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探病
夜晚草庐内，海棠正在烛下配药。只见她四肢无力，两眼无神只重复那一动作。
一声浅叹，海棠从写着雄黄的药屉里取出一把雄黄。也未称量，她举起手就要加进已配好的药材中。忽的孟小弟跑来拦道：“这雄黄本就是以毒攻毒的，师傅你用多了！”
海棠眉头一皱回过了神，左手一松把雄黄又撒进了药屉。她侧身走到桌旁坐下，左手撑头右手揉着太阳穴弯腰趴在桌上。
孟小弟赶紧拿来称杆称好雄黄。待他忙完转过身子，却见海棠仍闷闷不乐，便坐了下来，问道：“师傅今日怎么心不在焉的？”
海棠本不想答复，却也淡淡道：“最近疫症愈发严重，有些心烦。”
岂料那孟小弟竟有些得意，右手挎腰看她道：“师傅你就别骗我了，师伯都告诉我了！”
海棠眉头一皱，放下左手，一捋冠后披散长发坐直了身子。她继续装作浑厚腔，眯眼疑惑道：“什么师伯？”
孟小弟嘴角一笑，站起了身子，右手指着庐外方向道：“就是昨日我送到客栈那一刀大哥呀！”
海棠一愣，怔着眼睛蹙起眉头，起身站那儿听着。
那孟小弟仍是洋洋得意的模样，继续边走边道：“他都告诉我了，师傅你也真是的，师公给你安排亲事，自是上好的人家，你不愿娶也不应该逃婚呀。”
海棠瞪大眼睛听着孟小弟所说，坐下身子竟有些害羞的低下脑袋。
许是尴尬，她赶忙抽出腰间摺扇扇了上，强作镇定，似笑非笑自言自语道：“哼，还真能扯。”继而看向了孟小弟，问道：“他人呢？”
孟小弟嘴巴一撇，对她道：“病了！”
归海一刀向来不会照顾自己，听闻他病了，海棠不觉神色起急看向了孟小弟。继而低头愣愣小语：“怎么会……”
许是困了，孟小弟上前两步抓耳挠腮打着哈欠继续道：“看样子像是什么伤口生了炎症。正发着烧呢！”
海棠一努嘴巴，便眉眼紧锁摆手说：“你先出去吧，其余我来整理。”
“奥。”孟小弟便打着哈欠出了门。
已是夜深，然海棠并未睡去，她趁孟小弟熟睡之时，偷偷跑出了草庐去了村里唯一那家客栈。海棠轻功甚好，踱着步轻轻进了归海一刀所在房内，又轻轻掩上门，一刀竟也未醒。
趁着室内昏暗的那支烛火，海棠坐在床沿。
归海一刀正在熟睡，这个时候她若伤心，他是看不到的。海棠眼波流转，随即伸出右手附上了他的额头，小语道：“真的有些烫。”
这瞬，归海一刀醒了来。海棠怔着眼睛还未回神，一只宽厚右手便抚上了她置于一刀额头的右手。
“请自重。”海棠一把抽出右手，看他一眼低头淡淡道。
“海……”归海一刀垂着的手放了下，刚要开口叫她，海棠便起了身子。
归海一刀低首皱眉，停顿一刻道：“一别又是半载，你还好吗？”
海棠侧身站着，仍是淡淡道：“我很好，谢谢。”
可那神情，悲从心来，归海一刀又何尝不是。他抬首向海棠望去，吼道：“海棠你对我公平点！”
海棠并未转身，只是抬头呆站在那。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归海一刀起身坐在床沿，看她侧影小语试探道。
半晌，归海一刀继续试探说：“天涯已告知我一切……”又是一阵无言。
海棠鼻子一吸，转身走向他坐在床沿另一侧，倒也没说什么。她搬起了归海一刀的右臂仔细检查着，继而道：“看你这手，恢复的也差不多了。”
归海一刀抬头看她，道：“我知道你心里苦……”
海棠仍是自顾自道：“却还如此僵硬，定是没听玉髓的嘱咐。”她放下一刀右臂，站起身子背对于他。
归海一刀瞥向自己完整无缺的右臂膀，情深道：“当年断臂，从未想过会恢复今日完整之身，也未想到，这些年你为我吃了这些苦。”说话间他抬头看向那瘦弱背影。
她不愿归海一刀看到自己这失神的容貌，也怕自己见了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便背身淡淡道：“这里瘟疫严重，你还是早早离去吧。”
“你呢？”归海一刀双眼闭眼，沉了口气又睁开。
海棠双手背后道：“我在等玉髓，这疫症我是压不住了，想来她定是可以的。”
“海棠！”归海一刀急性叫她。
海棠忽的转过身子，看他一眼又侧过了头，道：“无人知道我的身份，既然你开了慌，还是以师兄弟相称吧。”
归海一刀亦忧郁起来，侧头道：“你要怎样才能开心一点？”
海棠淡淡道：“你走我便开心了。”
一刀起身走她面前。
这女人女扮男装，便是这般俊俏，可她表面越是镇定，就越是口是心非。
归海一刀直道：“这条不行！”
他总是霸道，海棠怔眼望他，险些绷不住，只是想到自己身世，便立马侧过身子，冷冷道：“归海一刀，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
归海一刀摇摇脑袋，眉眼紧蹙：“因为你的身份吗？还是因为，我们三个杀了神侯？”
海棠吞咽一口，淡淡道：“随你怎么想，我只愿安安静静的活着，希望你别再打扰我。”
她头也不回便离去。
归海一刀看着海棠离去背影，眉头紧锁呆站在那。
他的右手握紧为拳，口中仍是小语唤道：“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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