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掘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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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苏醒过来的时候,身上被罩着麻布袋,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手和脚都被绑的死死的,全身都没有了知觉。
“大毛,大毛你在哪里”父亲叫唤着大毛。
“伢伢,我在这里,伢伢,这是到了哪里了?”大毛带着哭腔的声音。
“大毛莫怕,伢伢在”父亲安慰着大毛。
这时候不远处响起了脚步声“不要吵,再吵弄死你”一个恶狠狠的声音传过来。
听这声音不象是本地人,说的是普通话了,就是村里教书先生说的那种,只是少了先生说话的那种斯文与谦和。
不知道被绑了多久,父亲头上的麻袋被拉开了,他看见四个穿着黑马甲背心的强壮青年,手里拿着亮晃晃的“马叶子”刀。
其中一个人把刀插在地上走过去解开了另一个麻布袋,父亲见是大毛,急切地喊道“大毛,大毛你冒事吧?”
一个黑衣人冲上去对着父亲的脸就是一脚踢了过去“喊什么喊”
父亲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痛,鼻孔里一股热热的东西流了出来。
大毛见父亲流血了,挣扎着骂道“我捅你屋里老娘,有本事把绳子给老子解开,我要剁死你们”
“砰砰砰”又是几脚踢在大毛的胸口上,大毛紧皱着眉毛绷着嘴巴,眼睛死死的瞪着踢他的那个黑衣人,嘴角渗出血丝来。
那几个黑衣人把父亲和大毛拖到一个阴暗潮湿的地道里,地上铺着稻草和一些破旧的棉絮,地道的墙上挂了几盏马灯。地上和墙角到处蜷缩着人,怕有二三十个,父亲打量着这些人,穿的都是破破烂烂面黄肌瘦,一个都不认得。
“你们如果再吵再闹,结果一个字,死”一个凶狠的声音传过来。接着一扇大铁栅栏门“哐啷”一声被锁上了。
父亲心里想: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只是大毛还有大毛他娘细妹子怎么办……父亲狠狠地甩了甩脑壳,都不敢往下想了。
等那几个黑衣人的脚步声远了,坐在父亲身旁的一个人,凑到父亲跟前轻声的问道“你们是哪里的?”
父亲看了一下,觉着都是落了难的人,听这人口音应该是芷江“萝卜田”那边的,父亲也不回答他,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袋烟的功夫,铁栅栏“哐啷”一声被打开了,前面进来两个人抬着一个大木桶,后面跟着一个挑着一担箩筐,挑箩筐的后头还跟着四个拿着“马叶子”刀的黑衣大汉。
“开饭了,开饭了”挑箩筐的那个人放下箩筐招呼着大家,这时候一个黑衣大汉向父亲走过去,用刀子挑开了父亲手脚上绑着的绳子,接着又走向大毛把他的绳子也都挑开了。
“大家都排好队了,一个个来”又是挑箩筐的那个人在说话,这口音很熟悉,是本地人。父亲借着马灯昏暗的灯光打量着说话的这个人:这不是“赵家冲”的唐赖子吗?父亲差点就喊出声来,看到远处站着的四个黑衣人又忍住了。
地道里响起了碗筷碰撞“叮叮当当”的声音,父亲端着碗发现伙食还不错了,竟然还有几片肉“大毛,吃饭吧,就算是死也做个饱死鬼啊”
“嗯,吃饭”大毛大口大口的扒起饭来。
“这乌起码黑的,也不知道是白天还是晚上”父亲边扒着饭边扫视地道的四周,除了马灯的光,没有任何自然的光亮,感觉就是到了十八层地狱。
大伙吃完饭,唐赖子和两个抬木桶的人把碗筷都收进箩筐,等他们几个送饭的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地道,远处两盏马灯摇摇晃晃的向地道这边靠近了。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带着瓜皮帽象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出现地道的栅栏边。他后面还有三个人,一个带着眼镜穿着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用牛皮纸卷成的纸筒。还有两个和黑衣人打扮差不多,只是这两人没有拿马叶子刀,手里各提着一盏马灯,腰里别着一把王八壳子,表情十分威严的站在后面。
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咳咳”的清了清喉咙“大家听好了,现在饭也吃了,可饭不能白吃,明天开始大家得干活了,具体事项听这位将工头的安排”中年男人指了指身后戴眼镜穿中山装的那个人。
“如果有谁不服从将工头的安排,我就把他交给这两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又指着别着王八壳子的两个黑衣人说道。
等管家模样的人说完,那个穿中山装的将工头站上前“你们以后只管老老实实的做事,少说话,只要听从安排,保准大伙都没事,现在大家可以休息了”
父亲心里琢磨着:这些人都是哪里的,怎么都拉着京腔,只有地道里这些人的口音能听出是本地人,我们这到底是到了么子鬼地方……
等这些人都走远了,地道里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不知道有没有工钱了?”
“还想着工钱,能保住性命再说”
“也不知道是做些么子活,这漆麻黑的”
“管他呢,只有听天由命,该死卵朝天,冒死又过年”
父亲用脚扒了扒大毛“大毛,你以后别和他们应嘴,别对着干,看这这架势,这些人凶的很啦”……
大伙嘀咕了一会儿,地道里已经响起了打鼾的声音,有几个没有睡的抱着膝盖呆呆的望着墙上的马灯。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父亲朦朦胧胧中听到铁栅栏“哐啷”的声响,走进来好几个人,每个人都搂着一大捆锄头、钢钎、羊角锄之类的农具。他们把农具放在一堆就出去了。
接着将工头一手提着马灯一手拿着纸筒进来了,将工头身后紧随着那两个别着王八壳子的黑衣人。
将工头挥舞着手中的纸筒拉着京腔“大伙都起来,按次序每人过来领一份工具”
大伙排着队领取工具,父亲发现铁栅栏外面有些异样。门口的两边墙上多加了两盏马灯,而且多了两个黑衣人,一个抱着梭標一个抱着手,叉着八字脚一边站一个,抱着手的黑衣人脚旁边的地上,趴着一挺乌黑发亮的机关枪。
父亲禁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看这架势,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一阵“奇里哐啷”的声响过后,工具都发完了,将工头让大家站成两排,他提着马灯朝着地道左侧面的方向走过去,两个黑衣人寸步不离的紧跟在将工头后面。
将工头走到地道的墙角处,用脚扒开地上的稻草,露出一块五六寸厚的大木板。
“过来四个人,前排从左至右四个人过来,把这块木板移开”将工头吩咐着。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搬开了大木板,一个米多宽的洞口出现在眼前,象是一口干枯了的吊井,洞口的边沿竖着一个木梯子,洞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将工头把马灯递给身旁刚才搬木板的一个村民。
“你,带路,从这里下去”将工头指着洞口边沿的木梯子。
大伙一个挨着一个,从木梯子爬下去,父亲和大毛在后头,等村民们都下去了。将工头和别王八壳子的黑衣人拿着马灯押在最后面。
大家都下了梯子,借着昏暗的马灯,顺着一条米多宽的狭长地道,一直往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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