的嘀嘀咕咕着。
“安静，安静，至于工钱嘛，不会少你们的，你们安心老实的做事，争取早点完工”中年男人说完之后就转身走出了铁栅栏大门，向地道外面走去，两个黑衣人提着马灯紧紧的跟在后面。
他们刚走，送饭的人就进来了，和平常不同的是，今天多来了一个人，挑着两木桶子米酒，那种纯稻米的香味，老远就能闻到了。
大伙闻到了酒香味，精神为之一振，唐癞子不停的深吸着鼻孔“嗯，有酒喝了”
大毛父亲心里想：莫不是又过年了？从锄头把上的刻横来算，时间上有点吻合了。
吃过饭，大毛父亲轻手轻脚的凑到了唐癞子的身边“癞子兄，你还在记我的恨啊？”
唐癞子瞟了父亲一眼淡淡的说道“过去那么久了，有什么恨不恨的”
听这口气，大毛父亲知道唐癞子还是有点怨言的，他不好意思的冲着唐癞子“嘿嘿”的笑道“癞子兄，你之前在外面做饭，一定知道这外头是在什么地方了”
“我也是稀里糊涂的就来到了这里，从没有去过外头”唐癞子呆呆的望着墙上的马灯。
“你也没有出去过？”大毛父亲困惑的挠着后脑勺“那这饭从哪里来的啊？”
唐癞子侧过头来望着父亲用阴阴的口气说道“从这个铁门出去沿着地道往外走五六里路远，有一个和这里一样的大厅，大厅的顶部有个圆洞，饭菜都是从那里用框子吊下来的，我除了送饭，还得把这里移出去的松土再用框子从那个洞口吊出去，那个大厅里也有十几个村民，还有黑衣人看守。至于外面是什么样子，这又是什么地方，只有鬼才晓得”
大毛父亲皱起眉头“哦”了一声，那表情显得更加的困惑了。
“这几天我右眼皮直跳，我估摸着，要发生什么事了”唐癞子一边说一边往烂棉絮里钻“睡觉，想也没用，该死卵朝天，冒死又过年”
大毛的父亲无法入睡了，他也感觉这地道里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了，绝不会象中年男人说的那样，完工后发放工钱，然后让大伙回家，哪有这么轻巧的……
地道里响起了打鼾的声音和“嗯嗯哼哼”的梦呓声，大毛父亲在烂棉絮里翻来覆去的，他仰起脑壳望向铁栅栏的大门，两个黑衣人象两尊菩萨一样的站在那里，那挺乌黑的机关枪也还是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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