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神秘二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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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毛见过强儿的第二天，大清早上就抗着锄头，腰里别着柴刀匆匆忙忙的出门了。
那天二毛和强儿说找村里人打个商量，其实也是他应付强儿的缓兵之计了，当时他见强儿拿着刀子在面前晃来晃去，心里还是有点虚的，现在的年轻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老屋场的那些田，本来村里的人都不愿意种，就算是种了也接不出几粒谷子，那里一天到晚见不着阳光，水田的下面听说有阴河，施进去的肥料都被阴河带走了。
虽然说这里有十多亩水田，但实际上王二毛也只种了一两亩地，其它的田都是荒在那里。
当时分田的时候并不是分给王二毛的，而是分给了其他村民，后来王二毛竟然拿着自己的上好农田和那几个村民把老屋场的那些田给交换过来。那几个村民自然乐意，心里直笑王二毛是个“憨脑壳”
所以说，王二毛说和队上的人打个商量纯属屁话，这根本用不着和任何人商量，这些田送别人种都没人要。
王二毛大清早出门并没有去队上，而是偷偷的来到了老屋场。
他发现中间几丘田被插了好几面红色的小三角旗，田埂上留下了许多来回走过的脚印，还发现了很多烟头。他把锄头放在田埂上，蹲下身来坐在锄头把上，从怀里摸出他的大烟斗。
“一定是他回来了，等了四十多年了，终于还是来了”王二毛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田里的那些小三角旗子陷入深深的回忆中……
他想起了父亲临死的时候，那种痛苦不堪的表情，无助绝望的抓住二毛的手“二毛仔，你帮我拿根绳子吊死算了，我痛的受不了啊！”王二毛那时才二十来岁，看着父亲难受的样子，只晓得“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不知如何是好。
没有撑过三天，二毛的父亲还是走了，死的头天晚上他父亲异常的清醒，也没有喊痛了，他把二毛叫到床前，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蓝色的小布包，颤抖着手把它打开了，里面有一张发了黄的牛皮纸“二毛仔，你要把这个收好，无论如何丢不得……”
他父亲断断续续交代完了一切事情，显得非常的疲惫“二毛仔，去给我倒杯水了”
王二毛转身出了房门，等他端着一碗水进到房里，发现他父亲耷拉着脑袋，手摊在被褥上面
，已经闭上了眼睛。二毛带着哭腔大声喊道“伢伢，伢伢，你喝水啊……”
二毛的父亲就这样走了，屋子里传出了王二毛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话说强儿打烂了中堂屋里供着的神龛，轻手轻脚的把地上菩萨的残肢断臂打扫个干净。转身回到房里，不洗脸也不泡脚就这样和着衣服躺在床上了。
他无论如何是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时不时的又坐起身来抽根烟:这个王二毛，肯定是心里有鬼，那老屋场的田既然是分给了他，他只要不出卖，想怎么都行，用得着和谁商量？还有，当自己说要承包他的田的时候，二毛脸上怪异的表情……
强儿就这样折腾着，好不容易熬到了鸡鸣三遍，这时候窗户的缝隙中透进来黎明的曙光。强儿想起眼镜客插在田里的那些小旗子，临走时自己拍着胸口答应的事情……
强儿想到这里突然的弹起身来，拿起柜子上面的匕首别进了腰间，他“乒乒乓乓”的走进堂屋打了盆水。
漱了口洗了个“囫囵”脸，就急急忙忙的迈着大步往上风坡的老屋场而去。
当他来到老屋场的时候，远远的就发现了田埂上坐着一个人，强儿的心一下子绷紧了:这大清早的，谁呢？
他弓着身子慢慢的往那人靠近:王二毛？果然是他，强儿就想到他会来这里的。索性蹲下身子躲进草丛，看看这个王二毛到底要干什么。
强儿蹲在草丛里，只见王二毛抬起手，用衣袖子不停的擦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嗯嗯嗯”的呜咽声。
这是在哭呢，强儿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难听的哭声，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是难听归难听，却又让人忍不住的揪心，悲悯与同情。
强儿听到这哭声甚至都有点后悔那天在嗣堂里拿刀子吓唬王二毛的那些举动了。这王二毛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悲苦，让他如此的伤心？
强儿忍不住从草丛中站了出来“二毛叔，二毛叔……”
他这一喊差点没把王二毛吓个半死，只见二毛猛地一惊，烟斗都掉田里去了，整个身子如同遭到电击一般。
半响才回过神来“谁，谁啊？”王二毛惊魂未定的四处张望着。
“二毛叔，是我呢，我是强儿”强儿答复着走到了二毛跟前。给二毛搭了支烟“二毛叔，你好早啊！”
王二毛这才镇定下来“卵弹琴，人吓人吓死人滴！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强儿“嘿嘿嘿”的笑着“这不是打招呼了吗？”
他掏出打火机给二毛把烟給点上了。
王二毛叼着烟卷弓着身子去田里捞他的大烟斗，一边还咕噜着“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就直话和你说了，大家都是同一个村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田可以包给你，但是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我都要参与”
强儿歪着头考虑着王二毛的话，半天不作回答，刚才见二毛那么伤心的哭，他心里过意不去，要放在平常哪还有他提条件的。
“你都要参与？嗯！让我想想”强儿抓着后脑勺，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眼镜客？这王二毛再怎么也是同村人，至于眼镜客嘛就一面之交……
“要不这样，我明天再来你家，好好商量一下”强儿想先回去给眼镜客打个电话，毕竟这是为眼镜客在办事嘛。
王二毛已经从田里捞出了他的大烟斗，他正用衣角仔仔细细擦拭着“可以，明天来我家吃碗小菜便饭”
请我吃饭？强儿非常的困惑，他不禁想起王二毛那空空如也的住处。能吃些什么呢？这王二毛……
“那好了，我顺便去集市买点下酒菜了”强儿此刻对二毛的态度已是九十度的大转弯了“对了，这些旗子你都别动”
“放心了，我不会乱动滴”二毛还在擦着他的烟斗。
“那就这样说好了，我就先回去了”强儿和二毛道了个别，转身离开了老屋场。
王二毛拿起锄头站起身来，在田埂上转悠一会儿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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